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也没有追到温阿姨 第114章

作者:一只根号四 标签: 情有独钟 治愈 救赎 日久生情 GL百合

尤其,她是很长情的人,从小向往翱翔蓝天,高考后便坚持放弃国内知名顶尖大学的邀请来到边疆飞行学院,这一点鲜少有人能做到。

“哦哦。 ”谭叙已应了一声,蹲在地上好一会儿,腿都有点发麻了。

但是她现在不太敢有动作,想要说点什么找补一下,周心仪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所以今天的事情我们默契一点,明天醒来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吗?这样也算给我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

周心仪并未勉强,得到了答案便适可而止。

谭叙已闷声道, ”对不起。 ”

她感觉到了周心仪的悲伤,自己心里也有点压抑了。

“为什么要一直说对不起,表白之后就一定要在一起吗?何况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勉强的,所以我会控制好自己的心态。不要因此有压力,都是成年人了,都有接受感情不如意的能力。 ”周心仪拍拍谭叙已的肩膀, ”我们继续玩儿吧,别被影响了心情。 ”

明明她才是被影响心情的人,现在还有点安慰谭叙已的意思,很奇怪的一场表白。

谭叙已看了一眼周心仪的表情, ”哦哦。 ”

第133章

......

入冬多雨,冬雨连绵,本来回暖的天气渐渐又降了温。

温浅筠从车里走下来,小雨纷纷,她没有撑伞,立在车边好几分钟。

轻轻捂住心口,好像一降温她就容易心疼,去复查又没有什么事。

大概那一年去边疆的时候冷到了,回来之后就落下病根儿。

心病的病根儿,不仅心脏总是不舒服,也会变得很容易生病,双相情感障碍对她的生活造成了极大困扰,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就是从边疆回来之后,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出现躯体化症状。

她本来就心律不齐,那段时间经常有心脏被挤压的疼痛感,有的时候疼的喘不过气,她一度暂停线下授课,只保留线上直播授课的方式。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好了很多,一切都在变好。

都在变好,温浅筠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电梯门打开,温浅筠走在最前面,一回头猝不及防和后面进来的谭建对视上了。

刚才还在想着小已,转眼就和谭建碰上了,呼吸一滞,温浅筠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虽然闹得那么僵也都过去好几年了,但是现在两人偶尔碰到还是装不认识,之前那么亲近的两家人,现在互不来往,完全就是陌生人一样。

毕竟这是谭叙已离开的第五年,小已今年二十四岁,而她已经三十七岁了。

“谭先生... ”沉默的电梯内突然响起一声,温浅筠极尽克制,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小已最近还好吗?听说她不仅提前申请毕业,考核成绩很优秀,已经被航空公司聘用。 ”

短短一句话,其中需要温浅筠辗转打听很多个人才能从只言片语中得到谭叙已的近况,她没毕业的时候还能偷偷去学校看她,现在毕业了,温浅筠就一点都没有她的消息了,不然她又怎么会被逼到问谭建的地步呢?

她的爱,已经到了卑微的程度。

忘不掉,放下尊严也要打听她的消息。

分别占在电梯两侧的两人因为这一句话才有了第一次目光的交汇,谭建回头看了一眼最角落里的温浅筠,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 ”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她现在已经通过实习期,正式成为常安航空公司副驾驶飞行员。 ”

没有想象中的冷言冷语,温浅筠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难听的话讽刺的准备,但是谭建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平静,这也是谭叙已走后她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谭建好像没有几年前的尖锐,不仅外表苍老了许多,连眼神中的凌厉也没有那么强势。

谭叙已五年都没有回过家,谭建低估了谭叙已的脾气,她不再主动跟他打电话,甚至偶尔他打过去谭叙已也会因为在忙着各种考试没有时间而拒接电话。

谭叙已的脾气比想象中大,那么害怕离家的人从那一次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父女两人少得可怜的沟通也很生硬,关系再也不可能修复到从前。

谭叙已在怪他,他知道。

时间过去几年,谭建当初那股怒火和怨气也冲淡了很多,在好几次谭叙已挂掉他电话之后,谭建内心里会一闪而过对他当初换锁不让谭叙已回家这种行为的后悔,他因为被欺骗,所以对温浅筠有了天然的敌意,后来又出现谭叙已外婆的事情,他很长一段时间对温浅筠是厌恶的。

但是现在,他年仅半百,那股子劲儿也少了很多。

“是吗,恭喜了,她终于能正式掌握飞机操纵杆了。 ”温浅筠这句话甚至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谭叙已,你很优秀啊,二十四岁就圆梦了。

十九岁上大学,二十二岁提前修满学分毕业,二十四岁被航空公司聘用成为副驾驶飞行员,因为生病被落下的那一年,谭叙已努力的追上了同龄人的脚步。

她很有天赋,不仅仅有天赋,还有超强的韧劲儿。

“嗯。”鼻音轻轻的应了一声,面对温浅筠谭建的情绪也没有什么波动,似乎并没有把温浅筠打听谭叙已的事情放在心上。

但是也不过两秒,他就又突然说了一句,“她在那边定居了。”

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是温浅筠知道他的意思,表情微变,也没有太过失态,嘴角微微勾着客套的微笑,“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打扰,也不会再有不该有的心思。

电梯门打开,谭建头也不回的打开自己房门走了进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分给温浅筠一个。

他告诉她谭叙已的现状也是为了让她知道小已现在过得很好,有自己的生活,到了如今的地步,她也应该识趣的放下过去那段关系,各自安好。

温浅筠都懂,这是她放低姿态向谭建询问谭叙已近况就做好的被羞辱的准备,她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机械的打开房门,温浅筠知道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她又要花很久的时间才能平息今晚对小已的思念。

“久久,你今天怎么这么乖。”温浅筠蹲下身子,看着久久将她上班之前给它准备的狗粮吃得一干二净,甚至还乖乖的趴在门口等她回家。

要不是久久,这个家会更加了无生气,干净整洁的一年四季都没什么变化,明明被人整理的井井有条,但是莫名就会有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

回到家温浅筠甚至会刻意打开电视,电视机里发出的声音就会成为家里唯一的声源和孤独寂寥对抗。

这样的生活,温浅筠过了五年。

“今天奖励你吃鸡胸肉好不好?”温浅筠揉揉久久毛茸茸的头,低柔的声音中带着潺潺的温和宠溺。

久久已经六岁了,这家伙儿能吃能蹦每天活力满满,温浅筠偶尔下班会特意给它加餐。

久久在温浅筠怀里蹭了蹭,热情洋溢的欢迎主人回家。

温浅筠陪着她玩儿小球,“你怎么这么活泼啊。”

像你的主人一样,总是活力满满的充满正向能量。

小球被久久咬住,温浅筠想到了它的主人,出神一刻,手里的小球就被久久咬走了。

可是啊,她不回来了,也不要你了。

不仅你,还有我。

但这是我造成的,我没有资格伤心难过。

久久叼走了小球,自己玩儿了一会儿,大概感知到温浅筠低落的情绪,于是又咬着小球仰着头看温浅筠,仿佛在说,“妈妈,我一直爱你,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小狗的世界里只有爱它的主人,它或许不知道,主人对它近乎溺爱的照顾,其实有透过它在爱另一个人主人。

“久久,其实我刚才很怕。”温浅筠额头蹭蹭久久的头,在她耳边呢喃道,“我很怕她爸爸告诉我,她在那边开始了新生活,遇到了一个和她般配的伴侣,她们很幸福,所以不会回来了。”

般配的伴侣,周心仪吗?

温浅筠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明知道她们的状态发展下去,到今天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但是只要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她就算自欺欺人也不愿意接受她们在一起了。

这也是她这两年都不敢去学校偷偷看她的原因吧,她怕那个答案,怕到开始逃避。

“我是不是很自私,都到这时候还妄想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骗子?”

“大概是吧,我再也没有办法爱上任何人,所以哪怕是幻想,也要一直幻想下去。”

情真意切飞蛾扑火一般的爱过,也感受到真诚炙热的回应,那么厚重的爱意,是她半生之中唯一得到让她感觉自己不可替代的爱。

所以她怎么才能爱上别人?

“我是不是在自己的世界里痴心妄想?”

温浅筠问久久,但是久久又怎么能给出回应呢,最终她自己自问自答,“幻想也好,我不想醒过来了。”

她开始逃避,药物救不了她的病。

转天,正常上班,下课拒绝了邝觉觅一起吃饭的邀请,去书店买了一些最新版的辅导资料,准备回家做饭然后备课。

今天又下起小雨,但是温浅筠依旧没有撑伞,准备快步走到楼里就可以避雨了。

尽管脚步匆匆,但是匆匆一瞥,她突然顿住了脚步。

似乎是不太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以她连眨眼都忘了,隔了五米的距离,她心猛的一沉,电流从心口蔓延,麻痹了全身的神经,让她定在原地,半点都动弹不得。

“小已…”轻柔的一声,温浅筠甚至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小声的唤了一声,又怕是自己药物之后幻觉不敢眨眼,小心翼翼地害怕眼前之人消失。

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是不是就不走了?

谭叙已蹲在路边,冲锋衣外套的帽子几乎盖住了她大半张脸,但是温浅筠匆匆一瞥还是认出了这个朝思暮想的人。于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一步又一步,惶恐的又渴望。

听见声音,正在看手机的谭叙已抬眸,那双含情眼不带任何波澜的落在眼前人的身上,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动作和回答。

她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即使在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见到她的准备,甚至做了最糟糕的打算,要是她们见面时温浅筠挽着俞沉的臂弯时她会怎么样,要是温浅筠搬家离开了这里她会怎么样,想了很多很多,就是没有想到只是如此平淡的相遇。

在她的视角里,婚礼的不告而别之后,她们可是整整五年没有见面。

画面僵持几秒,温浅筠主动又对她说,“怎么不进去?”

虽然是小雨,但是谭叙已显然在这里已经蹲了挺长时间了,即使是黑色的冲锋衣也能明显看出完全湿透的痕迹,帽檐还在滴着水。

也不找个避雨的地方,怎么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照顾自己啊。

眸光一闪,待她说完这话,谭叙已才起身站了起来,不自然的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整理了一下帽子,有点不知所措的慌乱,没有和温浅筠视线产生对视,语气淡淡道,“户主权限卡失效了,我等我爸回来。”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平静了,过去的事情经过好几年的沉淀,她应该会很冷静,但是真正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狠狠一颤,有种莫名的无措。

温浅筠和五年前其实没有太大变化,除了瘦了许多之外,身上有岁月沉淀的韵味,如同一幅无价的画卷,始终散发着她独特的魅力,线条之间有博学的深度,温文得体,淡定自若的温和。

她还是好美,只是一眼,她沉静许久的心,又起了涟漪。

温浅筠每靠近一步,无形中那些画面就会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

见谭叙已只是简短一句不欲过多解释的样子,温浅筠心狠狠一痛,闭了闭眼才柔声道, ”在下雨,要不跟我一起进去吧,别在这里淋雨了。”

温浅筠抽出权限卡,脱口而出的关心也适可而止,怕进一步会打破什么。

其实,她还愿意跟她说话她就很珍惜了,进不得退不舍也甘愿。

“哦。”谭叙已应了一声,也没有拒绝,迈步越过温浅筠。

擦肩而过的一瞬,连余光都没有半点交汇,有的只有谭叙已生出棱角的冷淡。

所有态度中,这种疏离得好像陌生人一样若无其事最伤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