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桂念安面部微微有些抽搐,艰难地发出了声音:“那个……薄姑娘,你长耳朵了。”
这叫什么话,她本来就有耳朵!
薄雪浓想要跟桂念安争辩,手却不自觉地顺着桂念安的眸光朝着头顶摸去,毛茸茸触感抵住手心的瞬间,薄雪浓睁大了眸子,她难以置信地翻出来了铜镜,对着铜镜看了眼,铜镜里的她果然长出来了一只纯黑色的毛耳朵。
无法辨认出物种的耳朵,好似一个半圆弧的形状落在脑袋上,细密的毛发紧凑生长,看着很长,摸起来也很软,只是……为什么会长在她身上啊,还就长一只。
薄雪浓摸摸多出来的右耳,又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脑袋,一时间心如死灰。
一只耳朵,好丑。
桂念安看着薄雪浓绝望的模样,硬生生把那句你刚刚还长尖牙了的话咽了回去。
她手指微微捏紧,忍住笑出声的冲动:“刚刚还是半只,现在起码是只完整的耳朵。”
那不也只有一只!
妖兽长耳朵也不长一只啊!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薄雪浓心中怨念渐深,翻出来小刀就要将耳朵割下来,手起就要刀落,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桂念安没想到薄雪浓对她自己也能下此狠手,为了不让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出在她眼前,她忙把薄雪浓的手拽了下来,脑袋转了又转,可算想出来一句:“那个……你师尊说不定会喜欢的?”
薄雪浓握着刀的手果然松了松,她半信半疑地收回刀:“真的吗?”
桂念安:“……”
第36章 心动
桂念安随口编的, 哪敢吭声。
她都不曾见过薄雪浓口中的师尊,又怎会知道薄雪浓师尊在想什么。
在桂念安不知说什么是好的时候,屋门被推了开, 一束光投了进来,跟光一起进来的是两个美貌女子。桂念安这几百年间美人见过无数,还是会觉得惊艳,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子,容貌堪称……
她盯入了迷, 突然见薄雪浓捂着新长出来的耳朵, 朝着那个女子冲了过去,口中还哀怨不已地叫着:“师尊。”
桂念安眸光很快就低了下去, 惊艳神色也随之消失,偷偷祈祷薄雪浓千万别留意到她刚刚看过她那师尊好几眼。
她这些年混在天肴宗也是什么都见过了,天肴宗这帮人为了提升修为什么都不管不顾,单说何永鞑因天赋绝佳, 跟天肴宗半数以上的长老都双修过, 其中好一两个还是太上长老级别了。
师徒是道侣算什么,祖孙辈的她都见过了。
要是一般道侣关系, 看了也就看了。
薄雪浓明显过于在乎她师尊,桂念安的脖颈还在隐隐作痛, 她可不想再被掐脖子。
桂念安不知道是薄雪浓看到了她眸中转瞬即逝的惊艳, 还清楚地看到了桂念安眸中没有贪婪, 薄雪浓恨不得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将沈烟亭奉若仙子,介意的一直都是别人落在沈烟亭身上的眸光不够尊敬,而不是桂念安这样的欣赏。
薄雪浓快步冲向沈烟亭,右手死死捂着多出来的动物右耳。
薄雪浓的速度很快,捂着耳朵哀哀戚戚叫唤的样子推着沈烟亭的记忆一下回到了几百年前, 刚刚被她带在身边的薄雪浓很依赖她,磕着碰着总是要第一时间给她看,大概是小孩心性唆使着她,一点儿伤口也要闹出很大动静,生怕沈烟亭听不见。
后来。
大概是她太冷漠了,也可能是薄雪浓一日日长大了,她不再那样缠人,也不再那样闹脾气。
沈烟亭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从哪天开始的,薄雪浓开始变得很乖,很拘谨,脸上时时刻刻挂着那敷衍人的假笑,她偶尔都会替薄雪浓感到累,薄雪浓却乐此不疲,努力扮演温柔和乖顺,披着一张假面生活。
离开御宁宗后,薄雪浓好像变得鲜活灵动了不少,逐渐压不住脾气,逐渐跟她越来越亲近。
沈烟亭也说不上是好是坏。
只是薄雪浓朝着她跑过来,不住叫唤着模样,看着会比以前可爱许多。
沈烟亭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接住薄雪浓。
像……很久很久以前,面对那个走路都不太稳的薄雪浓一样。
薄雪浓却没有顺势冲向沈烟亭的怀抱,她在快碰到沈烟亭的时候停了下来,神色恭敬了不少:“师尊,你那边的人也解决了吗?”
沈烟亭感受着怀抱的空荡,有些怅然地收回了手:“没有,我没杀他。”
何永鞑将沈烟亭送去了天肴宗长老金元良的住处,她从前就跟金元良打过交道,她揭了盖头站到金元良跟前时,金元良立刻跪地求饶,还声声痛诉是天肴宗宗主武凉意威逼他,他才会干出这种事。
沈烟亭当然没信他,不过金元良是个出窍境修士,要想解决还得缠斗一会儿,如果惊动其他人事情只会更麻烦,她着急救柳怀柔也就没动手。
分到柳怀柔的那位长老名唤花坊祁。
沈烟亭过去时,他正好被宗主叫走了,根本没给沈烟亭动手的机会。
她们来找薄雪浓的路上就更顺利了,那些弟子根本不敢上前拦她,这也导致沈烟亭到天肴宗这么久,还没出过手。
薄雪浓不知道这些,她以为沈烟亭不愿意手上沾血。
她冥思苦想了好久,还是放弃了提醒沈烟亭天肴宗作恶多端,死有余辜的事实。
薄雪浓坚信沈烟亭拥有着最顶级的辨认善恶能力,这些根本不需要她一个血脉有问题的人来说,沈烟亭只是不想动手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她师尊是仙子,心怀苍生。
不愿杀人也很合理。
正好她很愿意杀人,只要沈烟亭点头,她可以当刀。
薄雪浓暗暗点点头,对自己的想法满是赞许:“如果师尊不愿意杀人,那我来做师尊的刀!”
沈烟亭眸光停留在薄雪浓身上,看着她的倔强和坚定,不太赞同地摇头:“浓儿,你不是任何人的刀。”
她声音顿了顿,刻意放柔了点,确保薄雪浓能听进心里:“我也不可以。”
薄雪浓的血脉好好利用,的确会是把杀人利器,可沈烟亭不缺刀。
“为什么!”薄雪浓没有就此改变想法,她分外执着:“师尊,你在嫌弃我吗?我现在是不太厉害,但我刚刚突破元婴了,以后还会变得更厉害的,我绝对会是把很锋利的刀!”
她恨不能原地化作锋利的利器认沈烟亭为主。
以后沈烟亭指谁,她杀谁。
“你突破元婴了?”沈烟亭没有薄雪浓突破的欣喜,她只觉得心慌,忙拽住了薄雪浓的手腕。
她能闻到薄雪浓身上的血腥味,那就是说薄雪浓是在杀人后突破的。
沈烟亭听莫听姝说过,薄雪浓这一族血脉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以杀突破不需要渡雷劫,修士最惧怕的便是渡雷劫,不需要渡雷劫的诱惑太大了,普通修士都容易迷失,更何况是血脉有问题的修士。
沈烟亭认真望着薄雪浓的眼眸,确定自己不会错过她一丁点神情变化,才问:“浓儿,你现在会想杀我吗?”
她是想确定薄雪浓杀人的欲望有没有提升,没想到刚刚还兴奋不已喊着要给她当刀的薄雪浓,眸子一瞬间便红了起来,薄薄的水雾盈满了眼眶,淡淡的绯色缠住眼尾,让她看起来多了些柔弱。
“师尊!”
薄雪浓叫得很可怜,就像是被突然被遗弃的小兽。
哀戚绝望的模样,满是对主人抛弃她的控诉:“师尊,这世上所有人伤害你,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这完全不在沈烟亭的预料之中,她记忆里的薄雪浓是不爱哭的,可这短短几日她已经惹哭了她两回,她有些手足无措,只有把话移开的想法分外强烈,她慢慢动唇,犹豫地抛出一句:“我人缘没有那么差。”
薄雪浓眼眸更红了。
沈烟亭翻出绣帕,替她擦拭滚落的泪珠。
她只在薄雪浓极小的时候哄过她,旁的人也不需要她哄,这方面的经验实在是欠缺,好几次想张口都只是咬咬唇瓣作罢,她也想过要严厉些苛责两声让薄雪浓闭嘴,可是看到薄雪浓哭得可怜,她实在是不忍心再说什么重话。
滴落的泪珠砸在了沈烟亭手背上,留下一片滚烫彻底让沈烟亭慌了神:“你……不哭了好不好?”
又低又柔的声音飘向了耳朵,薄雪浓手掌遮掩下的耳朵颤了颤。
沈烟亭好像是第一次跟她说话这样轻柔,还有些哀求的意味,这不仅没能让薄雪浓止住泪,反而让薄雪浓哭得更凶了,还趁机提出了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师尊,我现在可以给你当刀了吗?”
薄雪浓的神色仿佛在说,只要她答应下来,她就不哭了。
沈烟亭眸色无奈极了:“不可以。”
她自然很想哄好薄雪浓,只是薄雪浓所说的话有些违背她的原则,她不能答应。
沈烟亭坚信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论是怎样的关系都不能让其中一方成为附属品,哪怕对方是自愿的也不行。
其实薄雪浓的血脉要是愿意依附她,她对她的监视会更轻松些,可她不愿意。
沈烟亭渐渐严肃:“你只属于你自己。”
沈烟亭想做个尊重徒儿生命的好师尊,可事与愿违。
薄雪浓反对的情绪十分强烈:“我愿意属于师尊,师尊,我什么都想听你的!”
这是不对的。
不对就该改正。
沈烟亭明白过来故作冷漠并不能淡化她和薄雪浓之间的牵扯后就有立刻改正,现在自然也要改。
她板着一张脸,尽可能冷漠地说话:“我要你的命,你也给吗?”
沈烟亭只想着矫正薄雪浓的思想,却忘记了薄雪浓最不怕死。
“好呀!”薄雪浓黑亮的瞳孔忽然亮了许多,她殷切地将脑袋凑近了沈烟亭许多:“师尊想让浓儿怎么死?死于剑下,还是死于掌风?不然死于献祭吧,这样师尊还能涨点修为?”
沈烟亭说不上话了,薄雪浓还一脸真诚地问:“师尊,你觉得哪个死法更好?”
薄雪浓好像很期待死亡。
这让沈烟亭感到有些心慌,平时的从容不迫有崩塌的迹象。
她抓上薄雪浓的手臂,微微颤抖的手掌彰显着她此时的慌乱:“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
薄雪浓眸中涌出少许困惑,她不太明白沈烟亭为什么会前言不对后语:“师尊,你怎么了?怎么就不要我的命了?我愿意把命给你的。”
薄雪浓生怕沈烟亭听不见,努力往沈烟亭耳边凑了凑:“我真的很愿意!”
细软温热的呼吸吹打在了耳垂上,沈烟亭觉得耳尖有些烫。
她下意识地抚摸微微发烫的耳垂,指尖却恰好蹭过了薄雪浓离她耳朵很近的唇。
更烫了。
这次是指腹。
沈烟亭隐约觉得人生第一次收徒,这份师徒关系好像被她搞砸了。
一心想为她死的徒儿。
总有些不对劲。
上一篇:重生后娶了偏执冰山
下一篇:冉老师别请我妈妈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