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根号四
第134章
温浅筠捏着包带的手缓缓收紧,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终是无言。
视线追随着她,发现这么长时间没见,正式成为飞行员之后她身上就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英气,一米七三的身姿迈步轻盈有力,脊背始终笔直。
谭叙已站在前面停住动作,默不作声的等着身后的温浅筠进来刷卡。
其实她可以做访客登记的,但是她还是在路边蹲了那么久。
“小已…”温浅筠张了张嘴,想叫她。
“怎么了?”谭叙已回眸。
本以为再见面会说点什么,没想到只是平静的一问一答,连多年不见的寒暄都没有,像陌生人,但是言辞之间又流淌着不容忽视的热切涌动。
温浅筠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也只浅声问出一句,“你这次回来……”
她很想问她是不是回来就不走了,但是她知道在谭叙已的视角里两人结束的并不愉快,所以她不敢再轻易掀开过去的伤疤,怕触及到谭叙已的情绪,那她连和她说话都没有机会了。
谭叙已表情未变,飘然一句,“我休假,回来办点事。”
如谭建所言,谭叙已确实是已经在那边定居,要不是因为有不得不处理的事情,她不会回来。
五年,她也是有傲气的,温浅筠擅自作主分开,那她就真的不要回来了。
分开五年的第一次见面,谭叙已的态度冷淡得好像面对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嗯嗯。 ”温浅筠应了一声,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当然,谭叙已也没有要放慢脚步等她的意思,按了电梯按钮就靠在门边。
她低头回复手机里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只有她们两人在的密闭空间,连对方的呼吸频率都可以感受到,两人的气息暧昧的交缠,在小小的空间里,唤醒曾经的肌肉记忆。
一片沉凝中,谭叙已突然开口,“对了,温阿姨,我已经被常安航空公司聘用,正式成为波音737--500机型的副驾驶飞行员。”
话音刚落,谭叙已展颜轻笑,不带任何情感的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谢谢你做出的决定,我将有更精彩的人生。
“恭喜。”温浅筠竭力压抑自己声音里的哽咽,那一声久违的称呼更是精准戳中她内心的柔软,让她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
她还叫她温阿姨,久违的称呼撬开温浅筠的心防,无数细胞叫嚣着靠近谭叙已的想法。
明明是喜讯,但是谭叙已的话里淡然到没有任何情感的波澜,而明明是恭喜,话里却隐隐带着哽咽。
谢谢她什么啊,这无疑是迟来五年的羞辱罢了。
但是即使已经提前知道这个喜讯,但是温浅筠第一时间还是替她感到高兴。
谭叙已直视温浅筠,“有机会的话,或许你会乘坐我执飞的航班。”
“好,希望能有好运降临。”温浅筠应声应允。
她何曾不想,可是在没有任何联系的情况,她怎么可能巧合的坐到谭叙已执飞的航班?
谭叙已这句话,不过是一句客套的托辞罢了,说的人都没当真,听的人却入了心。
怎样才能坐到小已执飞的航班呢?
听到好运一词,谭叙已表情微僵, ”嗯,好运。 ”
“坐你执飞的航班会更安全吧? ”
“大概吧。 ”
温浅筠满怀期翼的顺着她的话题聊下去,但是得到的只是敷衍了事的回答,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她的话题。
气氛僵硬,温浅筠落寞的垂下眸子,克制的小声请求,“别怪我好吗?”
此刻的冷淡忽视,好像有一种报复她当初的决绝一样。
毕竟在谭叙已曾经就对邝觉觅说过,她被断崖式分手,没有给她挽回和处理问题的余地,直接就以结婚作为代价斩断两人之间的缘分,她内心里是怪她的。
她不甘心,她不舍得,所有的情绪都汇集成那句, ”我其实内心里是有点怪她的。 ”
谭叙已耸耸肩,“不重要了,那都是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我这五年过得很好。”
很好吗?
那只是一个熟悉的背影就会疯狂的追上去,最终失落的站在安全通道里抽烟的人是谁?
她越这样说,温浅筠就越心疼, ”对不起。 ”
指尖捏着她的衣袖,冷冷的湿润,下一秒布料就从她指尖抽走。
“别道歉好吗,都有各自的生活了,现在说这些容易造成误会。 ”
她是俞沉的妻子,谭叙已一遍遍的在内心里强调这句话来逼自己冷静。
该死,怎么能道歉啊,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一句话让人如坠冰窖,温浅筠眼眶泛红,“你决定好了吗?决定好了要在那边定居吗?
可是她所有的亲人和从小的交际圈都在这里,明明毕业之后有机会回来面试工作,但是她坚持那么远的地方定居,为什么要这样?
听到这话,谭叙已才肯抬眼直视她,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我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你不会也觉得我这是在赌气吧?”
如果只是单纯的赌气,她怎么能坚持五年不回来,她又怎么会拿自己的工作当作儿戏,她是真的决定不会回来了。
放下执念,才能这样毫无征兆的回来,随意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没有,我没有这样想。”温浅筠连忙否认,却也说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明明在讲台上能从善如流的在下课间隙和学生们分享一些见解,逻辑清晰,有时候甚至能做到长篇大论,唯独在谭叙已面前,她好像一下子就变得不善言辞了。
“哦。 ”
“嗯。 ”温浅筠句句有回应。
她明白,谭叙已说这话就代表着早就放下了那段感情有了新的生活,反倒是她还在幻想着一些可能,优柔寡断的斩不断。
谭叙已一直按着电梯没有关门,三言两语的话题无疾而终,于*是才松开手走在前面。
谭建已经告诉了她家门密码,她直接进去就好。
走在身后的温浅筠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小已,要去看看久久吗?”
久久现在已经六岁了,送给谭叙已的小狗,却被温浅筠一手照料着,今年已经是第六年了,久久被她照顾得很好,而且不仅因为久久,谭叙已还有东西在温浅筠家里,她当时分开的很突然,谭叙已从那次在门口碰到俞沉之后就再也没有迈进过这扇门,温浅筠家里她所有的东西都没拿走。
虽然都是一些生活用品不贵重,但总归所有人是谭叙已,她要是想拿回去的话温浅筠也尊重她。
“它现在六十多斤,是只很活泼的小狗,也长得很可爱。”温浅筠又加了一句,其实是自己也没有底气谭叙已会不会不在意的拒绝她的邀请。
毕竟五年不见小狗,这期间她连问没有问过一句,其实是没有那么在意的对吗?
连送礼物的人都不重要了,那礼物的分量又如何不是无关痛痒?
“嗯。 ”谭叙已有些犹豫,她怕进去看到温浅筠和俞沉的生活痕迹。
思索片刻,终究是感性战胜了理性的克制,她点点头,脚尖方向一转,站在了温浅筠的身后。
但是当她走进门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整个屋子里没有男人的生活痕迹,和五年前没有太大差别,看起来没有添置什么家具,整洁干净到了一种程度,甚至看起来有点空荡。
“直接进来就好,不用换鞋。 ”温浅筠回身对她说。
“嗯。 ”谭叙已动作有些拘谨的走进屋内,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环境,一只大金毛从阳台百米冲刺的扑进温浅筠的怀里,在她怀里跳来跳去的撒娇,很是欢迎和依赖温浅筠回家。
温浅筠蹲下身子,捧着久久的下巴, ”久久,你看看谁回来了? ”
久久被温浅筠控制着脑袋看了看谭叙已,并不是熟悉的气味,所以不仅没有认出谭叙已,甚至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产生了戒备。
家里除了邝觉觅就鲜少有陌生人,所以久久对谭叙已叫了一声,是警告。
这一声让想要摸摸它头的谭叙已停住了动作,有些尴尬的攥紧手指。
久久和她走的时候没有太大改变,唯一的变化是以前对她亲如家人,现在还要刻意发出声音警告她这个外来者不要轻举妄动。
“它对你有点陌生,相处一会儿就好了。 ”温浅筠体贴的把一个狗罐头打开递给谭叙已,想让她用这个狗罐头讨好久久,和它拉近关系。
久久啊,她才是你的主人。
谭叙已接过狗罐头,单膝跪地朝久久伸手, ”久久... ”
不记得了也很正常,毕竟对于谭叙已来说只是五年,对于久久来说确实半辈子。
小狗的平均年龄就十岁左右,现在它已经六岁了,和谭叙已的记忆只有那一年多。
“乖一点。 ”温浅筠对久久说。
似乎是感知到了温浅筠的意思,久久对谭叙已的敌意没有那么大了,尝试着靠近谭叙已。
主要还是靠近谭叙已手里的狗罐头。
因为温浅筠很控制它的饮食,所以狗罐头她管理得很严格,很少给它吃。
谭叙已摸着她的头,眼波流转,认真道, ”久久,感觉你胖了。 ”
“......”
久别重逢,她不说话还以为是什么感动得热泪盈眶的画面。
久久吃罐头吃得认真,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谭叙已。
谭叙已蹲在地上看着它吃,良久,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四周。
有点逃避,但是又很想确定俞沉是不是也住这里,所以抱着矛盾的心思,还是开始打量屋内。
为什么温浅筠会住在这里,如果这里是她们的婚房的话,却没有男人的生活痕迹,所以她们没有住在一起吗?
“我跟俞沉一直是分居状态。 ”
温浅筠给她倒了一杯水,回眸时没有错过她的微表情,所以主动对她说。
虽然两人这种状态,她这个解释有点多此一举的自作多情,但是她还是第一时间澄清了她不和俞沉住在一起。
她不可能让俞沉住进来的,就连两人名义上的婚房她去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哦。”谭叙已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没有追问下去,却莫名放松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松懈了一根神经。
分居状态,又没有离婚,温浅筠现在和俞沉依旧是夫妻关系,只是可能关系不太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