作者：于小杉
她现在装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来得及吗？
“那你加队长呗。”申屠催促。
在申屠的注视下,陶灼硬着头皮将好友请求发送过去，然后,就这么毫无阻碍地添加上了！
原来蔚宁一直没有删掉她。
“咦？”申屠发现了不对劲,“加队长不需要验证的吗？”
陶灼摆出一副同款疑惑的表情看向蔚宁：“不需要吗？”
蔚宁有点想笑。
气笑的。
看陶灼刚才僵硬的表情，毫无疑问,她已经想起了陪玩的事。
结果现在却还在这装不记得？
蔚宁没想到这个活泼狂妄的小姑娘竟是个喜欢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呢。
“也许，不需要吧。”蔚宁悠悠道。
申屠看看蔚宁，再看看陶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而陶灼轻轻吸了口气，已经冷静下来了。
误以为陪玩老板对她有意思的事，除了蒲晗，没人知道。
蔚宁自己都不知道。
那就没什么大不得了。
现想来，陪玩时蔚宁提出来的那些刁钻要求，应该是在考察她的游戏水平。
她猜蔚宁是从第一个老板那知道了她的技术厉害，生出探究的念头，所以有了后续一系列的事。
怪不得蔚宁今天会直接叫她签约。原来是早就满意了她的表现。
不过，蔚宁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呢？是因为不想吓到她么？
陶灼脸上扬起若无其事的笑：“蔚蓝姐不是说要带我参观？”
蔚宁轻轻地看着她，指尖抬了下眼镜：“嗯，走吧。”
见她们要往楼上训练的地方走，申屠很自觉地跟了上去。
错落的脚步声中，陶灼笑盈盈开口：“申屠，你点过专属陪玩吗？”
旁边的蔚宁很轻地挑了挑眉。
申屠闻言稍稍怔愣，笑道：“当然没有啊。以我们这样的职业水平，哪个陪玩跟得上？”
“你可以装作手残，去找一个人带飞你呀，或许会收获不一样的游戏乐趣。”陶灼道。
知道自己“不小心”删了蔚宁之后，陶灼心中对这位大神的敬意也荡然无存。
反正都已经冒犯过了，不如做回自己，放飞自我。
开个玩笑应该也没关系吧。
申屠：“还要装手残？你不会是看上了哪个在做陪玩的人吧？但这个套近乎方式好像有点老土哦……”
说着说着，申屠突然想起了什么。
队长当初提到过的与陶灼的“不走心的金钱交易”，难道是陪玩？！
她一脸懵地望向蔚宁，就见蔚宁头微偏，朝陶灼轻轻一笑：“看上了？套近乎？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陶灼：……
我不是，我没有。
她努力保持微笑：“对。蔚蓝姐难道不是看上了我的技术，专门隐瞒身份前来试训我？”
她特地在“隐瞒”一词上加重了语气。
蔚宁脚步微顿，停在了楼梯口，唇角微微上扬：“不继续装了？”
“蔚蓝姐都摊牌了，我当然也没有演下去的必要。”陶灼道。
蔚宁有些好笑。
看来这姑娘是不打算继续跟她保持客气了。还反过来指责她隐瞒呢。
却见陶灼正了神色：“要谢谢蔚蓝姐给我的高额陪玩费，让我没有流落街头。”
蔚宁神情微敛。
陶灼的生活境遇似乎挺糟糕。但在删除联系方式前，还退回了她一笔转账。
“不用客气。再高的价格你都值得。”蔚宁道。
陶灼卖惨卖得十分刻意，没想到蔚宁就这么接受了。
她愣了下，然后弯起眉眼，真心实意道：“队长真是个好人。”
申屠：……
她听得一知半解，脚步不自觉地向外挪去。
理智告诉她，不要再掺和这二位的谈话。
就听蔚宁又道：“让你陪玩，我的确是在单方面试训你。那你接下来要试训我么？”
申屠直接一个趔趄。
啥？谁试训谁？！
谁敢试训她们游梦的神？？
“好呀。”陶灼笑眯眯道。
申屠呆住。
蔚宁：“晚上可以吗？我刚做了手部理疗，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支撑剧烈的运动。”
陶灼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申屠在旁心想，她们队长这留人能力也是可以的，就这么把人家留下来过夜了。
毕竟试训肯定没法在短时间内结束。
“你今天的个人训练任务完成了吗？”蔚宁看向申屠。
申屠头摇成拨浪鼓，自觉走人。
望着申屠的背影，蔚宁道：“昨晚我让申屠和你一起玩游戏，也是想看看你们的配合。你感受怎么样？”
“还不错，小申屠挺厉害的。”回想看过的比赛视频，陶灼思忖道，“相比起来，她在赛场上是不是有些放不开手脚？”
蔚宁抬眉：“你研究过了？”
“嗯。我觉得申屠挺有潜力，若是能提升上去，未来说不定会是个世界级的上单。”陶灼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无法克服目前的缺陷，那么申屠也就只能算是联盟平均线附近的上单了。
说到比赛相关的话题，陶灼脱去了温软的微笑，神色都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这是蔚宁没有见过的一面。
或许也是最接近陶灼真实的那一面。
蔚宁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指了指前方：“前面是数据分析中心。时雨建队多年，有非常完备的赛训体系。”
两人边走边聊，蔚宁详细地介绍着队内的硬件软件设施，陶灼听得很认真。
陶灼跟着蔚宁参观了很多房间，也收获了一大堆好奇的注视。她习以为常，并没在意。
经过荣誉展览中心时，蔚宁没有停步，陶灼反而止住了步伐：“蔚蓝姐不和我介绍下过去的荣耀么？”
蔚宁稍稍侧身，对上陶灼含笑的眉眼，温声道：“感兴趣？”
“当然。”
陶灼朝一座座荣誉奖杯走去。
最中央的两樽奖杯最为耀眼，银白色金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精美的龙形图案蜿蜒在杯身之上，铭刻了曾经的辉煌。
全球总决赛冠军奖杯。
分别属于第一届和第四届全球大赛。
奖杯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映在陶灼眼底，照亮了她眸中的渴望。
蔚宁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看着她眼里的光，就见她转过身来，两人视线一下撞上。
蔚宁忽然发现，她们身量相仿，眼睛的高度也相仿，轻而易举就能望进彼此眼里。
“蔚蓝姐。”陶灼唤道。
“嗯？”
“你的眼神好宁静，就像，”陶灼思索着道，“正在休憩的大海波涛。”
阅尽千帆的蔚宁，眼底没有初出茅庐的新人那种涌动的跃跃欲试的情绪。她是恬静的深沉的。
但陶灼觉得，她是暗藏汹涌的海浪。那些热烈激情不是消失了，只是藏得更深了。
看蔚宁打比赛的时候，陶灼就能感觉得到。
蔚宁微微一笑：“不是看奖杯么，怎么评价起我来了。”
“这些奖杯不都是你获得的么。”陶灼一边走，一边观赏。
两座全球冠军奖杯，两座FMVP奖杯，四座个人赛冠军，八座国内职业联赛冠军，全都和蔚宁有关。
留下来的是荣耀，还有……伤痕。
她视线稍转，不着痕迹地掠过身旁蔚宁的右手。
忍着手伤打比赛是很痛苦的。
身体上的摧残很容易蚕食一个人的意志。
陶灼自以为已经十分热爱这个游戏，却也无法想象，到底是何等程度的热爱，才能坚持这么这么久。而且很明显，蔚宁短期内都没有要退役的意愿。
陶灼站定，目光投向眼前的一座竖形奖杯。
它的形状最为独特，因为它不是由比赛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