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那一刻的她慌乱紧张,还有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窃喜,那是因藏匿的欲望得到满足的喜。
她爱沈烟亭。
很早以前就特别爱她了。
只有沈烟亭能唤醒一种压过血脉杀戮的欲望,只要想到沈烟亭,她就不会彻底输给血脉,她始终记得沈烟亭说过只能杀坏人不能杀好人,记得她会厌恶会吃人的凶兽,记得她对自己的期许,而靠近她会让记在心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沈烟亭身上的香味裹挟着晨起露珠滴落在竹叶惊起的第一缕芳香,带着天边刚刚泛白的寒凉,又有着轻易就能占据嗅觉的香,待在她身边脑海中争吵的声音都会减弱,甚至能从中感受到几分安宁和平静。
很好闻,还想再近一点。
太想舔一口了。
薄雪浓微微松开点沈烟亭,轻轻舔了舔唇瓣,往肚里吞咽的口水混合着贪婪。
其实她不该这样的,不该直呼沈烟亭的名字,不该这样贴着她,不该冒犯她……不该做的事太多了,连自省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薄雪浓不太敢看沈烟亭的眼眸,她怕在沈烟亭眼底看到厌恶。
她只能将耳朵在沈烟亭眼前跟又晃了晃,喜欢沈烟亭能看在毛茸耳朵的份上原谅她。
薄雪浓身上都是血,尾巴和耳朵却是干干净净的,因为她记得沈烟亭是喜欢她的尾巴和耳朵的,沈烟亭喜欢的就该和沈烟亭一样干干净净的,不该被鲜血沾染分毫,她小心翼翼护着尾巴,虽然代价是被魔宗弟子抓住软肋打伤了两次,后背现在还隐隐作痛,但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沈烟亭又怎会厌恶薄雪浓呢。
她心疼薄雪浓都来不及。
沈烟亭向来聪慧,此时已经看明白了薄雪浓的情况,薄雪浓大概快失控了,而她成了能抚慰薄雪浓的良药,这不是件糟糕的事,相反是值得高兴的,因为她看懂了薄雪浓愿意为她扼制血脉里的杀意。
为她止杀。
光是这四个字就足够心脏有不太一样的跳动了。
沈烟亭感受到众多在她们身上停留的目光,她尴尬到了顶点,可她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着,任由薄雪浓的嘴唇贴着她手腕,鼻尖抵住她的皮肤不住颤动,试图从她身上剥离能够盖住血的香气。
薄雪浓很清楚地知道这样不好,可她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除了死死缠着沈烟亭,她根本找不到其他让自己冷静的办法,甚至光是闻着她身上的冷香都有点不够了。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被沈烟亭厌烦,薄雪浓极力压制着欲望,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轻嗅沈烟亭的姿势,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没想到沈烟亭会轻轻摸过她的脸,主动问她:“这样就够了吗?”
薄雪浓该说够的。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的身体在抗议。
薄雪浓咽了咽口水,眼皮抬了抬:“我能舔一口吗?”
薄雪浓怕沈烟亭不答应,伸出手指掐住最短的一节指腹:“特别小一口。”
舔?
沈烟亭见她渴求都挂满了一张脸,想着既然是帮薄雪浓克服血脉,那就该有所‘牺牲’,便轻轻点了点头。
她下意识地要带人逃离人群,没想到薄雪浓就那么直接地低了头,伸出温软含着热气的舌头在手腕处的红莲印记上点了点。
舌尖绕着莲花瓣转了转,黏湿覆盖住了手腕,顺着腕子慢慢往上爬。
有了水珠的浇灌,那红莲印记仅剩的几片花瓣也泛起了红。
分不清是薄雪浓杀人的数量染红的,还是热意造成的。
血脉被唤醒的薄雪浓处处透着贪心,她用尾巴捧着她的手腕,舌尖顺着血莲印记不住地描摹,要是她舌尖蘸了墨此时沈烟亭腕间怕是会多出好几朵红莲,沈烟亭是想摁住薄雪浓脑袋说上一句别乱动的,可看着薄雪浓痛苦挣扎的样子又有些不太忍心。
薄雪浓贪心却又是好哄的,舔舐只停留在了腕间。
红莲一次次被勾勒,看得出她的欲望没有得到抚平,可她的唇停在了那里,再往一点都是不敢的。
在魔宗弟子被解决得差不多以后,薄雪浓躁动的气息也慢慢平静下去。
她抵在沈烟亭腕间,发出两声极低的窃笑:“师尊真好。”
理智被找回来了,薄雪浓也就知道喊师尊了。
沈烟亭眼神里满是无奈,她觉得薄雪浓真的很像小兽,满足欲望的方式居然是舔舐。
她又不是甜果子,舔过还能尝到鲜甜。
想是这样想的,可她到底是纵着薄雪浓抵在她腕间舔了这么久,众人再看过来的眼神都有点奇怪了,可碍于沈烟亭的身份和实力谁也不敢多言什么,倒是凤盈波突然跑了过来,她手上还抓着两个活着的魔宗弟子:“师姐,你看我抓到了谁!”
凤盈波刚刚没少帮着薄雪浓打残魔宗弟子,再送到薄雪浓手边给她杀。
沈烟亭刚想说薄雪浓今日杀的人已经太多不能再杀了,凤盈波就将两人的脸强行抬了起来,让她看到了那两张很是熟悉的脸。
崔怀周?白宰忆?
本该待在御宁宗的人出现在了这里,还跟魔宗的人搅和在了一起,沈烟亭微微失神:“你们怎么和魔宗的人混在一起?”
崔怀周以前在御宁宗的时候就喜欢找沈烟亭的麻烦,现在抬眸看到还贴着沈烟亭手腕的薄雪浓,张口就是低哑愤怒的声音:“伤风败俗!”
他在指责沈烟亭?
他怎么敢的?
血香味被冷香味盖住,薄雪浓一点点找回了那个平静的自己。
理智刚刚恢复就听到了崔怀周辱骂两人的声音,她不介意被骂,但谁也不能骂沈烟亭。
薄雪浓松开了沈烟亭的手腕,抬腿就朝着崔怀周胸口踹了一脚:“你骂谁呢?”
她现在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早就无需在崔怀周这种人面前装温柔,下脚又重又狠还忽略了自己突破到了出窍境,这一脚踢得崔怀周整个人飞出去了数米,凤盈波眉头跳了跳,急忙将那个吐血的崔怀周又捡了回来。
凤盈波拍了拍崔怀周的肩膀:“崔师兄,你还是老实点吧。”
崔怀周脸色苍白,鲜血染红了衣襟,仍旧仰着头冷笑一声:“难道我骂错你们了吗?你们可是师徒,刚刚你们在做什么?”
薄雪浓还没来得及将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凤盈波又在崔怀周肩膀上拍了两下,拍得他直往前倾:“崔师兄,你的想法还是太过迂腐了,御宁宗可有规矩说过不许师徒离得近些?你要是不知答案,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没有这一条规定!再说了,我们雪浓现在就是宗主,御宁宗的规矩要怎么写,那都是我们雪浓说的算,倒是你……带着徒儿跟魔宗厮混在一起,难道不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崔怀周猛地抬起头,他愤恨的目光落到了凤盈波身上:“傅媪情死了,我打赢了叶知妖,我才是宗主!”
他没有在薄雪浓她们身边看到傅媪情,便下意识地觉得傅媪情已经寿元耗尽,走向了消亡。
凤盈波还想跟他好好说,本来就跟他有仇,现在还因季家被魔宗截杀攒了一肚子火的季采言就没那么客气了,她掌心的鬼月藤一下抽在了崔怀周背上,尖刺挑破了崔怀周的后背,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崔怀周朝前倒在了地上。
她用力踩上了崔怀周手腕:“师叔,前宗主没有死,她将宗主印都给了大师姐,大师姐才是宗主,那是你赢了我们,分明是沉舟赢了我们,现在沉舟已经不认你这个师尊了吧,你最好将你为什么和魔宗人解释清楚,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崔怀周完全是可以杀的。
薄雪浓瞥了眼系统面板,白宰忆和崔怀周的名字都冒着金光。
他们这些日子怕是没少跟着魔宗的人作恶。
崔怀周咬紧了牙关,他愤怒的目光落到了薄雪浓的妖身上:“一只妖也配!”
他居然当着虞娴的面骂妖,虞娴狐狸尾巴猛地抽在了崔怀周后背:“妖怎么你了?”
薄雪浓见崔怀周惹了众怒,有人帮她教训崔怀周了,注意力便又回到了沈烟亭身上,舌尖还有残留的甜味,这让她有点心虚。
刚刚收回的尾巴再次靠上了沈烟亭的手腕,尾巴尖下意识地蹭了蹭沈烟亭的手腕。
她用尾巴擦去了自己的口水,愧疚地低埋着脑袋,还是不敢看沈烟亭。
沈烟亭摸过只能感受到热,湿热不见的手腕,望着那愧疚心虚低着头的薄雪浓,主动抬手摸了摸她的毛茸耳朵。
薄雪浓一喜,惊讶地抬起了头。
她没有在沈烟亭某种看到厌恶,倒是瞧见了极浅的笑意。
她眼花了吗?
薄雪浓揉了揉眼眸,想要将沈烟亭神情看得更清楚。
沈烟亭忽然伸出手轻轻搭住她的腰,将她搂进了怀中。
薄雪浓瞳孔放大,眼眸圆了许多,有点受宠若惊:“师……师尊,我身上脏。”
她说了句实话,她现在身上都是别人的血,在她闻起来是很香的,但沈烟亭闻起来应该是臭的。
薄雪浓迷失时都能记住不用脏兮兮的手碰沈烟亭,现在当然更加清醒地知道身上沾了多少血污,可……现在沈烟亭抱了她,她要是挣开沈烟亭的怀抱,那才是真疯了。
沈烟亭没有因薄雪浓的话松开她,她将薄雪浓脑袋往肩头推了推,让她靠自己更近:“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飘过来的冷香更浓郁了,这让薄雪浓有种恍惚梦中的错觉。
不仅没被厌恶,还能被抱。
薄雪浓咬了咬舌尖,压住了心口的欣喜。
她顾不上崔怀周了,眸中也看不到其他人了,好容易抓到了机会,自然立刻道歉:“师尊,我错了。”
沈烟亭怪异发问:“你错在何处?”
她都还没给薄雪浓扣上罪名,薄雪浓就自己硬往脑袋上扣了一堆罪名:“我不该叫你的名字,我不该亲你,我不该舔你手腕,我不该占你便宜,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的血脉拿你当药,我不该夸你比血香,这话不太尊重你。”
“……”薄雪浓还真分析上了罪名,一条又一条压过来,沈烟亭轻轻拧眉:“浓儿,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因为这些怪你?”
为什么?
这还有为什么吗?
事实就是她对沈烟亭做了很过分的事,每一条都是那样的冒犯,每一条都够她被厌恶了。
可沈烟亭问出来语气又是那么认真,沈烟亭好像真没有责备她的想法。
薄雪浓想来想去,只能归为一句沈烟亭心善,愿意原谅一只被血脉蛊惑的凶兽:“师尊,你怎么这样好!”
她往沈烟亭脖颈处挤了挤,热泪噙满了眼眶。
沈烟亭着实被薄雪浓的脑回路惊了惊,不太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感动从何而起,只是顺着本能摸了摸薄雪浓的脑袋,眸光轻轻落回崔怀周他们身上,崔怀周不愿意好好说话,旁边还有个会说话的白宰忆:“师侄,你们怎么会下山,还跟魔宗的人混到一起?”
白宰忆倒是想如崔怀周一样嘴硬,可他到底不如崔怀周硬气,季采熙掌心的鬼月藤刚刚缠住他的脖颈,他就认了怂。
那日沉舟打伤叶知妖师徒三人,叶知妖带着荷馨和季采言狼狈逃走以后,崔怀周便认为御宁宗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本来想利用沉舟帮他广纳弟子入门,重新壮大御宁宗的,没想到修为变强的沉舟再也不是平日里那般好相处的模样,连对崔怀周的畏惧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她连御宁宗都不愿意久留,带着葛凄琴就要下山,御宁宗本来就没人了,她们再一走,崔怀周这个‘宗主’就彻底成摆设了,他自是不愿意放人的。
他要阻拦沉舟和葛凄琴离山,可他根本不是沉舟的对手,而且沉舟不知在葛凄琴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葛凄琴实力居然也强过了他们,嘴里喊着要报仇就将平日对她十分严苛的崔怀周打了一顿,还顺手将仗着师父宠爱在她们面前很是嚣张的白宰忆也打了一顿。
再后来沉舟就和葛凄琴离开了,崔怀周想着御宁宗不能没有人就动了把叶知妖找回去的念头,反正几人重伤肯定元气大伤,不可能是他们师徒的对手。
可是他们找了三日没有找到叶知妖几人,倒是找到了荷馨的储物袋。
送到手边的储物袋,他们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令人没想到的是荷馨储物袋里居然有魔修修炼的法诀,还有许许多多禁术,最要紧的是还有一些难得的宝贝,他们自然是全部笑纳了。
崔怀周没有抵抗住魔修修炼法诀的诱惑,带着白宰忆开始猎杀附近村落的人修炼魔功,他们也不敢杀得太过明显,一个村子只敢杀一两个。
魔功就是厉害,他们修为长进得很快。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日后,那两位魔宗的长老突然找上了他们,质问他们荷馨去了何处,荷馨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他们身上,他们如实相告,那两长老见他们修炼魔功也小有所成,干脆将他们吸纳进了魔宗。
白宰忆扯住了季采言的袖口:“二师姐,我们这段日子过得挺惨的,总被魔宗更厉害的弟子欺负,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来围攻季家,我们还没来得及作恶呢,你就将我们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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