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聊到底
——就像是一块捂不化的冰。
她隔着冰层,看见了一些花花草草,以为里面藏着一整个春天,满心期待地想要等到春暖花开,可到最后,自己都快被冻僵了,还是什么都没见着。
哪有春天啊?
里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是她在一厢情愿,是她非要想象一个完美的恋人,再为她们之间预设上一个美好的结局。
可现实不是这样的。
她很努力地在往自己期盼的方向靠近,得到的除了压抑,只有疲惫。
到最后,压抑和疲惫都变成了一种无趣。
真的好无趣,原来曾经炽热过的那些念头,早在悄无声息中变成了一捧灰,不过是一阵风吹过,便散得七七八八,想聚也聚不起来了。
但她觉得,日子好像就这样也能继续过下去。
所以安安静静,和言露一起假装无事发生。
演唱会结束后的第六天,简欣收到了言露发来的消息。
言露问:“五一我来找你好不好?”
似是觉得不够,还带着几分讨好地补了一句:“我最近手里没有连载,闲着也是闲着,想去陪陪你。你要是忙,就忙你的,晚上回来就好了,白天的时候我可以自己找事做。”
言露很少说这样的话,在简欣的印象里,言露除了聊起自己的小说,大部分时候回话都十分简洁,仿佛多说几句会要了她的命一样。
简欣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笑了一下。
眼睛是冷漠的,没有一丝笑意。
她回她:“可以。”
淡淡的两个字,也不像她会做出来的回复。
言露应该是被这两个字噎住了,好半天才发回来一张[抱抱]的表情包——这也是言露从前不会发的东西。
看着对方有意的讨好,似两极反转一般,简欣不由生出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但这样的感觉也就持续了短短一瞬,随时而来的还是一阵无趣。
言露五一要来,简欣提前选好了民宿,随手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行李箱离开学校,早早入住其中。
行李箱里,装了她买的那对小鸭子。
简欣想,不管怎么样,这东西买都买了,她还是应该送给言露,不然自个儿留着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她把它们也一起带来了。
言露是四月三十号晚上七点来的。
这是第一次,简欣没有来接她,只是给她丢了一个民宿地址,以及电子门锁的密码。
简欣和乐队的朋友们约好了,晚上要去酒吧喝酒,所以没空接她。
言露知道,简欣这是气还没消呢,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一个人查地铁线路,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跟着导航去到了民宿。
进屋后,言露打开了房间的灯。
简欣显然已经来过这里了,卧室的床单被子都是有些乱的,地上的行李箱也是摊开的。
言露一眼看见了行李箱里两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走上前蹲身看了一眼,是两只小小的,白色小鸭子挂件。
它们被周围的行李挤得扁扁的,看上去毛毛都是十分凌乱的,磁吸的小翅膀还是紧紧抱在一起。
这会是简欣送给她的礼物吗?
她不知道。
言露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又缩回手来,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一下,将日用品和换洗衣物拿了出来,和简欣的一起分类摆好。
收拾完毕,拿出笔记本,坐在书桌边写起了大纲。
几个小时过去,她并没有写出什么所以然来。
心是乱的,思路便也不再顺畅。
她想,简欣那么生气,她或许该向她解释一下自己没能赶上演唱会的原因。
言露合上笔记本,坐在客厅的沙发等了起来。
又是一阵好漫长的等待。
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她终于等到了简欣。
简欣身上有不轻的酒气,进屋后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在卫生间里洗漱了一下,便径直走到床边,倒头睡下。
言露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的话被噎在嗓子眼里,好半天才叹了一声,独自洗漱好,关灯,睡在了简欣的身旁。
爬上床的那一瞬,她明显能够感觉到简欣翻了个身,刻意背对着她。
试图拥抱的手,失去了动弹的勇气。
五一假期第一天,简欣说和朋友组团拼了录音棚的优惠次数。
好像是什么节日特惠价,五次只要一千五,一次两小时,便宜了特别多,还包含混音服务,但是要在一个月内用完。
乐队刚好有一首新的原创歌,想要好好弄一下,今天去尝试一下。
所以简欣只是简单吃了一个早饭,就做好了独自离开的准备。
言露:“我陪你吧?”
简欣:“不用啊,你不喜欢这些,去了多无聊?”
简简单单两句话,就是她们早饭后的分别语。
若是放在从前,言露说要陪着去,简欣肯定高兴极了,恨不得在路上就开始疯狂叭叭,为言露尝试融入她的世界而感到万分开心。
但是这一次,简欣只是说了一句不用,就这样把言露一人丢在了民宿。
言露从上午等到下午,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今天还回来吃饭吗?”
得到的回复是——不了,和朋友约了外面吃。
言露想了想,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简欣回了一句:“不知道诶。”
这一句不知道诶,言露又独自一人在民宿里等到了凌晨。
又像昨天夜里那样,只是酒气比昨晚淡了一点,人看起来还是挺清醒的。
简欣拉上窗帘,脱掉外套,抓着睡衣和浴巾向卫生间走去。
言露想要跟进去,却被简欣先一步关上了房门。
简欣洗完澡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言露见她湿着头发出来,水珠顺着锁骨向半裹着的睡衣里流,下意识吞咽着,上前想要说点什么。
吹风机的声音又一次把她心里的话堵了回去。
来到帝都的第二个夜晚,简欣还是一声不吭地忙活完自己的事就倒床睡了。
像在逃避什么,又或者排斥着什么,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却拒绝着和言露的任何交流。
五月二号,简欣又找了出去的借口。
这次比昨天还要敷衍,似乎连装都不想装了,只留下了一句:“朋友约饭。”
言露听话地停下了想要跟随的脚步,一如往日那般乖巧,守在了这间陌生的民宿里。
明天,她就要走了。
大老远来这里一趟,竟然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
她们往后就要一直这样了吗?
言露看着窗外车来车往,忽然感觉到一阵落寞与虚无,仿佛这世界的纷纷扰扰好像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其实也不是忽然,她有这样的感觉很久了。
早在上一次,她独自一人走上天台,望着一座被雪铺得银白的城市,望着昼夜不歇的明灯,还有马路上来来去去的车辆,就已经有这样的感觉了。
只是这次更甚。
那个晚上,简欣依旧是凌晨回来的。
言露一直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手机的电满了又空,空了又充,终于盼来了那个不愿回来的人。
言露在简欣进门的第一时间站了起来,都不等对方如平时一般礼貌性打个招呼,就先一步开了口。
“或许我们应该聊聊。”
“嗯?”简欣装作听不懂。
其实她装得很差,因为眼里的抗拒并没有藏住。
可言露没有放过她,只是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很坚定地第二次说出了那一句:“我们应该聊聊。”
“聊什么?”
“你还在生气?”
“没有啊。”
“你还在生气。”言露的语气笃定起来。
她看着简欣,用自己快被等待消磨殆尽的耐心,静静地凝视着那双试图回避的眼睛,似想等到简欣的回答。
她想,简欣一定还在生气。
既然生气,那就发泄出来,哪怕是责怪她,甚至骂她也好。
可简欣的目光也忽然不再闪躲,只是同样安静地回应着她的凝视,淡淡说了一句:“没有啊。”
语气淡淡的,没有爱意,也没有恨意。
好像只是心里有过那么一团火,然后一场大雨落下,它就熄灭了。
火灭后,灰烬留在原地,又被风吹走。
那么自然,那么平静,在人心底掀不起一丝波澜。
上一篇:甩过我的前任每天都来钓我
下一篇:清冷遇疯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