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因嫁衣被薄雪浓扯下来了一长条布, 衣襟微微有些合不上,只要随意一动, 衣襟就会滑落下去。
薄雪浓心虚地扯了扯脖子上还没解开的红布,小声跟沈烟亭说:“师尊,还是我穿这件吧。”
“不必。”沈烟亭站了起来。
衣襟随着起身的动作滑落了下去,露出了晶莹如玉的圆润肩头, 胜雪肌肤在微弱的烛光照映下泛着细弱迷人的光泽, 精巧骨头抬着柔软的皮肤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形状,视线再往下一点是更为白皙的柔软。
沈烟亭真不愧是拿着全书万人迷人设的人, 她确实是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
薄雪浓微微有些失神,很快又被噩梦唤醒, 她突然想到她会觉得沈烟亭美, 别人也会觉得沈烟亭美。
不止这个世界本来的人, 还有不知具体人数的外来者。
薄雪浓想起了关采寐和那个藏在傅媪情身体里的亡魂,关采寐是另一修仙世界合欢宗的长老,那个亡魂能够在她们都没有发现桂念琴秘密的时候,发觉桂念琴想杀她们的心,估计也不太简单。
现在傅媪情被拖拽进了阵法里, 停止运转修炼功法躯体很有可能被撑爆,还有凤盈波和凤锦在边上盯着,那亡魂估计暂时还找不到对傅媪情魂魄下手的机会,可能连冒头都不敢。
傅媪情目前不会出什么事。
要是此次能从天肴宗赚到积分,傅媪情就有救了。
傅媪情的生命对于薄雪浓来说没那么重要,可对于沈烟亭来说是很重要的,沈烟亭要是知道傅媪情同时遇到了寿元将尽,同村遭难,亡魂夺舍,一定会非常难过的,她得在沈烟亭发现以前解决掉那个亡魂。
自从沈烟亭说不是要带她去天肴宗搏命,薄雪浓的想法就有了转变,不仅停止了以伤搏命的想法,还开始想从天肴宗回来该做什么了。
薄雪浓回过神的时候,沈烟亭已经固定好了衣襟,此刻正在对着镜子理妆发。
沈烟亭平时都不太喜繁琐,今日假意替嫁倒是处处细致了起来,莫名的酸涩涌进了心头。薄雪浓弯下腰将自己那张面硬是挤进了沈烟亭的铜镜里,望着那刻意涂抹的口脂,还有不同于以往青白两色素雅玉簪的金簪,出口的话微微有些吃味:“师尊,我们只是替嫁,不是真的要嫁。”
沈烟亭摆着金簪的位置,艳丽张扬的簪子没有夺走那股子清冷,她仍旧淡淡的:“嗯,我知道。”
她应是应了,却没有停手。
这还是她第一次穿嫁衣,虽是假的,但想挑根合适的簪子也不过分。
以往她都在尽力扮演一个清冷淡漠的师尊形象,根本没有机会戴这种艳丽的簪子,五百年过去只觉得这些首饰都快生灰了,好歹也是莫听姝替她搜刮了许多年才找攒起来的宝贝。
想到师尊莫听姝,沈烟亭眸光有瞬间的黯淡。
沈烟亭是莫听姝首徒,在很小的年纪就被莫听姝收为了弟子,莫听姝和凤盈波是一类师尊,她们都喜欢把弟子当作孩子养,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珍惜灵石都会给她,修仙界大部分人都在追从禁欲清心,一心向道,莫听姝跟她们却不太一样,她爱带徒儿去俗世玩乐,俗世姑娘疯抢的珠宝金银首饰她也会给沈烟亭买,偶尔被太上长老骂两句太过纵容徒儿贪恋俗物,转过头就会把俗世之物炼成灵器再送给沈烟亭。
她离开云烟宗时,莫听姝生怕她在外面修炼资源短缺,那是将自己储物戒指里的珍藏的一半都给了她。
毫无疑问莫听姝是个好师尊,可她不是个好弟子,更没有学到莫听姝的一半成为好师尊。
不是好弟子的原因是莫听姝在三个弟子当中最疼她,可偏偏她是最不像莫听姝。
莫听姝生来就是极品双灵根,双灵根筑基圆满择道能选两条路,莫听姝选的是丹修和器修,她不只是云烟宗的宗主,还是云烟宗顶级的炼丹师和炼器师,当时她会被分给莫听姝便是因为她也是双灵根,云烟宗上下都指望她能成为下一个莫听姝,她最后却成了剑修。
二师妹龚问雁是器修,三师弟尤景义也是器修,未曾谋面的小师妹俞岑挽是丹修,莫听姝弟子当中只有她没有传承师尊的手段,还只有她离开了云烟宗没办法在师尊跟前尽孝,还成了名义上的弃徒。
她其实只是有点想莫听姝,有点想云烟宗了。
沈烟亭越想努力当好薄雪浓的师尊,越是觉得莫听姝太好。
她连一个徒儿都养不好,莫听姝却能养好她们三个。
沈烟亭走了神,薄雪浓盯着铜镜里的沈烟亭,看着她绝美的容颜,看着她捏着金簪的纤纤玉手,沈烟亭本就是个清冷矜贵的美人,金饰衬得她整个人多了些华贵。
这根金簪好像是有灵气的,轻轻拨弄间会有流光颤动,抚摸的次数越多越亮,抖落星星点点的碎金光芒落在雪白肌肤上,隐约可见一个和金簪花纹一致的花样。
不够完整的花样总是会觉得缺憾。
薄雪浓那点吃味早就跑偏了,她盯着沈烟亭手背上金光散落的模糊花样,越看越着迷,她离沈烟亭很近,很轻易地摸上了金簪,那金簪果然有灵气,越摸越亮。
金簪光芒越盛,沈烟亭手背的花影也跟着越来越清晰,随着金簪轻微晃动,美不胜收。薄雪浓搅乱了沈烟亭的思念和自省,谈不上生气,只是有些迷茫。
“浓儿。”
沈烟亭轻轻唤过薄雪浓一声,薄雪浓立刻收回了手,局促地摸了摸袖口:“师尊,我在。”
沈烟亭放下了摆弄金簪的手,轻轻摩挲着被她摆满桌面的首饰,短暂地失了神。
回过神以后,沈烟亭想了想将金簪从头上取了下来,递到了薄雪浓眼前:“给。”
沈烟亭以为薄雪浓想要金簪,薄雪浓却只盯着金簪印在她手背还未完全成型花影,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金簪,又快速收了回来。看过沈烟亭一眼,确认沈烟亭没有生气,再次将手伸了出去,如此反复摩挲金簪,直到金簪亮到可以晃眼,那花影在沈烟亭手背完全清晰。
薄雪浓望着那道金光闪闪的花影,忽然觉得很有成就感。
她为沈烟亭本就皙白柔美的手添上了很不错的一笔。
她由衷夸赞:“师尊真美!”
沈烟亭以前觉得她是很了解薄雪浓的,现在只觉得她好像不太跟得上薄雪浓的想法,薄雪浓看似在夸她,眸光却一直手中那根簪子上停留,她本来以为薄雪浓是想要那根簪子,可她只是一次次去抚摸那根簪子,看着越来越亮的金簪,偷偷窃喜。
沈烟亭学过御兽之术,一些未生灵智的小妖确实会很喜欢会发光的物件,还喜欢去触碰那样的物件。
她不明白薄雪浓分明是人,为什么也会觉得金簪发光好玩,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举着金簪陪薄雪浓玩这么久。
见薄雪浓不再触碰金簪了,沈烟亭便将手收了回来,放到了桌子上。
金簪印在手背的花影便消失了,薄雪浓刚想问问沈烟亭其他簪子是不是也会发光,门外忽然传来了桂念琴的声音:“沈姑娘,薄姑娘,快要到时辰了。”
沈烟亭将桌上的首饰都收了起来,她最后只插了根最普通的木簪,倒是顺手给薄雪浓头上添了一根玉簪:“浓儿,你去把嫁衣换了。”
薄雪浓立刻点了点头,她抬手摸了摸玉簪:“师尊要将玉簪送我吗?”
“嗯。”沈烟亭戴都给薄雪浓戴上了,自然是要给她的。
沈烟亭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薄雪浓自是喜不自胜,她忙把玉簪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收进了储物玉镯了:“师尊真好!”
沈烟亭望着薄雪浓的动作,有瞬间的困惑。
她呆愣在了原地,薄雪浓也不避着她,下一瞬就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沈烟亭恍恍惚惚回过神时,一片片雪白的肌肤挤进了视线,她忙转过了身,忽然发现铜镜里也能看到薄雪浓,影影绰绰的身影钻进了眼底,柔软的腰线晃进眸中,沈烟亭忙袖口轻轻一挥就打灭了桌上的烛光。
房中彻底黑了下来,沈烟亭这才心安一点。
沈烟亭转过身,后腰抵住桌子轻轻喘了口气,然后……她就发现这口气松早了。
薄雪浓见房中忽然没了光,还以为蜡烛烧光了,她轻轻拍了拍手,一团团青雾就从她指尖散开,分开去往了房间每个角落,重新让屋里亮了起来。
灵光远比烛火更明亮,毫无防备的沈烟亭不止看清了薄雪浓纤弱柔软的腰背,还瞥见了她月白色的肚兜。
薄雪浓无知无觉,屋子里重新有了光,她自然就顺着光将床榻上的嫁衣拿了过来往身上穿,完全没有屋里还有另一个人的自觉。
沈烟亭瞳孔猛地缩紧,慌乱无措间摸上了桌沿,感受到木头的冰凉,才想起来阖上眼。
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那点月白却没能立刻消失。
呼吸微微有些滚烫,再不能保持那份平淡。
薄雪浓平日里最爱学她,她刚刚换衣可是藏进黑暗中换的,薄雪浓怎么这时候就不学她了,还要跟她反着来了。
沈烟亭想不明白,薄雪浓已经换好嫁衣凑到了她跟前:“师尊,我换好了。”
沈烟亭眼皮颤了颤,没有反应。
薄雪浓忍不住又喊了声:“师尊?”
沈烟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才重新睁开眼眸,见薄雪浓将她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薄雪浓十分迷茫地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沈烟亭:“师尊,你怎么了?”
她眸中迷茫不像是装的。
询问声中也满是关切。
沈烟亭捏了捏眉心,完全想不明白她怎样将人养得这样……富有兽性,她好像完全没有被看光的羞涩,她双唇慢慢颤动,好久才说出来一句:“你换衣裳该避着些人。”
今日站在这里的要不是她,而是随随便便一个人,沈烟亭毫不怀疑自己可能会气结于心。
她想纠正薄雪浓换衣不避人的行为,没想到薄雪浓一脸真诚地凑近了她:“师尊不是人,师尊是仙子!”
“……”沈烟亭一时弄不清薄雪浓是否有骂她的意思。
薄雪浓见沈烟亭不理她,手忙脚乱地解释:“师尊,我又不是野兽,换衣肯定会避着人的,可师尊不一样的,师尊不止仙子,还是浓儿最最重要的人。”
她越是解释,沈烟亭越是沉默。
薄雪浓的话更多了,她将脖子上那根红布从衣襟里扯出,再次塞进了沈烟亭手里:“师尊,你对我真的很重要,浓儿很在乎师尊。”
沈烟亭发现薄雪浓还没将红布解下来更是心口猛地一跳,她还没来得及让薄雪浓解开红布,那条红布就被塞进了手心,红布沾过薄雪浓的体温,那是跟刚刚不太一样的手感,微微有些烫。
烫得她只想逃离,沈烟亭想也没想就松开了手。
薄雪浓眼眸一下失去了所有光彩,微红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沈烟亭:“师尊不在意浓儿也没关系的。”
沈烟亭下意识地回薄雪浓一句:“我也在乎你的。”
薄雪浓格外好哄,很快就喜笑颜开,离得沈烟亭近近的。
甜软的笑容都快印到沈烟亭脸上了:“师尊真好!”
可能是有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很难彻底消失,沈烟亭越发觉得薄雪浓像小兽了,情绪变换都很像,难过喜悦都要摆在脸上,还要摆给她看,因怕她看不见,还会刻意往前凑一凑。
薄雪浓以前不会这样的。
最近发现她有心拉近师徒关系以后,靠近她的动作是越来越熟练了。
这点也很像小兽,感受到一点示好就会回应十倍,招招手就会黏上来。
她果然是将薄雪浓养歪了,还歪到了一个她想象不到的方向。
沈烟亭连叹气声都发不出,只好往后退开一点,避开了小兽忽然咬上她一口的可能。
沈烟亭到底不是真正的兽修,她能上兽修排行还是因为从御兽宗少宗主手里打赌赢到了一只特别厉害的御兽,那只兽被赢回去后,她就再也没有上过兽修排行,她从前养过的兽都是些温顺的小兽,它们不会咬人,只是她记得那位少宗主的御兽不止会咬人,还会突然将人扑倒,用尖牙磨蹭主人的,宗门大比时,她师妹龚问雁还跟她感慨那位少宗主真是皮糙肉厚,养了那么多凶兽都没把她咬死。
薄雪浓身上有凶兽血脉,要真是化成兽,估计和那位少宗主养得兽更像。
不能再想下去了!
沈烟亭不得不提醒起自己,薄雪浓是人,只会是人。
沈烟亭指了指角落里的光团,又指了指门外的桂念琴:“收起来吧。”
薄雪浓乖乖收起了灵光,灵光消失的瞬间,那根被沈烟亭熄灭的蜡烛在薄雪浓手中重新燃了起来,递给了沈烟亭。
沈烟亭感觉有点怪异,薄雪浓像是看懂了她的心思一样,主动说:“师尊应该是喜欢光的。”
沈烟亭本来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感受着烛火印在皮肤落下的温度,借着烛光看清嫁衣上的绣纹又一下明白了过来薄雪浓在说什么,昨夜桂念琴没有送来这根蜡烛前,房内唯一能照明的只有薄雪浓修炼冒出的灵光,她当时揣着复杂的心绪靠近了薄雪浓,薄雪浓可能以为她在靠近她身上的光。
这大概就是她刚刚吹灭蜡烛,薄雪浓就在房中每个角落都点上灵光的原因。
因为觉得她喜欢,所以一定要给她。
此时此刻沈烟亭才彻底信了薄雪浓那声想做她喜欢的人是完全发自肺腑的,她不需要自由,甚至不需要生命,只想永远跟着她……这样肯定不好,可当一颗炙热又只装了她的心摆在跟前时,沈烟亭也会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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