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哪怕谢漩没看向她,陈糯都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的暗潮涌动。
她忽然有些羡慕,也不知道自己和酆理有没有这样写满故事的氛围。
姜珞还是不说话,她的美甲看上去极尽点缀,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
像是成熟的果实被封锁,多了一层宛如糖霜一样的遮罩。
陈糯一无所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姜珞的敌意,也生气酆理的无动于衷。
现在知道大部分的来龙去脉,又忍不住幻想要是自己真的见不到酆理,或者酆理死在国外,自己要如何过完没有念想的余生。
这些都太沉重了,沉重得陈糯深入去想好像又没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
酆理就在这里,她伸手就可以握到的地方。
姜珞:“我就是知道对你很重要,才特地请谢小姐来的。”
她看向酆理,“不然你以为这个节目的赞助这么好拿吗?”
谢漩不算很有名,比起陈糯和崔蔓更有新鲜感,这次不少观众预约就是冲她来的。
她之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这样的节目。
酆理冲姜珞笑:“我知道麻烦你了。”
她手指捏着陈糯泡开的养生水,另一只手敲了敲桌子,“现在节目都录制了,大家都签了合同,包括我们比赛的赞助等等。”
酆理看向穆岁希,“穆老板也知道违约的话是您那边支付违约金吧?”
穆岁希当然知道后果,她就是不喜欢姜珞的决定:“你姐之前明明说协议时间内相安无事,她也明明知道我和小漩……”
酆理:“我姐撮合你和前任复合,你还这么凶啊?”
她语带调笑,刚进来的时候沉下脸的时候,穆岁希都觉得她这人不好相处,现在一口一声我姐,又像是维护。
穆岁希理亏也理亏,“我也不用她这么好心,再说了她是好心吗?要是我爸妈知道我和小漩在同一个地方,又把她……”
她和谢漩明显也有一段家人干预的故事,陈糯猜谢漩没有背景,才分开了。
这么一想她和酆理那都不算事,江梅花都算好拿捏的家长了。
回过头看,她们虽然开局泥泞,也比其他人更适应风霜。
姜珞平时看上去笑眯眯,这会的语气也和冰冷无关,“你就不能硬气点吗?”
“公司的股份都在你手上了,还怕你爸妈把她送走啊,又不是十几岁了。”
金娉怕她是见过姜珞背地里的发飙,总觉得这人表面甜妹,背地里阴恻恻的。
像是潮湿的苔藓,最适合一年几乎都在下雨的国度。
这句话听起来不冷,却带着明显的恨铁不成钢,穆岁希喂了一声,差点拍桌站起来,一直不说话的谢漩敲了敲桌面,穆岁希又坐回去了。
陈糯知道为什么了,之前酆理说姜珞就是这么被拆开的。
她像是在穆岁希上寄予厚望,渴望一个故事有奋不顾身走向圆满的结局。
陈糯看向酆理,心想那当时姜珞注销酆理微信,是觉得我是碍事的那一个吗?
她的调查信息会有我和酆理事无巨细的从前吗?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陈糯不爱酆理。
酆理爱得太超过,像是天平无法平衡,重的那一端总是要狠狠落下的。
轻的那一段抛向天空,在下坠的过程中粉身碎骨。
酆理也叹了口气,她先问姜珞:“能说吗?”
姜珞一句话没说直接走了,门重重关上,留下剩下的人气氛尴尬,酆理却松了一口气。
“她之前有个像你俩一样因为条件不匹配分开的女朋友。”
穆岁希瞪大了眼:“她不是前女友很多吗?哪个啊?”
酆理:“那还能和你协议恋爱呢,你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语速忽然加快,陈糯笑了一声,又喝了口自己泡的参片水,苦得她有点恶心。
酆理拿了个新杯子给她,先为姜珞动手道歉,又概括了这位同父异母姐姐的过去。
她说别人说得简单,穆岁希也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人,明显和姜珞不熟,搞不好这段协议也是姜珞促成的。
酆理从不否认姜珞的投资能力,也大方地称赞了姜珞几句,还提了自己的经历,“你知道这位是我的妹妹,我出国也是被生父叫回去的。”
“姜珞刻骨铭心的前任也是车手,我呢……”
穆岁希吸了吸鼻子,陈糯无语地看着她狂擦眼泪,一副我真该死的表情,心想也不至于。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谢漩看穆岁希的眼神有些许暧昧,陈糯无心去管,更在意酆理透露出的从前经历。
她在姜家也不快乐。
最后穆岁希就这么被打发走了,也没提解约,还是和谢漩一起走的。
本来要出去住的陈糯和酆理回来了,资深前辈和前女友疑似在姜珞发推动下旧情复燃,酆理站在阳台看她们走到隔壁的民宿,倚着栏杆叹气。
天上的星星闪闪烁烁,她眼底的疲惫依然难以驱散,陈糯问:“这就是你不介意她这种控制欲的理由?”
姜珞明显因为别离产生了心理疾病,陈糯无法理解这种协议恋爱和合作,还有闲心撮合协议对象和对方的前任。
别人找个代餐缓解寂寞,她找代餐撮合,这算什么,暗黑系月老吗?
酆理:“那会都忘了,我介意什么?”
那杯都快溢出来的参片养生水还温着,酆理抿了一口,眉头蹙起,“后来想起来了也没办法啊,虽然是有血缘关系,她和小菟不一样的。”
“至少我的债务抵消,也有了别的机会。”
酆理开超市的时候就知道哪有什么绝对的天降大饼,能等价交换都算好了,最怕暗算。
她看着天上的发毛月亮,喊了声略带惋惜的蜜蜜啊。
陈糯蹙眉:“你喊得好恶心。”
酆理说:“学江梅花喊的,不像吗?”
陈糯自己对江梅花的观感都很复杂。
回忆从前,就算设身处地,她也不会对江梅花有好感,她问酆理:“你恨她吗?”
“恨?”
酆理摇头,“没这么强烈的感觉。”
她一开始的确不喜欢江梅花,后来也谈不上喜欢。
楼下安静,深夜虫鸣似乎也很节奏感。
酆理垂眼的侧脸看上去有几分落寞,“你不知道,我和老李吵过架。”
“现在想挺过分的,”酆理顿了顿,“我说你实在寂寞也别想着……”
她又没说完,陈糯也猜到了。
酆理叹了口气:“我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当时想不明白,他从前和我妈那么好,为什么……”
“我不是说人死了后不能重新开始……”
现实和理想总是矛盾的,从一而终和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走下去。
短暂似乎是感情背后的注解,长久都写在故事里。
酆理又喝了一口苦参水,压住了她涌上来迟到多年的委屈,“他说他爱我妈,却还是找了江梅花,我知道我不能怪,他毕竟也养我到这么大,我还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可……”
夜风吹乱了酆理的头发,站在一边的陈糯抱住酆理的腰。
她完全可以想象当初江梅花带重生的自己去扬草之前,酆理和老李说过什么。
她长得一副混不吝还叛逆的外形,骨子里包容又擅长退让,也会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
所以父亲可以刺痛她,后妈可以攻讦她,喜欢的人也可以逃避她。
因为他们都知道酆理脾气很好,长得不温柔也体贴。
但这样的人也需要人心疼的。
陈糯抱得很紧很紧,紧得酆理的哽咽无从下压,变成深吸一口气的叹息,“但我看邓弦这样,看姜珞这样,失去另一个人都痛不欲生,我又觉得我这样想……”
“太……”
残忍了三个字被陈糯吻走。
这个吻并不深入,但她的心似乎从未如此柔软过。
酆理也有脆弱的时候,她总是嬉皮笑脸,得逞后志得意满,却也有深夜坐在超市收银台前对账的无话可说。
陈糯忽略、逃避,后果就是七年光阴发酵,把她砸在地上,天平失衡,没有一方能全身而退。
她粉身碎骨,也要和酆理一块。
她也的确粉身碎骨过,更没什么好怕的。
“我不会变成老李那样的。”
陈糯嘴唇因为亲吻而红润,过白的脸颊有几颗雀斑,凑近却让人更想亲吻。
“人是要往前走,或许邓弦以后会想开,姜珞也会明白那个人不值得她这么痛苦。”
陈糯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区别于酆理的上扬,像是寂夜里的萤火,深夜赶路的人情不自禁驻足。
“我不会在这方面想开。”
陈糯的手抚上酆理的脸颊,她这样依然要微微踮脚,全靠酆理扶着她撑住重量。
她却全然放松,不怕跌倒。
“我喜欢你,要是你不在了,我也不会再找的。”
“因为我知道,只有和你在一起,没有风险。”
她之前总是不说,回避也遮掩。
星月落山头,有人旧情复燃在隔壁一栋的房间,细说分开后的从前。
也有人在浴室浇一场热雨,企图忘掉刻在脑子里的面孔,剪断死亡带不走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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