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酆理把手机塞进兜里,推开门进去,对一脸紧绷的钱果然说:“走吧,一起吃顿饭。”
钱果然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没底气,当年她放酆理的车气门芯也坦荡荡,不知道多年后反而有些愧疚了。
酆理:“邱蜜也是这个项目的嘉宾吧,一起吃个饭有问题吗?”
她知道还有崔蔓,补了一句:“剩下那道士还在村里吃席,没空来,你可以单独和她沟通。”
这些都是出品人该干的事,台里非得让钱果然搞成同学聚会,工作多年的钱果然面子也挂不去,端出表面的客气,不提当年。
扬草的电视台没有食堂,陈糯打车到外面,酆理打电话给她:“对,你转身,看见那英文没有,里面小包厢。”
陈糯的衣服都是新的,酆理早晨出发前还有闲心亲自去洗衣房洗了等烘干。
从前她们买衣服还要看季节和清仓,如果两个不缺钱都能在县城找高价跑腿。
陈糯刚才坐车就觉得这条街眼熟,现在才发现这是当年江梅花把穿成邱蜜的她带回来,第一次见老李的餐馆。
只是多年过去,老餐馆倒闭了,县城兴起小资生活,现在这家成了西餐店。
包厢还是二楼,当年破烂的转角楼梯改成了法式风格,似乎哪里都重新装修过,唯独格局没改。
酆理说的包厢门口还挂着一个时光的牌子,字体也花里胡哨,风铃声响起,陈糯抬眼看到依然是酆理。
外面有点热,里面气温偏低。
酆理的衣服都是褚春晓搞的俱乐部潮牌,无袖衬衫自带咖色领带,完全是她以前最讨厌的有领子的衣服,但现在成了俱乐部老板的商务穿搭。
别人穿或许夸张,她反正长得夸张,身形也夸张,反而压得住衣服,轻狂变成了沉稳,这一眼却依然和当年重合了。
只是时间不同,当年是晚饭,现在是午餐。
当年酆理和老李坐在一起,陈糯跟着江梅花,夏天开着空调,室内还有餐厅特有的味道。
潮湿闷热,和酆理不咸不淡的眼神。
现在是十月的微凉,酆理冲她招手,一声蜜蜜还带着上扬的尾音,“坐着。”
陈糯完全没注意到边上的女人,她满脑子恍如隔世,酆理看她落座,指了指对面的女人:“校友,认识吗?”
陈糯这才抬眼,有点眼熟。
酆理凑到她耳边:“你朋友。”
不知道的还以为失忆的陈糯。
酆理声音压得低低,却串起陈糯脑子关于昨夜酆理的低笑和搓捻,她退开酆理凑太近的呼吸,桌下的手掐了掐对方的虎口,看向钱果然冷淡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酆理还要明知故问,声音更低,不知道的还以为失忆的陈糯。
“她不是你初恋的女朋友吗?”
陈糯觉得她烦得回到了过去,把桌上的西餐刀戳进餐前面包,递给酆理:“我的初恋是你。”
第30章 第三十颗星星
陈糯没有像酆理那样轻声说, 这句话钱果然也听到了,她惊讶地看着对面和酆理坐在一起的人。
扬草实在没什么名人,本地的新闻经常没素材发, 连什么剧组到本地什么乡镇取景都要写一条推送。
高中后半段钱果然听过酆理的家世, 同学之间提起, 并没有对方和这个后妈带来的女儿的关系。
她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无人知晓,前几天同学群还有人深夜聊起,说这不是相依为命是什么。
但主角之一是酆理, 似乎也很正常, 她从前就只吸引女孩。
一句初恋堵住了酆理的嘴,陈糯看向钱果然, 没半分尴尬,说:“是我提议把酆理并到这个项目里的。”
酆理主办的比赛时间和综艺录制时间差不多。
这种和当地电视台联动的节目节奏很慢,不存在什么流量, 更没有什么粉丝围观。
陈糯更喜欢这样的方式,也方便她和酆理毫无瓜葛的工作捆绑。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留住酆理, 至少这也是个方法。
综艺录制一周, 酆理的项目场地搭建比赛只有三天,节目不可能全程拍摄酆理投资的项目, 还要再规划前后的时间。
今年就剩下两个月, 陈糯毫不留情地延缓了自己原定的演唱会。
还好场地还没有正式下证, 经纪人也可以和公司周旋, 只剩下要做的几首歌。
酆理咬了一口餐前面包,没有插话。
她撑着脸看这两个人,回忆里最初的陈糯长什么样本来是模糊的, 现在钱果然在,酆理视线范围的人仿佛自动更换了。
钱果然并不意外, “我就是录提问的采访人,问题会先给你们审一遍。”
她知道这个工作自己也推不了,来之前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尽量少说话,给酆理看的也是纸质版的流程书。
这也是一种宣传渠道,酆理不会不同意。
她当年就是从扬草去外面比赛的,老李是她的赛道启蒙,庆敏戈是她从未变过的导师。
现在她算彻底功成名就,也想把种子再从扬草发扬出去。
哪怕亲妈和养父死了,她和陈糯在这里早就没家可言。
酆理点头,陈糯说:“都发给我就好了。”
她嫌酒店的早饭不好吃,这里的菜也一般,几乎不动餐具。
酆理想起在蒲希玉店里对方也是这样,一边把肉给她一边说:“为什么,不都是发给你经纪人吗?”
陈糯:“那我就是你的经纪人。”
她俩说话实在太旁若无人,钱果然不了解来龙去脉,更认不出眼前人就是死去多年的朋友。她忍不住说:“酆理不是有秘书吗?之前……”
陈糯转头,微长的眼睛低垂,她连舞台都不化淡妆,素得像是很容易被掠过的柳絮。
“之前是之前。”
她的衣服都是酆理放在酒店里的,之前褚春晓送了一大堆过来,陈糯气质比五官能打,衣服色系又差不多,坐在一起明显就是一对。
陈糯这样的态度在别人听来不像是合作的,酆理笑了一声:“小心我把你这样发出去说你耍大牌啊。”
钱果然:在我面前这么说真的好吗?
她又忍不住多看了陈糯两眼。
最开始的邱蜜面黄肌瘦,后面跟着江梅花住进修车店老板家里,营养跟上之后没以前那么干瘪。
等到大学驻唱时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气质和职业挂钩,早就没最开始邱蜜的影子了。
钱果然又看向酆理,想起当年酆理对陈糯的喜欢,心想她喜欢的都是一类人?
还是因为喜欢陈糯,把自己的妹妹改成那样?
为什么邱蜜也会喜欢音乐,她有这样的天赋吗?
人死还魂这种事大部分人不相信,就算有人明说也不愿意确定,陈糯早就放下过去了。
哪怕她依然会签错签名,也将错就错,也知道自己现在是邱蜜。
能和她两辈子交缠的也只有酆理。
她瞥了酆理一眼,一句你拍啊还带着嘲讽。
袖子过长的T恤堪堪遮住她的手背,微微一个动作就露出了上面明晃晃的牙印,看得钱果然眉头皱起,怪异地看了酆理一眼。
酆理耸肩,注意到钱果然的眼神,也看了眼陈糯的手背,她不背锅,耸肩咧嘴笑:“狗咬的。”
钱果然没见过这么骂自己的,也不好接话,把话题转到工作。
实际上都是陈糯干涉,酆理几乎不插话,她只是看看窗外,听听内容,瞥几眼这种状态下的陈糯。
钱果然现在也和以前不同,都说女大十八变,比起陈糯的死人大变活人,钱果然看上去也有几分脱胎换骨,性格似乎稳重了许多。
酆理注意到钱果然的戒指,像是随口问:“你和周枫想结婚了?”
这句话有些突兀,陈糯的刀叉碰在一起在陡然安静的室内声音清脆。
问话的女人手撑着脸,酆理肤色深一些,却总爱戴亮色的配饰,装饰的戒指也是这样。
看气氛不好,酆理也没有愧疚,自然地叉走了一块水果,说:“随口问的,毕竟很多年没回来了。”
钱果然正好看到她衬衫领口侧边还有抓痕,坐在酆理身边的邱蜜全程冷脸,似乎天生就不热络,也像极了她记忆里的陈糯。
“没有。”
钱果然摇头,“他前年结婚,女朋友是外地的。”
陈糯不明白失去记忆又想起来的酆理为什么要多问这么一句。
她蓦地想起当年,她知道酆理的喜欢也是因为钱果然和酆理的吵架。
酆理还不知道后妈带来的妹妹是陈糯,在那么多人面前坦荡承认自己喜欢一个死人。
回过头看,当年好幼稚,谁都幼稚,却又觉得自己很成熟。
陈糯看向酆理:“那我们呢?”
以为她会问点别的酆理没明白:“什么?”
陈糯的刘海过长,挑染是她淡然气质的一抹重色,衬得这句话仿佛有万钧之力。
她也不是之前吃饭无所谓吃口红的黄毛丫头,嘴唇开合,没因为吃饭掉半分颜色,问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下换酆理刀叉哀鸣了,“什么?”
她差点忘了现在陈糯状态今非昔比,看了眼恨不得钻到桌底的钱果然:“不是谈工作吗?”
钱果然也无话可说,她撩头发也局促,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总感觉自己在这里特别怪异,憋出一句:“我先回单位了。”
酆理欸了一声:“别走啊,合同呢,不是要签……”
她明显也想逃,走的校友走得更快。
钱果然认为今年清明给陈糯烧纸没烧好,不然怎么刚才怎么有片刻觉得陈糯长大应该是邱蜜这样的呢?
不过是都喜欢音乐而已,不过是都和酆理有瓜葛而已。
十几岁的时候她还觉得酆理是个间接害人的杀人犯,多年过去,对方境遇远超常人,能混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比起希望别人不好过,反而希望苦过的人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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