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天想天天
最终玄清还是将怀里的阿七递给紫杉树,随后不发一言,头也不回地挥袖回到森之秘境。
*
阿七又做梦了。
梦中,衣着飘逸,气度不凡的秘境之主姐姐将她抱在怀里,让她感到温暖又舒适。
阿七抬头,看着姐姐绝色的容颜,忍不住提出了大胆的想法:“秘境之主姐姐!我能蹭蹭你的脸吗?”
梦中清冷高贵的姐姐忽然冲她粲然一笑。
阿七的心跳漏了一拍,吸气的声音都在颤抖,姐姐好像山巅圣洁的积雪,好美好美。
姐姐双手将阿七抬高,又把自己的脸凑近阿七。
阿七抵抗不了这份吸引力,忙将粉扑扑的鼻子凑近姐姐的脸,小心翼翼地贴了两下。
姐姐面上的笑容不减,柔柔亲吻了一下阿七的额头,然后蹲下身,将阿七放在了草地上。
阿七羞得脸颊滚烫,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
姐姐缓缓起身,依旧带着迷人的笑容,慢慢向后飘去,身形越来越小,面容越来越模糊……
不多时,秘境之主姐姐好像又回来了。
此时的姐姐身着绿色薄纱长裙,纤腰长腿透着女性特有的妩媚,眉目间秋波婉转,撩得人心神荡漾。
可阿七却没了刚才那份悸动的心情。
“她好像是秘境之主姐姐,又好像不是……”阿七摸摸自己的心口,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
七日后。
“阿七,懒虫,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啊?”跳跳在软草床边,无聊捧着脸噘着嘴抱怨。
“就是啊。”一旁的淼淼帮腔,“这都第七天的晚上了,树婆婆不是说早上就该醒了吗?”
跳跳闻言,忙看着淼淼使劲点头。
软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诶!有动静儿了!”跳跳转过头,伸出手指着阿七喊道。
谁知两个小伙伴眼瞧着阿七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淼淼的眼睛只在跳跳呼喊的时候亮了一瞬,接着又恢复了无奈的神情。
她歪起嘴角,拿翅膀抬住自己的下巴,胡乱猜测起来:“你说阿七久久无法醒来,会不会是被魇着了呀?你看我们要不要帮她弄弄?”
以往,淼淼说出什么馊主意,跳跳都会下意识看向阿七,让阿七来评判;但这一次,跳跳觉得不用阿七分析,她也能听出淼淼这个点子的荒谬。
“淼淼,你说的魇着了,是哪个魇啊?是不是魇妖的魇?”跳跳半虚起眼睛,用余光盯向淼淼这个峡谷点子王。
“对啊。”淼淼似乎还没听出跳跳语中的讽刺之意,一脸无辜地回应:“梦魇的魇,魇妖的魇。”
跳跳两边嘴角齐齐往下撇,竟不知该回这个傻淼淼什么话。
“怎么这么吵啊?”阿七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嘟囔囔。
跳跳和淼淼连忙转移视线看向床上说话的阿七。
只见阿七四腿绷直往外蹬,头和屁股向后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喔~”阿七张嘴发出舒适的呵欠声,随后感叹,“这一觉睡得真是神清气爽啊!”
跳跳淼淼闻言,不由觉得阿七的话让人发笑,随即发出“呵呵”的两声,然后对望了一眼。
小黄莺淼淼最爱叽叽喳喳了,她压低自己细细的嗓音说:“那当然,你睡了整整七天,还加了一个白天,这个月剩余的日子你还能睡得着吗?”
阿七正在打第二个呵欠,一听说自己睡了七天,赶紧把张到一半的嘴闭拢,翻滚身体站了起来:“什么?我睡了七天?”
“对!”跳跳也愤愤不平道,“我们每天都过来照顾你,可累死我们了!”
阿七努力在脑中回忆自己昏迷前的画面。
她记起那时候,她好像误伤了阿渊,还差点点燃了秘境中的森林。
“啊!”她惊叫一声,三两步走到两个小姐妹跟前,“我好像闯大祸了,树婆婆有没有跟你们说点什么?”
她心中有无数个担心,担心阿渊被自己所伤,担心得罪了那个对自己和阿渊不错,还摸过自己几把的秘境之主姐姐;还担心那天扑灭火势不及时造成了什么损失;更担心树婆婆一怒之下不让自己去秘境了。
淼淼抢先回答,她立即把前些天最轰动峡谷的大事报了出来:“嗯,你睡着期间,小丹和几个庚庚鼠族长老因为滥用禁术,被树婆婆大卸八块了!”
说完她还抱着双翅打了个冷颤:“那场景要说多可怕就有多可怕,我这辈子都不学那些什么劳什子禁术!”
阿七知道,树婆婆将庚庚鼠族公开处刑以警示峡谷内生灵的目的达到了。
不过这并不是她最关心的,她主要想问秘境内的情况。
还是跳跳比较了解阿七的心思,她知道阿七挂念小蛇,在淼淼语毕后立即接下话茬:“庚庚鼠族剩下的成员被森之秘境的秘境之主带出峡谷接受茯苓宗审判去了。”
她下一句话,就开始讲述阿七想了解的事情:“秘境之主不仅带走了他们,还将在秘境中养伤的小蛇一同带去了茯苓宗,听说那小蛇又受了什么伤。”
阿七听说秘境之主带走了自己的阿渊,心脏像是一下沉入了河底,被寒冷和压力包裹住,她简直无法呼吸了。
阿七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发胀,不一会儿,泪水就不受控制地盈满了眼眶
这是她第三次流泪,只是跟那次被攻击的委屈不同,这一次她的泪中,有不舍,更有自责。
第19章 偷袭
她不怪秘境之主姐姐,姐姐对她很好,对阿渊肯定也很好。
她深深记得,那天是自己没忍住使用法力,伤到了阿渊;阿渊肯定伤势不轻,才被姐姐带去茯苓宗治伤的。
跳跳和淼淼知道小伙伴失去小蛇心中难受,也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可是!”阿七猛地发现了问题,她收回眼泪,声音激动地问“她们无法离开结界,怎么能去茯苓宗呢?”
她心中燃烧起希望的小火苗,猜想着也许是这两个淘气的小伙伴编故事骗自己呢?
这问题一出,淼淼可就来劲儿了,她那张小嘴儿厉害,忙将自己从树婆婆*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阿七。
“听说,两年前峡谷外出了大事,魔界攻到了人间,这两年人魔之争战况激烈。玄清道长害怕此处被魔族觊觎,便前来查看,秘境之主这才求得机缘,带着他们跟玄清道长一同离开。玄清道长还决定,每次修复结界,都会依照谷内生灵的意愿,让想出谷的离开。”
淼淼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而阿七只听懂了姐姐是带着小蛇去求玄清道长治伤,以及今后玄清道长修复结界时,谷中生灵可以离开。
她想离开,可一来自己是个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灵力的幼年魇妖;二来,上一次修复结界是三百年前,这一次玄清道长来,肯定有加固过结界,而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最后的希望熄灭,阿七仿佛在从悬崖边踏空一般,浑身再没了劲儿。
好在她记得玄清道长这号人物,不管是秘境之主姐姐,还是鱼姨,提到玄清道长都是赞扬有加,想到这儿,阿七倒是放心了许多。
能得到玄清道长搭救,阿渊一定会安然无恙。
小小年纪的阿七终是体会到了人生的第二次别离。
她在壳里跟母亲分别时太小,还不知道离别意味着什么;两年的成长让她有了情感,有了喜怒哀乐,有了跟其他生灵的羁绊,明白了离别就是之后的生活没了对方的身影。
她很难过,前所未有地难过。
她想看着阿渊从当初虚弱落水逐渐变得健康;她想和阿渊在秘境中玩耍,就算只有短短三四日;她想自己亲手保护一个生灵,让她摆脱窘境;她想成为阿渊的依靠,想把阿渊带到峡谷生灵面前,让她在峡谷好好活下去,跟大家成为朋友,成为邻居。
阿七闭口不言的难过样子吓到了跳跳。
当淼淼要开口说别的事情时,跳跳赶紧拉住她的羽翼。
淼淼被扯得生疼,转头瞪着跳跳,却看见跳跳正朝她挤眉弄眼。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淼淼这才记起,好友正在难过。
“阿七,你要是累的话,就先休息,我……我们先回家了。”淼淼慌不择言,催促着刚睡了八天七夜的阿七去休息。
此刻的她只想赶紧离开,让阿七好生消化消化这些事情。
跳跳听出不对劲的地方,可现在不是纠正淼淼的时候,于是顺着淼淼的话道:“我正好也该回家了。阿七你好好休息……”
阿七憋闷了许久,抹了一把藏在毛发里的泪痕,强行挤出一丝微笑,抬抬下巴对小伙伴说:“这些天让你们俩担心了,你们快回去睡觉。”
跳跳和淼淼离开后,阿七颓然侧躺在软草床上。
她双眼无神,平视着前方,似乎还没有接受自己和小蛇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她放空自己的大脑,试图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然而,她的脑海中总浮现出这些日子的经历。
知道自己没法控制自己的思绪,阿七缓缓起身,漫无目的地在峡谷中游荡。
也许是思念给予的指引,逛了一会儿,她就来到了第一次见到阿渊的秘密基地。
她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走进黑漆漆的溶洞,缓缓踱步来到水池前头。
不知怎的,她想起秘境之主劝她成年后去茯苓宗拜玄清道长为师。
“对啊!”阿七声音都显得有了精神。
她右边前爪跺了一下地面,既然阿渊去了茯苓宗,只要她肯努力修行,那等自己成年后出谷,前往茯苓宗拜师学艺,不就又能跟阿渊在一起了?
阿七清楚,阿渊成功引气入体,开始修行之路并不是一定能发生的事;但阿渊的两个大机缘如今就摆在眼前,一边是茯苓宗的玄清道长,另一边还有森之秘境的秘境之主姐姐。
只要阿渊把握住机会,她们总有一天能够再见!
走出溶洞后,阿七像是获得了新生,曾经模糊的出谷之路已然清晰。
那天过后,阿七仿佛又回到了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恢复了往昔乐天的个性。
伤势痊愈后,她更是勤于修炼,在树婆婆跟前,她只顾学习功法,绝口不提阿渊和秘境之主姐姐的事。
阿七在时间的道路上奔跑,她要成为一个强大的魇妖,去迎接有阿渊和母亲的未来。
*
话分两头,玄清那边,情况没有想象中那样好,也不至于坏到无可救药。
好消息是封锁魔渊的杀阵起了效果,魔界和人间的通道已经被封住。
坏消息是封锁魔渊的过程中,有大批魔界的魔兵魔将趁机涌入了人间。
外围的修士过于依赖玄清的个人能力;并且因每个门派都害怕己方损失太多弟子与灵宝,大家都没有尽全力剿灭窜出的魔族,最终导致来到人间的魔族几乎没费多少力就逃出了防御的势力范围。
当玄清从弟子口中得知这些的时候,愤怒与无奈的情绪占据了内心。
面对人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两年前跟玄清一起前往的妖兽选择以身殉道,而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把自己的鸡贼和卑劣都刻在了耻辱柱上。
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正道修士没有去追寻魔族,弥补自己的失误,反而是为谁来主持大局争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