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血莲印记一共有十片花瓣,之前只被染红了一瓣,现在有一半以上的花瓣都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薄雪浓杀得太快,也太急了。
沈烟亭忽然有点心慌,她怕薄雪浓杀错了人。
她没有不信任薄雪浓。
要是没有信任她刚刚就不会将自己都困进符阵里。
她只是害怕,怕薄雪浓触碰到底线,还怕……怕她会忍不住杀薄雪浓。
沈烟亭没有质问,她朝前走了一步,站得离薄雪浓近了一点,扶着薄雪浓手中的剑朝向自己。
她还没将剑扶起来,薄雪浓就将剑收回了身后。
薄雪浓背着手,望着她也不说话。
沈烟亭见她僵在原地,眸中戾气丝毫不减,忽然问她:“要杀我吗?”
“不。”薄雪浓摇了摇头,紧了紧手中的剑:“我知道你是沈烟亭。”
薄雪浓从未直呼过她的姓名。
这是第一次。
沈烟亭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反而暗自松了口气,看起来薄雪浓理智尚存,没有彻底陷入杀戮里。
她刚想将薄雪浓护到身后,阻止她继续杀人。
没想到薄雪浓像是发觉了她的意图一样,提着剑突然冲了出去。
“浓儿。”沈烟亭想要叫停。
“师伯!”凤锦不知从何处跑到了她身边,她拍着胸脯跟沈烟亭保证:“师伯,你放心,我师姐杀的绝对都是大奸大恶之徒,绝对没有杀错一个好人!”
“你们……”
凤锦没有给沈烟亭说话的机会,她推了推沈烟亭,示意沈烟亭看薄雪浓的方向。
薄雪浓有点奇怪,她提着她的剑穿梭在人群当中,血脉让她眸中满是对血的渴望,可她触碰到每个人先挥出的不是手中剑,而是颇有礼貌地拍拍人的肩膀,先问上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她身旁是飞舞着的真言蝶,真言蝶会随着她问话附上被她问话的人肩头,然后听话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薄雪浓的眸光会瞥向左前方停留好几秒,然后嘟囔一声:“你是坏人,能杀。”
……
凭着名字辨认好坏实在荒谬,可沈烟亭无端觉得薄雪浓跟前有着什么可以辨认好恶的物件。
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觉得应该是有的。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凤锦和薄雪浓的小秘密越来越多,她们既然跟命运有了交换,那多出来一些她猜不透的术法也是正常的。
沈烟亭仔细看着薄雪浓的一举一动,这才发现她每杀一个人,喉咙都会本能地滚动两下,看得出来她是渴望着饮血吃肉的,可她没有,她只是会很小声地嘀咕两句:“别再勾引我了,沈烟亭会生气的。”
又叫她名字。
少了恭敬。
可薄雪浓看着很怕她,可她目前应该还没凶过薄雪浓。
沈烟亭看她苦熬得实在艰难,心也跟着软了几分,她想将薄雪浓护到身后,尽快结束这场战局,带着薄雪浓逃离这对她满是诱惑的地方,可是步子刚刚朝前挪动一步,沈烟亭忽然感受到了不太一样的变化。
别人可能很难发现,可沈烟亭感知力告诉她薄雪浓在变强。
薄雪浓的修为正在随着她杀人而疯长,元婴初阶巅峰、元婴中阶、元婴中阶巅峰、元婴高阶……
她在以杀修炼。
这不行。
沈烟亭下意识地想要拦住她,袖口却被凤锦扯住了:“师伯,师姐杀的真都是绝世恶人。”
凤锦底气不太足,声音放得很轻:“师姐现在很危险,她需要力量,我……我也需要。”
庙宇和绝色榜藏着的阴谋再次被沈烟亭想了起来,坚定的脚步变得犹疑,她被推向了坚守原则和生死的边缘线,苦苦挣扎没个结果,倘若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连起来想,假设针对薄雪浓的真是桑樊和沐沉锋,他们还勾结了魔宗,云烟宗还有他们的奸细,那……手边连剑都没有的她真能护住薄雪浓吗?
答案是否定的。
到时候死得不止薄雪浓,凤盈波这些跟她们交好的人都会保不住。
薄雪浓变强的话,那她被血莲印记驱使着杀薄雪浓时,薄雪浓是不是也可以先杀了她。
沈烟亭视线低了低,血莲印记已经被染红了第六片花瓣,腕间渐渐感受到能侵蚀骨头的滚烫,她身体晃了晃。
凤锦急忙扶住她:“师伯,你怎么了?”
“我……”
沈烟亭还没完整地应话,突然有个人影蹿到了身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在追问魔宗弟子名姓的薄雪浓。
薄雪浓擦了擦手上的血,看着像是想要扶她,发现手上的血擦不干净后就没有再伸手,只是眼巴巴地问她:“沈烟亭,你是不是受伤了?谁伤了你?我去杀了她好不好?”
“浓儿,我没事。”
沈烟亭忽然回味过来了,刚刚薄雪浓会突然出现在魔宗女长老身后不是巧合,而是她看到自己因不够狠被那人拖住戏耍,出于本能跑过来替她解决麻烦的。
沈烟亭恍惚了一瞬,抬起手摸上了薄雪浓染血的眸子。
那眸中没有任何柔情,唯有彻彻底底的疯狂和贪婪,分明看着是没有理智的,可偏偏她现在站在这里。
沈烟亭伸过去手的时候,她还会下意识地将脑袋往她手心拱一拱,这让沈烟亭有些恍惚:“浓儿,你到底是真疯了,还是在骗我?”
显然两者都不是。
薄雪浓喉咙滚了滚,她突然侧了侧头,唇瓣毫无征兆地贴上了沈烟亭的手心。
细腻柔嫩的唇瓣抵在手心,让沈烟亭微凉的手心泛起一阵热意。
沈烟亭能感觉到薄雪浓气息还在增长,随着实力增长到来的是她吞咽口水的频率越来越高,那蹭着她手心的唇忽然朝上爬了爬,吻落到了手腕,恰好是吻上了那血莲印记上。
沈烟亭怕血莲印记被发现,可薄雪浓好像完全没有发现那个印记,只是一味地贴住她手腕,鼻尖一颤一颤地朝着她袖中耸动。
像只小兽。
沈烟亭有点不清楚薄雪浓想做什么,只是薄雪浓刚刚杀得太疯了,现在突然消停了下去,还是有许多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沈烟亭都能感受到在她们身上停留的怪异目光,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收回。
刚刚拉开一点距离,薄雪浓唇就又追了上来,她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抬了起来,抵住了沈烟亭的手腕,抬着沈烟亭的手腕回到刚刚的高度,让她能更好地偷偷地将脑袋往沈烟亭袖中钻。
毛茸茸的尾巴没有一点湿黏,沈烟亭这才发现薄雪浓浑身都是血了,这条长尾倒是异常干净。
不止长尾,那对毛茸耳朵也很干净。
仍旧看着很松软,很好摸。
妖兽都会下意识地用尾巴去战斗,可薄雪浓平时都不太能控制尾巴,整个人陷入了杀戮当中,妖身还是干干净净,这很奇怪。
沈烟亭倒是不介意薄雪浓黏着她,只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这样……难免惹人非议。
不成体统。
腕间血莲印记烫得厉害,沈烟亭也分不清是咒印在起作用,还是薄雪浓落下的唇在发挥,她双颊微微浮起红痕,尽可能保持镇定,空着的右手朝着薄雪浓伸了伸,想要扶正薄雪浓的脑袋。
沈烟亭刚刚碰到薄雪浓,薄雪浓可怜兮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沈烟亭,你好香啊!”
声音不算太大,可沈烟亭听得很清楚,身侧的凤锦也听得很清楚。
凤锦快速退了两步,她逃似的离开了沈烟亭身旁,跑去解决那仅剩的一些魔宗弟子了,她还贴心地把解决完魔宗男长老,试图过来跟沈烟亭说话的虞娴一并带走了。
沈烟亭微微僵住,回过神以后下意识地想要将手腕抽回,那根长尾却将她的手腕越圈越紧。
她还没来得及呵责薄雪浓,薄雪浓就将头抬了起来,让沈烟亭看她那双只剩猩红的眸子,看那眸中不知何时浮起的泪花:“沈烟亭,你比血还香,我把耳朵给你摸,你让我闻闻你好不好?”
第76章 熟人
好香。
要是能舔一口就好了。
浓郁的甜香不住朝着鼻腔挤压, 诱惑着神经去吞噬能抚平心口躁动的血肉,残留的理智让薄雪浓不由得唾弃自身。
她还是没能抗住血脉的蛊惑,满脑子都是血肉的香甜。
分明从未品尝过血肉的味道, 可她的身体还是会告诉她那散落在地上的残肢断臂很美味,脑海中不断响起的声音正在蛊惑她靠近离她最近的尸体,然后弯腰俯身捡起那看着极其细白的断臂狠狠地咬上一口,但是薄雪浓既不敢也不想。
另有一道声音在与带着蛊惑的声音争吵,那道声音在说:“师尊会厌恶你的。”
那是她最怕, 最不能接受的事。
她希望她永远是沈烟亭喜欢的乖顺模样, 永远是个听话的好徒儿。
可惜她此时的模样一定会很狰狞,面貌也和平时的温软乖顺大不一样, 沈烟亭说不准会对她失望。
薄雪浓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在动手以前她认为自己是足够理智的。
她是在认真分析过局势,确定敌人是魔修,还有系统和真言蝶告诉她哪些人是好, 哪些人是坏才决定以杀突破的, 面对不明身份长在她们身上的眼眸,她真的很需要不畏所有的力量, 也很需要积分来提升她们整体的战斗能力。
血肉的香味她感受过许多次了,薄雪浓认为她是能忍得住的, 可她忽略了一桩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她在天肴宗以杀突破元婴时, 感受到的血香味成倍增长了。
随着修为增长越来越快,她失控的就越来越明显。
要不是脑海中始终有‘沈烟亭不喜’几个字在回响,她说不定真的会被血脉彻底吞噬,彻底变成杀戮兵器。
现在……随着以杀突破出窍境后,薄雪浓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它们叫嚣着让她去吞噬在场的所有人,她在这一刻也变得异常胆怯,只有小心翼翼抵在沈烟亭腕间,鼻尖能轻嗅到那股属于的冷香,对血肉的渴望才能消减,当然另有一股欲望爬了起来。
跟人有关的欲望。
不是吞噬,也不是占有,而是靠近。
没有去撕咬的冲动,但有着舔舐的冲动。
不断吞咽的口水裹挟着满满的欲望,薄雪浓以前都以为是沈烟亭能让她清醒,此时思绪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倒是想明白了,从来不是沈烟亭能让她的血脉清醒,而是沈烟亭能唤醒她心中另一种欲望。
像叶知妖被魔息唤醒了不择手段变强和色欲两种极致的欲望,血脉完全被魔息侵占的薄雪浓也有着两种极致的欲望,一个是杀戮,另一个是沈烟亭。
喊出口的不再是师尊,而是沈烟亭便是最好的证明。
在即将失控的边缘,她会渴求沈烟亭不是她的师尊,不是想要摧毁她,而是盼望一种更为亲近的关系。
比如娘子。
思绪被推向了那日装作夫君,沈烟亭让她喊她娘子时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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