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刚刚迈进院子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 她还没看清院里都站着谁,好几股强大的威压已经迎面而来,她背脊好似背上了万斤重石,不受控制地微微弯下, 就连双膝都不受控制地朝着地上弯曲。
薄雪浓咬住唇, 刚想硬扛威压,一团淡金色的灵雾忽然从沈烟亭身上散开。
金雾和一股强劲的气流缠绕, 在瞬间震退了朝着薄雪浓靠过来的威压,击碎了压着薄雪浓的‘巨石’。
沈烟亭手掌贴住了薄雪浓的后背, 掌心将她弯曲的背脊往上推了推。
薄雪浓只觉后背一轻, 完全感受不到那几股压迫感了。
薄雪浓这才能抬眸去看院里的情况。
院里不知何时挤满了人, 看数量差不多有上百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绣着天肴宗印记的长袍,看着都是天肴宗的内门弟子。
他们当中为首两人都穿着红衣,一副新郎官的打扮。
这些人当中就属他们两气息最强大, 灵力更是深不可测,只不过他们有点奇怪。
他们站得很近,身体有意无意往后缩,皆是一脸防备地看着沈烟亭。
两人对望一眼,那个略微年长一点的男修说:“沈姑娘,你突然造访天肴宗怎么没有提前告知一声,我们也好去迎你!”
他话一出,身后的弟子一片唏嘘:“花长老,这妖女一看就是来闹事的,说不定跟御兽宗的人是一伙的,你跟她说话这么客气做什么!”
这位就是那位分到柳怀柔的花长老。
花坊祁擦了擦额心的冷汗,恶狠狠地扫了眼身后的弟子:“闭嘴。”
他身边那年轻一点的长老张口道:“花长老,我一人不是她对手,你我两人联手,再加上这数百位顶尖弟子,难道还怕她不成!”
沈烟亭盯着那位长老,忽然说:“原来你与我求饶是为了等救兵。”
金元良面色一僵:“我……我何时跟你求饶了,你休要胡说!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云烟宗宗主首徒吗!你现在不过一个弃徒,莫听姝可不会再与你撑腰,你身后空无一人,得罪我们天肴宗的后果,你可想清楚了!”
“谁说我师尊身后空无一人了!”薄雪浓往前走了一步,迎上了金元良一众人的眸光:“师尊有我!”
金元良轻蔑地看过一眼薄雪浓:“元婴初阶也敢跟我们叫板。”
他朝着薄雪浓的方向轻轻拍下一张,掌影裹挟着势不可挡的灵压朝着薄雪浓袭来。
依着薄雪浓的修为硬扛下这一掌,不死也要受伤吐血。
沈烟亭连动都没动,指尖轻轻一抬。
绕着她身侧的金雾瞬间迎上了那只手掌虚影,不仅推散了虚影,还裹一股气流冲向了金元良,金元良被撞得连退两步,气流散开的余威还震得离金元良近的那几位弟子连退好几步。
花坊祁袖口抬起,挡住了靠近他的气流。
他没有被气流余威震退,可他看沈烟亭的眼神还是变了。
原本只是提防,现在多了点忌惮。
“没想到沈姑娘离开了云烟宗,实力非但没有后退,还长进了不少,不知沈姑娘是如何修炼的,可否指点我们一二啊?”
花坊祁话里奉承的意味很重,沈烟亭却不吃这一套:“心术不正,空有修为。”
冷意浸透了嗓音。
似冰雪初融化极寒的溪水。
花坊祁额心汗珠更多了,他故作平静:“沈姑娘,我们天肴宗没有你要找的人。”
沈烟亭摇摇头:“我不找人。”
花坊祁探究的眼神飘向了金元良,沈烟亭也不等金元良给他解释,淡淡道:“花前辈,我从岚寿村来,还是坐着你们花轿来的。”
“什么!”花坊祁恶狠狠地剜了眼金元良:“你怎么没跟我说清楚!”
花坊祁和金元良同是天肴宗长老,他的修为和辈分都要高于金元良,按照辈分金元良还得喊他一声师叔。
他刚刚被宗主叫走了,没能在房中见到沈烟亭和柳怀柔。
只是从金元良口中得知沈烟亭上了天肴宗,害怕沈烟亭知晓天肴宗的秘密才匆匆赶了过来,此时才注意到沈烟亭身上的嫁衣,那独特的嫁衣除了多出一条撕痕,跟天肴宗给岚寿村那些灵补准备的一模一样。
这也就是说沈烟亭已经知道了天肴宗的秘事。
花坊祁眸光阴沉下去,他不再奉承沈烟亭,声音刻意往下压了压:“沈姑娘,聪明人该懂得装聋作哑。”
他想威胁沈烟亭。
薄雪浓往前走了半步:“师尊,我能杀他吗?”
花坊祁:“凭你?”
花坊祁想嘲讽薄雪浓的不自量力,没想到沈烟亭缓缓点了点头:“等会儿好吗?”
沈烟亭那认真的神情仿佛元婴初阶的薄雪浓真能杀死天肴宗镇宗长老之一的花坊祁一样,花坊祁有些气急败坏:“沈姑娘,我好歹也是你前辈,我比你师尊还要年长一千八百岁。”
沈烟亭没有看花坊祁,她还在认真和薄雪浓商量。
花坊祁一张脸气到扭曲,他边上的金元良也是愤怒到了顶点:“师叔,我们动手吧!她沈烟亭再厉害,离开了云烟宗的资源供养,修炼速度也不可能赶得上从前了,她五百年前不过出窍境巅峰,现如今顶破天不过是分神境初阶,我是出窍境巅峰,您是分神境巅峰,我们难道还怕她不成!更何况我们身后还有这么多天赋顶尖的优秀弟子,她身后可只有一个小元婴。”
金元良才是出窍境巅峰啊。
说实话金元良的修为比薄雪浓想象中要低,因为她从金元良身上感受到的气息是不弱于花坊祁的,不过这也是合理的,她才是元婴初阶,修士突破到元婴修为以后,往后突破可以说是步步艰难,需要的灵力都是百倍增长,修为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初阶和中阶都有着云泥之别,更别说是元婴初阶和出窍境巅峰的差距了。
因为品阶差太多了。
薄雪浓才没办法通过气息来判定花坊祁和金元良谁更强。
碰上这些大宗门长老,她有些太弱了。
薄雪浓暗暗发誓以后要百倍努力地修炼,她小心翼翼观察着两人,提防着他们突然动手,没想到花坊祁明明气得火冒三丈了,动手的想法还是不太坚定:“你该明白,她是剑修,你是灵修,我是阵修,真打起来我们吃亏。”
阵修。
花坊祁不会就是给岚寿村布阵的修士吧。
沈烟亭显然跟她想到了一处,眸光飘到了花坊祁身上。
花坊祁和金元良还在围绕他们该不该对沈烟亭动手展开争论,金元良并不认同花坊祁:“剑修又如何,她连剑都留在云烟宗了,没有本命剑的剑修又能有多厉害!”
薄雪浓思绪顿住。
她恍恍惚惚想起,她还真是从未见沈烟亭用过本命剑。
那件神器不会就是沈烟亭的本命剑吧。
一个大胆的设想突然出现在了脑海中,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剑修之所以战斗力是八大正统修仙路里战斗力最高的,是因为她们会和剑一起成长,炼到后面自身躯体就是一柄锋利尖锐的剑,最后靠着自己的灵气和淬炼替本命剑炼出了剑魂便可飞升成神。
神器本就有魂,根本做不了本命剑。
说是剑修,沈烟亭一直都在用术法,符术,甚至是阵法。
书里也没写过沈烟亭的剑。
薄雪浓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烟亭,沈烟亭却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她好奇心不强。
可跟沈烟亭有关的事,她想知道。
薄雪浓记得凤锦说过系统可以兑换这个世界拥有的一切,她忙把系统面板翻了出来,花了十积分兑换了沈烟亭本命剑的消息。
莫听姝算个极好的师尊,沈烟亭又是她第一个弟子,自是百般疼爱。
只要她有的宝物,她都愿意给沈烟亭。
她是丹器双修,沈烟亭本该继承她的衣钵。
沈烟亭接受命运的指引择了剑道,莫听姝也没有跟门中其他长老一样指责她,而是下意识地要将门中唯一一把没有认主的神器银霜剑给她,可惜神器并不能作为本命剑,只能认主。
这当然难不住本身就是器修的莫听姝,莫听姝照着银霜剑打造了一把灵剑,又引银霜剑气息入灵剑,复刻出来了一把跟银霜剑类似的鱼寒剑,因沾上了银霜剑的气息,还能和银霜剑一起用,甚至因为气息相同的原因,银霜剑也认可了拥有鱼寒剑的沈烟亭。
虽然没有认主,但银霜剑一直都是沈烟亭在用。
只是银霜剑是云烟宗传承上万年的镇宗神器,别说是没认主,就算是认了主,脱离云烟宗也得将神器留下。
沈烟亭带不走银霜剑,鱼霜剑是她的本命剑,倒是可以带走。
只是双剑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好似双生。
鱼霜剑一走,银霜剑便跟着飞。
沈烟亭为了不让莫听姝为难,主动将本命剑封印在了云烟宗。
她身上真的无剑。
剑修是不能和本命剑分开太远的,本命剑折损,修士跟着丢命的不在少数。
不过元婴期修剑骨,出窍境练剑身。
出窍境圆满以后,剑修自身已经可以说是一把剑了,身骨能当作第二把本命剑用,再跟本命剑分开是不会影响修行和生命的。
所以金元良说错了。
沈烟亭离开云烟宗时不是出窍境巅峰,她那时已经出窍境圆满到达分神境了。
薄雪浓震惊于沈烟亭的实力,更震惊于沈烟亭为她的付出。
她愿意为沈烟亭赴死,因为她除了沈烟亭以外,再无一物。
沈烟亭是她最珍视的人,也是她唯一在意的。
薄雪浓本就一无所有,因为沈烟亭的怜惜,有了活下去的权利,有了容身之所,有了师尊,有了宗主,有了师妹,还有了师叔……
她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沈烟亭却跟她相反。
沈烟亭一直在失去。
沈烟亭遇上她是云烟宗宗主首徒,背靠修仙界第一宗,师尊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丹器双修,本命剑是仿神器,佩剑是神器,不止受人崇敬,还令人生畏,花坊祁一个分神境巅峰的阵修,至今都还在忌惮沈烟亭这个小辈的力量。
这样一个应有尽有的人,因为怜惜她,不愿让她丧命,瞬间失去了所有。
宗门、师尊、神器、修炼资源……众人的敬仰和畏惧也变成了一声声嘲讽,她们每个人都在沈烟亭如今不过是云烟宗弃徒。
那声声嘲讽是说给沈烟亭听的。
痛得却是薄雪浓。
她先前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只觉得将一切都给了沈烟亭,让沈烟亭回到云烟宗便是最好的结局。
现在的想法又有了变化,她就算把命给了沈烟亭,好像也还不尽沈烟亭的恩情。
一个剑修身上没有本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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