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薄雪浓问住了凤锦,凤锦抱着她腿的手松了松。
傅媪情也凑了过来:“对啊,我缺个儿子。”
傅媪情没看出薄雪浓和沈烟亭想拒绝凤锦的心思,她真心觉得薄雪浓说得在理,她眸光在车厢里所有人身上转了转,忽然指了指薄雪浓:“雪浓给我当儿子。”
“啊?”薄雪浓不可置信地望向傅媪情,下一瞬从储物玉镯里翻出了熟悉的铜镜,认认真真地看过铜镜里的脸,眉眼是似水般的柔情,不见半点男相,怎么看都是个美貌的姑娘。
她将铜镜丢了回去,不满地问:“为什么是我?”
傅媪情摊摊手,无奈极了:“师姐太美,师妹太娇,缃逾太弱,凤锦太小,唯有师侄你还能有点女扮男装的潜力。”
薄雪浓只当傅媪情在夸她了,可她还是不明白:“非要女扮男装吗?女修不也可以娶女修?宗主你以前不是说过修仙界选择道侣不用局限于男女,只需考虑对方的天赋和修为,还有双修能带给自己的好处。”
“师妹。”沈烟亭眸光轻轻从傅媪情身上划过:“何时与浓儿说的?”
傅媪情摸了摸侧脸,略微有些心虚:“闲,闲聊时说的。”
沈烟亭微微皱眉,她握住了薄雪浓的手腕:“人品更重要。”
薄雪浓将沈烟亭说过的每句话都奉为神言,恨不能逐字逐句全都记下,当然不会忘了点头:“师尊,我记住了!”
她向来擅长在沈烟亭跟前卖乖讨好,这种时候少不了要夸上一句:“师尊人品就很好!”
“哈哈哈!”傅媪情放声大笑,连腰肢都笑弯了,一边笑一边说:“那你日后找你师尊做道侣好了。”
傅媪情的声音都在抖,可见她笑得有多厉害。
沈烟亭握住薄雪浓的手一抖,松了开 。
薄雪浓没明白傅媪情在笑什么,倒也没像以前那样觉得傅媪情有多烦人。
她只是顺着心,板着脸纠正了傅媪情:“宗主,师尊人品本来就很好,不过我人品跟师尊比太差,我不能找师尊做道侣,这样太委屈师尊了。”
薄雪浓说的是太委屈沈烟亭,而不是申明她们是师徒。
“?”傅媪情这下不笑了,瞬间瞪圆了眸子。
凤盈波也不赌气了,默默捏了捏脸上的软肉,想要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
确定自己没有幻听以后,忍不住出声询问:“你……你不先考虑师徒名分的事吗?你们差着辈啊?”
“没有谁说过师徒不能成为道侣啊。”
“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凤盈波试图跟薄雪浓讲道理,可薄雪浓只愿意听沈烟亭讲道理。
薄雪浓指了指边上一言不发的沈烟亭:“师尊刚刚说过这句话不对的,她不会是我娘,我也不是女儿。”
沈烟亭本就话不算多,现在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果然不是什么好师尊,将好好一个徒儿养得越来越偏了。
车厢里只有凤锦一人是开心的,她偷偷在笑,还轻轻拍了拍手掌。
声音极轻还是没能逃过修士的耳朵,凤锦见她们都看了过来,忙把话移了回去:“我觉得宗主安排得很好啊,大师姐给我当爹,沈师伯给我当娘,缃逾给我当姑姑,师尊给我当小……小姨好了。”
她本来好想喊小娘的,余光瞥见坐在一块的薄雪浓和沈烟亭又急忙改了口。
凤盈波是被气笑的,越笑越柔媚:“我连小娘都当不得了。”
凤锦缩了缩头,心虚的同时还有不易察觉的痛苦:“师尊,你不会明白我的。”
她根本不给凤盈波她们拒绝她的机会,松开薄雪浓的小腿,扯住傅媪情就跳下了马车,嘴里还在念叨:“阿爹,你要扮得像一点。”
“……”
薄雪浓身份再次有了变化。
她都不记得自己爹是什么样了,现在居然要学着给别人当爹,总觉得很别扭。
薄雪浓没有立刻行动,迷茫地坐在原地:“师尊,我是女子难道就不能娶你了,为什么非得扮作男子?”
“能。”
沈烟亭应完才反应过来,薄雪浓这话奇怪极了,怎么就是娶她了。
凤锦乱扣上来的身份,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沈烟亭也觉得傅媪情说要改身份和称呼的提议很合理,但这样的身份并不合理,她毕竟还是薄雪浓的师尊,哪有师徒假扮夫妻的道理,她也是纠结的,只是纠结的侧重点跟薄雪浓不太一样。
凤盈波和缃逾也跟着凤锦她们下去了,车帘都被她们动手放了下来,生怕薄雪浓不愿意换身份。
薄雪浓确实不太愿意:“师尊,我一定要扮男装吗?”
“俗世没有修仙界宽容。”沈烟亭到底比薄雪浓看过的地方更多,她是明白傅媪情为什么突然这样安排的,可她有点怕薄雪浓听不明白,她沉吟片刻,补了一句:“更何况你要是不扮男子,该如何解释我们有个女儿。”
“可以让凤师叔扮寡妇啊。”
薄雪浓脱口而出的话让沈烟亭多看了她两眼,薄雪浓识相地住了口,忽然问了个别的问题:“师尊,两个女子能生孩子吗?”
“不能。”
俗世没有这样的手段,修仙界可能有但没人会那样去做,求仙问道的人对情字所需会淡薄很多,她们大部分人结为道侣都是如傅媪情所说的那样,只考虑天赋和修为,双修能带给自己多少好处,很少会有人愿意花心力去孕育血脉,毕竟谁也不知生下来的孩子天赋如何,万一生下来灵根全无岂不是还得送去俗世养,还要面对仇家嘲讽,真想养孩子收个天赋绝佳的徒儿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修仙界愿意培育血脉的一般是妖族,因为她们妖可以吞噬同类来提升修为,没有天赋那就猎杀同类。
沈烟亭没有把其中的弯弯绕绕说给薄雪浓听,她更愿意薄雪浓天真一点。
薄雪浓血脉本就缺陷严重,再不断感受恶意只会变得更偏执。
沈烟亭见薄雪浓很久没吭声,率先打破了寂静:“怎么想到问这个?”
“师尊,那女妖呢?女妖可以不可以……”
薄雪浓话没问完就住了口,半妖有秘术能孕育后代,凤盈波也不是妖,融合了佛罗果血脉的俞岑挽顶破天也只能算半妖,而且凤盈波要真给俞岑挽生了个孩子,不可能提起来俞岑挽时那样平淡,俞岑挽根据书中所记是个道德感和责任感都过高的人,她应该不可能无聊到偷摸让凤盈波给她生个孩子。
凤锦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越想越糊涂,沈烟亭怪异地打量着她:“浓儿,你到底想问什么?”
薄雪浓憋了很久,还是没能憋住:“师尊,你说有没有可能凤锦是凤师叔亲生的?”
沈烟亭怔了怔,很快就回过了神:“有可能。”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她抱回来小锦时,小锦还没开始修炼,我确实在小锦身上闻到了她的血气。”
“师尊,你没问问凤师叔吗?”
“为何要问?”沈烟亭神色淡淡:“盈波不是什么话都憋心里的人,她愿意说的会最先告诉我,她不愿意说的,我问过她也不会说,说不定还会无意中戳到她的伤口,这样并不好。”
“浓儿。”沈烟亭顿了顿,又说:“人都可以有秘密,盈波可以有,你也可以有。”
平静的语气无波无澜,平淡的眼眸并无探究,薄雪浓还是莫名心颤了一下。
她呆愣愣地望向沈烟亭,看着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眸,有种会被深渊吞没的怪异感觉。
薄雪浓无意识地垂下了头,避开了沈烟亭对视的可能,刚刚那一瞬她几乎觉得沈烟亭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这让她觉得惊恐无比。
薄雪浓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师尊,我们快点扮好下去吧。”
“好。”沈烟亭微微抿唇,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玉坠,掐着指诀落进去一道灵光后,将玉坠挂在了薄雪浓脖子上。
随着玉坠挂上脖子,薄雪浓身上湖蓝色的罗裙立刻变了样,变换成了一件墨青色的长衫,鞋也变成了墨黑色的长靴,散开的发也束了起来,她们储物空间没有男子衣裳,只好靠着障眼法挡一挡,好在沈烟亭天赋高,以前修炼的同时还有充裕的时间来学这种毫无用处的术法。
只是有了术法加持,薄雪浓五官也很难变出男相。
沈烟亭还想着要不要再给薄雪浓改改,薄雪浓已经拽着她下了马车。
马车边上只有缃逾一个人在等着,凤锦她们早就没了踪影。
沈烟亭:“她们呢?”
缃逾指了指岚寿村的方向:“宗主她们进去了。”
她胆子很小,跟凤锦藏起来的怯懦不同,缃逾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软弱,一路上都没说过几句话,此时回话的声也是又小又弱。
薄雪浓仗着良善温柔的口碑还能让缃逾有勇气跟她说说话,清冷名声在外的沈烟亭,缃逾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她缩着脖子避让沈烟亭的样子,让沈烟亭微微皱眉:“缃逾,我现在应该是你嫂子了。”
其实沈烟亭还没说服她自己接受新身份,不过她平常看着可能有些沉闷冷清,可她并不是个会扫兴的人,而且傅媪情快死了,即将到来的离别会让她对傅媪情格外宽容,也会更愿意顺应傅媪情的安排。
别扭着新身份,还是想让缃逾表现自然点。
沈烟亭一声嫂子,吓住得可不止缃逾,还有薄雪浓。
薄雪浓扯了扯袖子,嘟嘟囔囔地说:“师尊,我是不是也要改称呼?”
“嗯。”沈烟亭心知她不点明,薄雪浓肯定还要继续喊师尊,干脆直接要求薄雪浓:“你该喊我娘子。”
薄雪浓先是点点头,然后又轻轻摇摇头:“那也太委屈师尊了。”
沈烟亭哭笑不得,薄雪浓好像次次重点都不在她预料之中,让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缃逾不敢看沈烟亭,面对薄雪浓会好很多。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匆匆瞥过薄雪浓一眼:“还好是沈长老。”
薄雪浓只听清了那声沈长老,下意识地追问:“缃逾,你说什么?”
温柔的嗓音会让缃逾生出少许勇气,她再次将头抬了起来,这次都敢偷偷看上沈烟亭一眼了:“大师姐扮上男装还是好美,幸好沈长老更美,要是……万万没有小郎君比妻还美的道理。”
薄雪浓以前没少被夸,早已习惯了听门宗师妹对她的吹捧,可不知为何缃逾把她跟沈烟亭放在一块夸,她就会生出一点羞涩。
她指尖无意识地抬起,蹭了蹭柔软的面:“师尊……你夸师尊就夸师尊嘛,不用夸我的。”
少女的羞涩让沈烟亭很是意外,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薄雪浓。
这种更贴近于普通小姑娘的姿态,对于身负凶兽血脉的薄雪浓来说有多难得,只有日夜留心她的沈烟亭知道。
意料之外的惊喜让她不由得顺着缃逾接了话:“小妹说得对,郎君生得美,我不吃亏。”
沈烟亭说话的语气仍旧没什么起伏,嗓音还微微透着寒意,诡异的是薄雪浓没能感受到寒冷,反而觉得有一把火烧向了她。
背脊一下挺得笔直,指腹抵住的肌肤上升起一股异样的燥热,雪白的面上爬满了片片红霞,灼热感让她心慌得厉害,竟是下意识地想要找个地方冷静片刻,奈何眸光转了又转,还是没能找到一个躲藏的地方。
薄雪浓有些手足无措,微微张开口只会发出相同的声音:“师尊!师尊!”
沈烟亭余光瞥见岚寿村中有人走出来了,带头的是凤锦她们三人。
她伸手挽住了薄雪浓的手臂,柔软的身躯贴住了薄雪浓胳膊,压着声音说:“叫错了。”
薄雪浓整个人都在发抖,还是顺从地改了口:“娘子,我怕。”
沈烟亭感受到薄雪浓身躯的战栗,很是困惑地转头,她只知薄雪浓敬她爱她,倒是不知她这样怕她。
或许,并不是在怕她。
沈烟亭思绪顿了顿:“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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