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谁想要沈烟亭的命,她就拿谁的命。
这才是正解。
薄雪浓还是更能接受沈烟亭把她炼制成人符一些,这样她不只是为沈烟亭奉献了生命,还能永永远远陪着沈烟亭。
那将是完美的献祭。
薄雪浓一时间浮想联翩,思绪越来越歪。
沈烟亭隐隐觉得不妙,拧起眉心喊了她一声:“浓儿。”
薄雪浓回过神正对上沈烟亭的美眸,薄润的寒光爬进眸底,她一下清醒了不少。
师尊说过不想她死的,她却在这里想象献祭的场面。
“师尊。”薄雪浓捂住唇,心虚不已地低下头,急忙转移了沈烟亭的注意力:“师尊,我们为什么不能告知神阁的人,让神阁的人来处理这件事?”
沈烟亭在回答这些问题上从不含糊,她认真斟酌着话语:“盯着神阁的眼睛太多了,神阁一旦动身必将惊动各方势力,那时天肴宗怕是已将痕迹全部抹去,我们没了证据,他们还会反过来说我们诬告,我们得先控制部分力量,尤其是那些参与布阵和炼符的修士,我们得斩断她们对岚寿村人的控制。”
她转过头深深地望了眼桂念琴:“人符珍贵,没胆炼制也不意味着不想要,若是知道……若非万不得已,还是别把此事闹大的好。”
这便是沈烟亭的真实想法,她想悄无声息地帮桂念琴她们逃离天肴宗,还给岚寿村一份安宁。
桂念琴自是感激不已,可她也不想沈烟亭因她一人畏首畏尾:“沈姑娘不必忧心我,只要村子里的人能得救,我会在那些歹人来争抢人符以前自毁,绝不拖累姑娘一行,更不会再连累村中人。”
“没那么简单。”沈烟亭面色凝重,轻叹一声:“岚寿村可不只有人符,她们每个人都被你的灵力滋养了几百年,每个人身上的血肉都堪比极品灵药,一旦这里有人符的事暴露,岚寿村就会被盯上,她们身上的秘密也就藏不住了,修仙界推崇强者为尊,最不缺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人。”
桂念琴愣在了原地,她在变成人符就是个普通人,她和俗世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对着那些可以求仙问道的修仙者有着太多的憧憬和尊敬,她被炼成人符也只是觉得天肴宗是一群畜|生,不曾细想过别处可还有这样的畜|生。
脑回路不太一样的凤盈波也终于发现这件事可能比想象中更麻烦了:“师姐,天肴宗乃是一流仙门,你和浓儿两人要想救了人全身而退,怕是很难,不如我跟你们同行,留着锦儿在这保护宗主和缃逾就好。”
唯一吸收不到灵气的凤锦忽然被点名,很是心虚地垂下了头。
沈烟亭轻轻斜了眼凤锦:“锦儿年纪太小。”
两百岁可算不上小了。
薄雪浓暗暗腹诽,凤盈波倒是轻易被说服了:“锦儿确实是太小了……只是师姐,此去你究竟有多少胜算?”
沈烟亭:“五成。”
桂念琴听到只有五成,眸光更加黯淡:“沈姑娘,你们还是走吧,这天底下的可怜人有许多,姑娘心善也可以去救别人,不必把善心用到我们身上,正如姑娘所说,我们就算得救也只会被更多的人觊觎。”
“天底下的可怜人确实是很多,可不是每个人都会被我们遇上的。”沈烟亭淡淡道:“修仙之人若是面对此等惨烈的事还能视若无睹,弃之不顾,那跟魔修又有何区别,我不是在救你们,我是不想添了心魔。”
沈烟亭语气仍旧平淡,眸光也并不柔和。
单从外壳上来看,她实在不像个热心肠的好人,可偏偏是这样清冷的人愿意在只有五成把握的情况下为岚寿村争条活路。
桂念琴忍不住朝着沈烟亭跪拜下去:“若是此次真能得自由身,岚寿村众人日后都愿听沈姑娘调遣。”
“不必。”沈烟亭拍出一缕灵气,灵气将桂念琴托了起来:“桂村长还是多去陪陪你儿媳吧,她没有修为,明日随我们一同上天肴宗,更容易出意外。”
桂念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告别了沈烟亭她们,前往了柳怀柔所在的房间。
凤盈波在桂念琴走后,忍不住继续说:“师姐,不然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我好歹是个元婴,还是有些本事的,宗主她们待在阵中也不会有事。”
“不。”沈烟亭摇摇头:“凤师妹,你不用这样担心我和浓儿,我是说成功的胜算只有五成,可也不是要拿命去赌,我和浓儿都不会死在天肴宗的。”
凤盈波还是不太放心,她劝不动沈烟亭,只好从薄雪浓下手:“雪浓,你劝劝师姐带我一块去。”
“凭什么!”薄雪浓想都没想立刻回了凤盈波一句,她甚至还站了起来,挡住了凤盈波望向沈烟亭的视线:“师尊说了,她只带我去!”
薄雪浓好似一只护食的小狗,可天肴宗并不是什么美味。
凤盈波难以置信地看向薄雪浓:“你们此去天肴宗很危险,我是……”
“凤师叔!”薄雪浓打断了凤盈波的话:“我知道天肴宗很危险!我会保护师尊的!师尊如何安排,师叔只管去做就好。”
薄雪浓不喜欢别人反驳沈烟亭,关心也不行的。
而且她有把握保护好沈烟亭。
薄雪浓没有看轻天肴宗的意思,更不否认凤盈波要强过她,可她深信不疑自己一定是这个世上为了沈烟亭最豁得出去的人,她知道沈烟亭希望她好好活,不过有必要的话,她还是会献祭自己来保护沈烟亭,那是她的梦,更是她最渴望的结局。
她不觉得凤盈波会为沈烟亭做到那一步。
天肴宗里面强者如云,凤盈波一个元婴也算不得多厉害,要是真跟着去了,沈烟亭说不定还要反过来保护她。
薄雪浓越想越觉得她的思路很对,她将沈烟亭挡得更严实了:“凤师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师尊死的!”
凤盈波还想说话,沈烟亭拦住了她:“凤师妹,天肴宗一旦出了变故,难保不会有人打起岚寿村的主意,你必须留在这里保护她们。”
岚寿村全是灵气喂养出来的灵药,她们的力量太过弱小,若不是她和薄雪浓不能分开,沈烟亭甚至想把薄雪浓也留在这里。
沈烟亭希望凤盈波能明白她的安排,可凤盈波还是想跟着去:“锦儿能保护她们。”
沈烟亭瞥了眼凤锦:“锦儿不行。”
她几乎是在明说凤锦没有能力保护傅媪情她们了,这让凤锦和薄雪浓同时看向了她,她们忍不住怀疑沈烟亭是不是知道凤锦修为有问题了,什么时候的事?难道说是下午凤锦跟不上她们速度,薄雪浓夹着凤锦跑的时候?
“师姐……”
凤盈波还想争取,凤锦已经扯住了她:“师尊,我们也需要你。”
听到凤锦略带哀求的声音,凤盈波还是不再提跟她们一同去天肴宗的事。
桂家一共有三间房,以前分别住着桂念琴,柳怀柔,还有傅媪情口中的大花饼桂念安,薄雪浓和沈烟亭待会儿还要换嫁衣,商量好以后,便把这间房留给了凤盈波她们,她和沈烟亭到了最后一间空房,床榻上有着桂念琴拿回来的嫁衣。
薄雪浓进屋后一刻也没有耽误,立刻趁着吸收灵气快开始修炼。
她盘膝坐在床榻上,沈烟亭也坐到了她身边。
沈烟亭没有修炼,她将两身嫁衣摆放在了双腿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理,有些心不在焉。
房中没什么光线,唯一的光来自薄雪浓灵力运转,身上缠绕的青绿色光雾。
可能因为看不清双膝上嫁衣的绣纹,沈烟亭下意识地坐得离薄雪浓近了点。
薄雪浓感受到动静,立刻停下修炼,睁开了眼:“师尊,怎么了吗?”
薄雪浓的眼眸中有担心,有困惑,唯独没有恐惧。
沈烟亭忽然想起薄雪浓好像只有在她刚刚提出替嫁时,有些不满她要穿嫁衣,不曾问过她胜算,也不曾问她可有后手,只无比坚定一个想法,那就是跟她一块上天肴宗:“浓儿,你不怕吗?”
“不怕啊。”薄雪浓想到马上就要有名正言顺杀人的机会,还能献祭自己保护沈烟亭,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师尊,你相信浓儿,浓儿会保护你的!”
她兴奋地笑出了声,闭上眼就开始继续修炼。
薄雪浓的高兴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又重新睁开了眼眸,紧紧抓住了沈烟亭的手腕:“师尊,我要是死了,你以后一定要离程槐昼远远的!”
“程槐昼?”沈烟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那是谁,她眉心皱在一起:“我不认识他,还有……你不会死的。”
“不止程槐昼,还有……”薄雪浓想到那些亡魂顿时又头疼了起来,现在好像不是她牺牲的时候,她还没摸清楚那些人会不会伤害沈烟亭:“不行,我还不能死,我得确保他们不会伤到师尊同时,保证自己活着回来。”
薄雪浓越说声音越小,后面的话更像是呢喃自语,要不是沈烟亭动用了一点手段在听,还真听不到。
保证她不受伤,自己不死吗?
那是不是说薄雪浓是允许她自己受很多伤?
这让沈烟亭觉得愧疚。
她其实很清楚薄雪浓没有多少善心能够用在岚寿村这件事上,薄雪浓愿意去天肴宗,只是因为她想帮岚寿村。
薄雪浓明明很清楚天肴宗并非什么不入流的仙宗门,里面强者多不胜数很是凶险,还是连拦都没有拦她一句,甚至完全不考虑她自己的安危,只想着不让她这个师尊受伤,似乎只要她想去,无论前路多少荆棘,薄雪浓都会奉陪。
薄雪浓是个孝顺的徒儿,倒是她不是个好师尊。
“浓儿。”
沈烟亭伸出手,没等沈烟亭握住薄雪浓的手,还沉浸在自己意识里的薄雪浓已经下意识抬起手腕,扯住沈烟亭袖口,将她手掌送到了脖颈处。
掌心贴住的那片肌肤细腻柔滑,还白嫩易碎,稍微用些力气就能留下红痕。
沈烟亭手指僵在薄雪浓脖颈上不敢乱动,薄雪浓却很自然地叮咛了一声:“师尊,牵这里。”
“……”沈烟亭眸光微顿,慢慢收回手,指腹摩挲着储物戒指:“浓儿,师尊没有带你去搏命的打算,你不必心忧,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只是不一定能救下来岚寿村所有人。”
沈烟亭并非一个不理智的人,她既然敢去就有把握活着出来。
她是想救岚寿村的人,可也不是想带薄雪浓去死。
沈烟亭希望薄雪浓能够明白这一点,不要再继续想该怎样拼命保护她了,没想到心稍稍放松了一点的薄雪浓注意力都落到了她手上。
薄雪浓看沈烟亭很快就松开了她的脖子,忍不住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两下:“师尊,是不是这样捏着,不太顺手?”
薄雪浓都不等沈烟亭回答,她是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对了。
薄雪浓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布料,刚想撕下来就瞥到了沈烟亭放在膝上的嫁衣,她伸手过去摸了摸嫁衣的面料,这才发现天肴宗比想象中还看重岚寿村的灵药,嫁衣是用蚕妖丝织成的布,不止顺滑柔软,还有着细弱的灵气缠绕,摸上去有股独特的清凉感。
握在手里一定很舒服!
薄雪浓毫不犹豫地从其中一件嫁衣上撕下来一长条布,在沈烟亭困惑的眸光中将蚕妖丝布系在了脖子上,将蚕妖丝布尾端塞进了沈烟亭手里,满意地笑了笑:“师尊,这样牵是不是更顺手一点?”
薄雪浓的脖颈皙白纤弱,嫁衣的红衬得她更加柔白。
沈烟亭都怕这红布勒伤她,连忙要帮她解开,薄雪浓却没觉得任何不对,她见沈烟亭有松开红布的想法,还又将红布往她手心推了推,声音里多了些委屈:“师尊,你不喜欢牵着我了吗?”
见沈烟亭还是不说话,薄雪浓眸光更可怜了:“师尊?”
湿漉漉的眼眸满是乞怜,微红的眼周分外娇弱。
分明没有尾巴,更没有耳朵,却像极了初生的小兽。
还是没有生出灵智,分辨不出好坏,分外黏人的小兽。
仔细想想,薄雪浓要真是妖兽,捡到她的兽修怕是要高兴极了,毕竟她会往别人手里塞绳子,可惜沈烟亭很难高兴。
她记得她养的是个人,不是只小兽。
沈烟亭望着被塞进手心的红布,捏着红布转了转手,让红布在手上缠了两圈,薄雪浓细软柔弱的脖颈离她的手便近了些,身躯也离她的怀抱越来越近,在薄雪浓脑袋快撞上她胸口的瞬间,沈烟亭将手往上提了提,带着薄雪浓的脖子仰了起来,冷声问:“薄雪浓,你是妖兽吗?”
薄雪浓半趴在床榻上,仰着头望向沈烟亭,眉尖满是沈烟亭肯配合她拽红布的喜色:“师尊想我是吗?”
沈烟亭忽然觉得缠在手上的红布有些烫手,下意识地松了开,薄雪浓亮晶晶的眼眸一下黯淡了不少……
第32章 嫁衣
灵阵笼罩的屋子透不进光亮, 房中只有桂念琴刚刚端来的蜡烛散发着昏黄的光线,照映着铜镜里绝美的容颜,桂念琴将蜡烛拿回来以后, 沈烟亭便换上了嫁衣,她主动选了那身被薄雪浓扯坏的嫁衣,把好的留给了薄雪浓。
她坐在铜镜前,扯着身上的布,眉心微微拧着。
薄雪浓站在沈烟亭身后, 看着沈烟亭扯衣一句话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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