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在水
云父懦弱无谋;云母出身开阳派,打小就是一股骄纵肆意的脾气,未出阁时,也动不动喊打喊杀,她是名门之后,谁都要让她三分;如今生了儿子,依旧是火爆脾性。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她要她们为她的儿子陪葬!
一阵阵叱喝声响起,围观的一众修士纷纷后退到安全距离。
云棠虽然人憎狗嫌,但到底是天权山庄的人,山庄的自己人死在山庄内,还是一剑斩落头颅这般狠辣且侮辱性极强的死法,相当于给每个人打上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人人敌忾同仇,一拥而上。
天权山庄的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大护法齐齐攻来,沐青黛和莫绛雪各自以一敌二。
璇玑门其余女修分站八方,围成一圈八卦方阵御敌。
一时间,桌椅碎裂声、刀剑碰撞声,琴箫笛声不绝于耳,其间夹着别派修士的劝架声、天权山庄修士的骂声: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人都杀了!还有什么话好说!”
“云庄主的丧礼,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今日宾客云集,我们自己人自杀自灭起来,让外人看笑话啊?”
“杀云棠的时候,她们有没有想过大家是自己人?!”
“天权山庄与璇玑门,从此势不两立!”
不多时,大堂内传来一声声惨叫,血腥味弥漫开来,地上、墙上满是血迹。
天权山庄的修士下的都是死手,璇玑门的女修当中有人受了伤,谢清徵心中一急,先前只是以箫声御敌制敌,和莫绛雪一般,或将其打倒在地,或点其穴道,并不伤人性命,如今听闻师姐们的惨叫声,箫声中立时灌入肃杀之意。
刀光剑影犹如疾风骤雨般落在众人身上,血腥味愈来愈浓,天权山庄又冲进六名持刀高手,径直砍向众女修,沐青黛与莫绛雪对望一眼,指尖变调,琴笛合奏,旋律一般无两股音波顿时力合二为宛如风卷残云般,荡开那六人的攻势。
那六人转而向她们二人攻去。
其余各派修士都作壁上观,心思各异,有的嘴上劝解“你们不要再打啦”,心中却想“云韶流霜和鬼见愁联手对敌,这种场面难得一见啊!”
“打得越狠越好,最好两家从此真的势不两立!”
璇玑门满打满算只有二十人,高手只有沐青黛和莫绛雪。
天权山庄短时间内已集齐了几百号人,当此非常之时,全然抛开道义,以多攻少,一拥而上,却仍旧奈何不得联手对敌的沐青黛和莫绛雪。
一波的人倒下,又一波的人进来。
璇玑门杀人在先,于道义上不占理,别派修士断然不会出手相助,这般斗下去,就算是耗也能把她们耗死在这里。
沐青黛与莫绛雪要离开固然容易,可要将璇玑门的人全部带走,却难如登天。
不知过去多久,璇玑门中,相继有女修倒下,谢清徵持箫挡在师姐身前,以身为盾,不让刀剑上的气劲伤到那些倒下的师姐,全然不顾自己的左肩已中一剑,脚步已然虚浮。
莫绛雪左手按弦,右手弹拨,见势不妙,琴声微不可闻地一顿,左手离弦,抽出琴下的天璇剑,使出剑招格挡招架,右手仍是不断抚琴。
琴音击退周围大高手,没等那位重新聚拢上来,她纵身跃出包围圈,持剑直奔云母而去 ,以剑气荡开云母身旁的护卫,将剑架在云母脖颈上,轻描淡写道了一声:“得罪。”
围观众人惊噫一声。
她一般不做挟持威胁人的事,但再打下去,双方难免互有死伤。
莫绛雪:“劳烦阁下喊一声‘停’。”
“砰!砰!砰!”
云母还未答话,半空中倏忽绽开几道示警的信号烟花,守城修士匆匆来报:“不好了!魔教大批人马集结城外!说要来祭奠庄主!”
围观众修士耸然变色,不再做壁上观,纷纷惊呼:“停手!快停手!”
“魔教来人了!别打了!”
“别内斗了!快出城迎敌!”
云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怨毒地看向璇玑门的那几人,恶狠狠命令:“停!先去城外迎敌!”
万一让魔教的人攻进城来,天权山庄几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她的杀子之仇也没命报了!孰轻孰重,她还拎得清!
天权山庄一众青衣修士如潮水般退去,莫绛雪收了剑,又道一声“得罪。”
其余门派修士也不敢留下看热闹,拔剑向城外赶去。
璇玑门众女修颓然倒地,唯有沐青黛和莫绛雪原地站立,一个抱琴,一个握笛,前者神态自若,后者阴晴不定。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同时向外走去,却见云母在大堂门口梁柱上拍了两下,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落下,将璇玑门众人囚在大堂里。
“休想趁乱逃跑!等我回来再找你们算账!”
大堂露天,堂内的桌椅碗盘尽成碎片。
谢清徵清理出一片干净的角落,扶着受伤的师姐们躺下,为她们渡气疗伤。
她们的丹药和包裹都在厢房里,有几位师姐伤势极重,莫绛雪与沐青黛联手为她们疗伤。
山庄修士几乎倾巢出动,无暇顾及她们璇玑门的人。
谢清徵急得满头是汗,忽然有位眼熟的青衣修士,带着一包丹药闪身进来,向众人行了一礼,放下药,说了声:“我已传信给璇玑门了。”说完便匆匆离开,不敢和她们多说一句话。
正是青萝。
谢清徵看着青萝的背影道了声谢。
众人连忙喂重伤的女修服下丹药。
从天亮到天黑,沐青黛在大堂内尝试无数回,或吹笛,或用剑,或合奏,皆无法破除大堂内的屏障。
沐青黛将笛子别回了腰间,恹恹道:“不试了!和璇玑门的结界一样,都是祖师留下来的,一代代加固,破不了,除非山庄内部的人帮忙打开!”
莫绛雪抱琴走到谢清徵身边坐下,抚琴一曲,调匀众人体内气息。
谢清徵与一众师姐们听闻琴音,盘腿坐下,运气疗伤。
气息稍稳,众人睁眼,眼巴巴地看着莫绛雪,只觉她一脸的气定神闲,也许有什么解决方法。
一众小辈的眼里写满了期盼,莫绛雪微微扬眉,拨了一下琴弦,淡道:“我也没有解决办法。”
谢清徵怅然叹息:“看来只能等掌门来捞人了……”
若是魔教来袭,还能退敌杀敌;但天权山庄可以说是璇玑门的同盟中人,她们还真不能下死手,只能等掌门来解决。
璇玑门众人又转眼看向闯下弥天大祸的沐紫芙。
沐紫芙浑身是血,被沐青黛罚跪在大堂中央。
沐青黛既不替她疗伤,也不让别人替她疗伤,只让她和谢清徵一一十地讲清事情经过。
听完经过,沐青黛默不作声,继续让沐紫芙跪着。
过了一会儿,她问沐紫芙:“知道错了吗?”
沐紫芙点头道:“阿姐,我错了。”
沐青黛冷声问:“错哪儿了?”
沐紫芙:“我不该当众杀他,给阿姐惹麻烦,我应该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杀死他。”
沐青黛气得险些要将腰间的见愁笛捏碎:“沐紫芙!你做事是不是从来不考虑后果?!”
沐紫芙闻言干笑了几声,道:“阿姐,以前我在街上行乞,别人朝我吐口水,将吃剩的面汤浇在我身上,我只知道要打回去,好让那人不敢再欺负我。没有人教过我,要考虑什么后果……”
她早早地领悟了人心险恶,以及人情世故,她知道怎么挖苦讽刺辱骂人,手段狠辣地对付不喜欢的人;她也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关心她、在乎她的人,为她感到伤心难过。
沐青黛果然不再言语,转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再试试能不能二更~~~
第40章
其实沐紫芙还有一些没说出口的话,沐青黛也明白。
她之所以跑去教训云棠,只不过是想替沐青黛出一口恶气。
一旁的莫绛雪悠悠开了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无不妥,但过犹不及,造下了杀孽,来日必定是要偿还的。沐姑娘,好自为之。”
沐青黛神情不悦,刚想说一句“我的人不需要你来管教”,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住了没说出口,她冷着一张脸,继续让沐紫芙跪在大堂中央。
谢清徵与莫绛雪背对背坐在地上,她放肆地将身子后倾,脑袋枕在莫绛雪的背上,悄声问:“师尊,你对我会有偏私吗?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维护我吗?”
就像沐长老维护沐紫芙那样。
没等莫绛雪回答,谢清徵又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嘀咕:“不,你不会,你说了,我若作恶,你会亲自杀了我……哼哼……我都还记得呢……”说着说着,她觉得有些伤心,有些心酸,接着喃喃道,“我若作恶,你要杀了我,但若是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那边……”
莫绛雪没说话,挺直了脊背,任她靠着,只当她是失血过多,意识不清,在那里胡搅蛮缠胡说八道,连尊称都不带了,在那里你啊我啊起来。
深夜,更深露重,天权山庄的一众修士自城外返回。
璇玑门众人在大堂内,听见了一阵喧哗声和脚步声,接着隐约听闻几句“死了?”
“谁杀的?”
“不知道?”
“是不是璇玑门的人?”
跟着有几个青衣修士走了过来,为首一人气急败坏,质问道:“你们是不是又杀人了?”又吩咐一个杂役道:“快去请代庄主来!”
璇玑门众人从座上宾沦为阶下囚,人人心中皆有气,其中一个女修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全部人都被你们关在这里,怎么出去杀人?!”
谢清徵暗道不好,起身问:“又有谁死了啊?”
一个青衣修士道:“留守山庄的青龙护法,尸体躺在灵堂里,全身都凉了,身上只有刚才和你们打斗时留下的伤口,还说不是被你们害死的?”
沐青黛与莫绛雪对望一眼。
沐青黛冷道:“我们没下杀手,那些伤都不是致命伤。”
莫绛雪平静道:“你放我们出去看看。”
那几个青衣修士道:“没有代庄主的命令,我们不敢放你们出来。”
话音落地,适才那个去通风报信的杂役,匆匆忙忙赶了回来,附在为首那个修士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为首那名青衣修士看了璇玑门众人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谢清徵问莫绛雪:“师尊,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莫绛雪颔首,道:“他们说,‘代庄主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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