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遇疯批 第113章

作者:昨夜未归 标签: 高岭之花 忠犬 白月光 GL百合

皇帝将群臣的奏疏压在案头,不予理会,日复一日,愈演愈烈。

上官家旁支写了万民书,递到了皇帝的跟前。

循齐望着,无动于衷,朝臣跪了满地,她深吸一口气,道:“朕知晓了。”

她想发怒,想杀了眼前逼迫她的人,甚至,想一走了之。可不行,她是皇帝。

又过三日,刑部在上官家祖坟中发现一座新坟,挖开来看,确实是上官礼的棺木。

当年是左相安排人安葬,是何棺木,左相府尚且有记录。

可棺木摆在了上官家祖坟,该不该挪出来,挪去哪里,刑部不敢过问,特来禀明皇帝。

循齐也拿不定主意,转而去寝殿询问右相的意思。

右相感染风寒,不肯吃药,一日复一日,寒气入肺,刚过殿门就听到了她的咳嗽声。

循齐欲靠近,右相唤住她:“别过来,小心过了病气。”

循齐恍如未闻,大步走近,眼眶发红,道:“疯子的棺木在上官家祖坟,您看”

“挪出来,别脏了她的身子。”右相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旋即又是一阵咳嗽,循齐忙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摆摆手,反而抓住了循齐的手,“陛下,挪出来。”

“朕知道了。”循齐点点头,将水杯递至她的唇边,“老师。”

右相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水,转而推开她,道:“陛下,保重自己的身子。”

她再度赶人,循齐只当未闻,放下水杯,“朕在先帝的陵寝之侧,安葬疯子。”

右相欲拒绝,她说:“疯子是朕的养母,朕还未追封了,至于老师,朕会以右相之位下葬,至于您的名字,朕想了许久,不如取之一‘仪’字如何。”

右相看着她憔悴的面庞,拒绝的话吞了回去,索性闭着眼睛,“陛下高兴便好。”

“好,朕去安排。”循齐深深望她一眼,“朕去忙了,老师好好休息。”

她转身离去

右相叹息一声,靠着软枕,浑身无力,淡淡一笑,真是个傻孩子。

她仰首,望着横梁。皇帝以一己之力与朝臣对抗,护她一时。她阖眸,眼前浮现阿姐的容颜。

上官礼。

上官仪。

她笑了笑,喉咙一阵干痒,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她抓住身上的毯子,眼前阵阵发黑。

她缓过一阵,起身走到桌旁,看着桌上的画像,伸手轻轻抚摸画上人的脸颊。

初相见时,她十一岁。

分别时,她十三岁。

阿姐说她有喜欢的人,要去追问自己的梦中情人,那一别,再未见过。

她坐下来,痴痴地看着画像,想象着她在山野间生活,金尊玉贵长大的小姑娘如何活下来的呢?

二十二年了,她没有哪一日不想她。

她伏案痛哭,无法冷静。压着二十多年的感情,在这一刻迸发。

门外的循齐听着殿内的声音,仰首不语,她深吸一口气,抬脚离开。

回到大殿,她亲自打开空白的圣旨,提笔去写,可到了这一刻,她依旧做不到去赐死老师。

她顿了顿,放下笔,凝着殿内双龙柱,内侍长走近,悄悄开口:“陛下,左相来求见。”

“不见。”循齐摇首,她不想再听左相以大局出发的言辞,听够了,听厌了。

她低头,带着抗拒,内侍长说:“外面天寒,您若不见,她不会离开的。”

循齐的心又悬了起来,“让她进来。”

内侍长退了出去,颜执安便缓步走进来,皇帝坐在案牍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随着她走近,皇帝抬起头,指着一旁的坐榻,示意她坐下。

颜执安没有如她的意,而是走到她的跟前,提起衣摆跪下,这一跪,让循齐心中的野兽闯了出来。

“够了,朕不想听到你的声音,颜执安,你日日劝,日日谏,朕烦透了。”

她怒视眼前的人,恨不得将人赶出去。

颜执安微颤,低声说:“陛下不想见臣,臣也不想见陛下,可无法,臣得还先帝当年的赏识之恩,臣不能看着陛下徇私而被臣民唾弃。”

循齐精疲力尽,闻言,“为何就不能让她活下去了?”

“天道、律法、国法、家法,皆不能。”

循齐沉默,再度低下头,累到不想言语。半晌后,她说:“右相、高烧后不肯服药,太医说、风寒入体。”

不用你们喊打喊杀,她的时日也不多了。她累到极致,想要劝说颜执安不要再逼自己了,可自己没开口,颜执安开口:“这是陛下不肯降旨的理由?”

“你……”循齐被她步步紧逼的态度刺激到了,猛地一拍案牍,“颜执安,朕是皇帝,不是你府上的小厮。”

两人谁都不肯退让,颜执安也不起身,直起脊背,仰首望着皇帝,“陛下错了,臣不该劝谏吗?”

“闭嘴!”循齐烦不胜烦,冷冷地睨她一眼,觉得这座殿宇待不下来,抬脚就走。

颜执安眼见着人要走,她伸手将人拦住,循齐气得发疯:“颜执安!”

“陛下,今日必须做出决断。”颜执安道。

循齐气恨:“朕若不做呢?”

颜执安悠悠看着她,眼中越发冷了,她逼近一步,反握住颜执安的手,“你想打朕吗?”

颜执安看着眼前的皇帝,如同叛逆的孩子,故意挑拨她的怒气。她要收回自己的手,然而,皇帝紧抓着不放。

循齐难得露出强硬的姿态,不仅抓住她的手,甚至逼近一步,直视她的眼睛:“左相怒了吗?”

眼前的皇帝不仅叛逆,甚至带了几分疯劲,颜执安深吸一口气,不觉回想,是不是这些时日将她逼得狠了。

“陛下,松手。”

“你不劝,朕便松手。”

不仅不松,甚至挑衅地握紧了,指腹擦过手腕内的肉,惊得颜执安脸色发红,“循齐。”

“颜执安。”循齐像模像样地回敬一句,“我说过,别逼朕,若不然,朕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颜执安气得心口疼,却见她嘴角轻轻扬起,这是多日来见不到的笑容。

“陛下,松开,臣不劝了。”颜执安妥协。

“啊?”循齐反而愣住了,见状,颜执安趁机收回手,后退一步,被她握住的地方还有些发热。

她跑了。循齐懊恼,但很快打起精神,“你走罢。”

颜执安眼中露出几分笑容,轻声道:“臣不走,陛下还未……”

话还没说完,循齐伸手捂住她的嘴,祖宗啊,你别劝了。

第78章 左相,右相殁了,

近来,人人都劝,无论是谁,哪怕在朝无关轻重,都要上奏疏来谏。谏议的奏疏,在案上累至半人高。

循齐自认自己不是昏君,与天下人反对的事情,自己做不来,可这回,她见识了违背天下人意愿后的结果。

她不止一次在想,若是将来,自己喜欢颜执安的事情揭露出来,天下人如何看待颜执安。

她一次次起了退缩的心思,想要放弃,可再度见到颜执安,埋藏心底的爱意如潮水翻涌,她想去抱一抱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她。

循齐收回自己的手,小心地背在身后,道:“左相既无事,不如陪朕手谈一局。”

她不想听颜执安的劝谏之语,又舍不得将人放回去。遐思间,唯有用棋局来延缓时间。

颜执安颔首,“臣领旨。”

宫娥取来棋局,黑白二子,颜执安道:“陛下先走。”

“好。”循齐没有退让,自己的棋艺是疯子教导的。她说:“疯子几乎无所不能,她用木头刻制棋盘,用石头代替棋子,她说棋局可以看清一人的性子。”

她絮絮说着,落下一子,颜执安紧随其后。

说了几句后,两人皆不语,沉浸于棋局中。小皇帝沉思,绞尽脑汁,颜执安则显得很轻松,不时抬首看她一眼。

帝位上沉浮大半年,小皇帝越发稳重,行事挑不出毛病,她在努力学习先帝的风范。

年少是她的不足,也是她的优点,她没有沾沾自喜、更没有年少轻狂。

颜执安低眸,掩下一抹心疼,跟着落子。

殿外冷风刺骨,殿内温暖如春。

一局结束后,循齐输了,她没有气馁,而是看着棋局陷入思考中。

宫娥进殿奉茶,颜执安接过茶盏,奉于她的面前,“陛下。”

“知道了。”循齐应付一声,将视线从欺骗上挪开,辗转落至颜执安身上,眸色一颤,随后挪开。

她饮了口茶,颜执安起身,“时辰不早,臣先回去了。”

循齐继而紧张,不舍地看着她,道:“朕与你,陪老师用午膳。”

自那日后,颜执安就没有见过右相,不仅她没有见过,满朝文武都没有见过。小皇帝将宫廷守得如同铁桶,谁都见不到右相。

颜执安犹豫了下,小皇帝起身,率先一步走了,颜执安抬脚跟上。

出了大殿,宫娥递来手炉,抵御风寒的大氅。循齐将手炉递给颜执安,又接过大氅,轻轻抖开,未曾犹豫就披在了颜执安身上。

颜执安眉眼微蹙,但宫人在,她不好违逆皇帝的意思。

两人踏上车辇,谁都没有开口。马车哒哒前行,快到时,循齐轻轻开口:“见到右相,不要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颜执安点头,她又想起右相的身子,少不得问一句。

循齐一怔,未曾想到她会问这个,便道:“寒气入肺,不好医治,她不肯吃药,一直拖到今日,疯子就是风寒走的。”

那时,她与疯子手中没什么银钱,所以,疯子感染风寒后,先是忍一忍,错过医治的好时机。

偏偏遇上庸医,一副药喝完以后,疯子就吐血死了。

颜执安握着手炉,身上、手中都是暖的,闻言,也不知该说什么。右相已存死志,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皇帝与天下人抗争,也不过是几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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