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钱果然关上门,起身的酆理被陈糯拽住衣摆,一夜过后,她们的关系又有些微妙地改变。
陈糯觉得是过去的进化版,但凡酆理忘记,她们可能真的分道扬镳。
陈糯看向酆理,眼神带着几分警告:“去哪里?”
酆理又坐下了,“吃饭。”
钱果然也没怎么吃,还先把账结了。
酆理指了指陈糯没动的餐盘:“不爱吃这口?”
陈糯狠狠戳进一块切开的黄番茄,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人也榨出汁,语气和行为相反,“没胃口。”
酆理移开眼,哦了一声:“那换一家,你想吃什么?”
陈糯没说话,看着她。
她今天一扫昨天的疲倦,反而是没怎么睡好的酆理靠外部辅助武装气色。
出门之前陈糯看过酆理没合上的化妆包,还挤了一粒粉底液在自己手背,肤色差好大,她坐上出租车还在笑。
酆理被她盯得发毛,靠着椅背说:“是我想得那样吗?”
陈糯点头:“是啊,我没吃到你。”
酆理的碎发被窗外的风吹得摇晃,眯着眼问:“不是完事了吗?”
陈糯摇头:“不是这样的。”
有些人就算五年七年十年都还是一个样,陈糯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经验丰富,实际上一碰就软。
酆理觉得这家店不好吃,点开手机找其他餐厅,看来看去还是什么路边小炒比较符合她和陈糯的口味,一边把手机推过来让陈糯选,一边说:“那……”
陈糯:“你反应不好。”
酆理更没有在这种场合讨论这种事的经验,又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听得陈糯特别不爽,刚伸手就被酆理放回去了:“还要动手?”
陈糯从没这么泄气过,她撑着脸盯着酆理,酆理指了指手机:“快选。”
“钱果然真的经常在这里吃吗?味道……”
陈糯问:“你在国外都吃什么?”
不等酆理回答,陈糯又问:“你记得这里吗?”
酆理看她不选自己选了一家小炒店,“这里?”
电视台都是新建的,酆理印象最早的电视台单位在南斗中学那条街。
这边更接近农贸市场,总是一股菜味,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高级餐饮一条街。
陈糯目光有几分期待,酆理其实已经想起来了,却摇头说不记得。
总认为自己不红的歌手头发窝在颈窝,沾水的时候像是湿漉漉的水草,和皮肤上的蒲公英缠绕在一起,海底的和陆地的也偏要纠缠。
当年的小包厢是个圆桌,多年后改的餐厅是个私人方桌,窗外也不是县城夏天的繁星月夜。
楼下似乎有电动车经过,什么车的车斗拉了什么货,哐哐当当地听起来格外嘈杂。
这个瞬间陈糯的失落毫不掩饰,她的睫毛不安地颤抖,习惯性地抿唇。
或许已经在心里骂酆理不知道好歹,或许又会被愧疚淹没,餐盘上的迷迭香都要被她盯出一层恼怒。
外面的金属声像是晃进了酆理经过剧烈创伤的身体,她的目光扫过陈糯手背上倔强的咬痕。
昨夜有人提出这个荒谬的要求,酆理觉得她疯了,她也对撕咬没兴趣。
陈糯当着她的面咬,鲜血淋漓,眼神挑衅。
今天还要拍照发到网上,嫁祸给另一个人。
酆理已经刷到了,也有俱乐部的同事在群里艾特她。
她带过的那群小车手更是爱起哄,也有单纯的小孩以为酆理和陈糯真的打架。
从前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学会了用别的轰轰烈烈证明她和酆理的关系。
酆理从不问陈糯需不需要她,但这一刻她的确感受到了陈糯非她不可。
“算了。”
陈糯吐出一口气,“我指望你这个脑子摔坏的人什么呢。”
她当然不打算放弃,正要和酆理梳理从前,身边的人却忽然凑过来,阴影落下,带着酆理身上的新香水味。
陈糯下意识闭上眼,酆理却叹了口气:“算了。”
她手上的叉子被人拿走,陈糯攥起酆理衬衫的领口,“什么算了?”
她依然草木皆兵,生怕这段关系连邓弦无言的炮友都没得做。
酆理也不吃了,抓住陈糯的手:“你以为是什么,我是说刚吃过饭不好亲你。”
“走吧。”
酆理的语调上扬,“蜜蜜啊,这家餐厅还没以前开的小炒店好吃呢。”
“我们换一家。”
第31章 第三十一颗星星
扬草变化很大, 陈糯却无心去看,吃饭依然心不在焉,想的都是酆理那句「亲你」.
新换的这家店比刚才味道好多了, 只是没有包厢。
两个人和老板写作业的小孩挤在一个, 边上还是个包馄饨的老太太, 刚才那小孩喊她外婆。
这个点来吃饭的人很多,这样的小炒店没有在线点单的二维码,陈糯全程默不作声, 把点菜权交给酆理, 像神游天外。
她手机的震动和屏幕熄灭又迅速亮起吸引了正在写作业的小孩,小妹妹探头看, 被坐在后面的外婆拍了一下,不高兴地转头,却对上了酆理的眼神, 被对方亮闪闪的耳钉吸引,更不想写作业了。
酆理冲小孩做了个鬼脸, 看向陈糯:“喝点什么?”
陈糯摇头, 周围吵得很,后面包馄饨的阿婆还在看电视剧, 估计音量是她调的, 吵得人头大。
这样闹哄哄里写作业的小孩也心不在焉, 陈糯看她连口算都全部写13, 不知道是不是在骂人十三点。
这是天气最舒服的时候,酆理和陈糯两个人穿得和小炒店格格不入的人也没人关注。
隔壁桌正在对着呲呲冒烟的鱼头锅吵架,有人在谈这次结的工资, 有人在聊哪家超市打折,也有人说银行又送鸡蛋了。
这里和苍城又不一样, 酆理也找回了一点琐碎的从前,拿了一瓶边上的玻璃瓶汽水打开,正好点的酸菜粉皮上了,酆理又问陈糯:“吃饭吗?”
陈糯之前就是小鸟胃,江梅花这个妈别的不说,厨艺还是可以的,依然没让她多吃几口饭。
反而是酆理接受后妈的殷勤,没事给崔蔓带上一份,连邓弦她们都蹭过几次。
陈糯看酆理吃得很香,点点头。
大概是陈糯没出过声音,隔壁写作业的小孩问酆理:“她是哑巴吗?”
酆理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她的潮牌外套被陈糯刚才拽得皱巴巴的,袖子往上卷。如果卸妆再换一身短袖,或许可以和隔壁等建材老板结账的女工人坐到一桌去。
陈糯:“你才是哑巴,会不会说话。”
无论过多少年,她都和小孩无法相处。恰到好处的刻薄就像粉皮的酸辣程度,酆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冷不防被呛了一口,又仰头吨吨吨喝可乐。
陈糯撑着脸嗤了一声:“活该,怎么不呛死你。”
她之前的服软像是昙花一现,如果不是身上的牙印隐隐作痛,酆理都快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
写作业的小孩看看酆理,又看看皮肤白好几度但臭着脸的陈糯,感觉跟见了黑白无常一样,问:“你们是仇人吗?”
酆理也没点几个菜,陈糯之前就嘴刁,什么都吃,也什么都不吃。
她按照自己喜好点的,爱吃不吃,一边夹走一块藜蒿点头:“是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她特讨厌?”
小朋友点头,酆理给她开了一瓶豆奶:“能喝吗?”
她外婆看电视剧入迷,虽然手上动作没停顿,但没顾得上外孙女。
小孩也不客气,真的喝了,陈糯在桌下踢酆理的鞋:“你有病吧,不怕被家长骂啊。”
酆理没理她,对小孩说:“看吧,还骂我。”
小女孩辫子扎得很贴头皮,陈糯看到就头皮疼,啧了一声。
“那你们为什么要一起吃饭啊,打输了的人请客吗?”
小孩又问,酆理不假思索:“是啊,她输了所以臭脸,还骂人。”
陈糯:……
她完全可以想象酆理平时和俱乐部的小孩是怎么相处的。
也难怪崔蔓和酆理这么多年没沟通也毫无隔阂,本质都是爱跑火车的人。
在苍城的酆理漂浮感很强,在扬草却好像是死草重新扎进了土壤,又有了活气。
这个时候老板出来传菜,看女儿还喝上了豆奶,口算本全部答案都是一个数,一张脸和被点了一样,抓着孩子走了。
酆理唉了一声:“这么忙哪有空看孩子啊。”
她又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咦了一声:“没周末啊,怎么不上学?”
陈糯:“厌学吧。”
她吃了两口饭,这家小炒店估计是前几年开的,她也没尝过,味道可以,又多动了几筷子。
酆理:“能有你厌学?”
她吃饭速度依然很快,声音有些含糊。
这家店口味不算清淡,陈糯想起之前在L.N俱乐部的时候喝的茶,还有对方直说的身体出过问题,筷子夹住酆理的筷子,狐疑地问:“你能吃这些吗?”
对面的人抬眼,筷子反过来夹住陈糯的筷子:“我犯天条了饭都不能吃?”
陈糯:“我可记得你的朋友说你禁烟禁酒。”
酆理笑了一声:“那怎么了,没说禁止吃饭啊,不是和你吃过日料吗?”
那天的日料哪有今天的重口味,陈糯疑心满满,直接给褚春晓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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