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遇疯批 第114章

作者:昨夜未归 标签: 高岭之花 忠犬 白月光 GL百合

下车后,两人一道入殿,未过殿门就听到咳嗽声,循齐脚下一紧,大步进殿。颜执安驻足,招来宫娥询问:“右相身子如何?”

宫娥低头:“太医日日过来,她始终不肯喝药。”

颜执安低眉,抬脚入殿去了。

循齐扶着右相靠着软枕,两人说了几句话,颜执安进殿了,右相莞尔:“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数日未见,右相憔悴许多,肌肤苍白,眼窝深陷,纵梳洗干净,也觉得苍老。

颜执安微笑道:“陛下说与你一道用午膳,拉了我过来。”

右相转而看向小皇帝,“和好了?”

“什么和好,老师别乱说话。”循齐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耳根羞得发红。右相一眼看到她通红的小耳朵,不得不叹一句,年少懵懂,尚不知情之一事的厉害。

她越过皇帝,望向左相,道:“陛下忙,不留陛下了,我想与左相手谈一局。”

循齐:“……”这话有些熟悉。

她不满道:“你们下你们的,朕在旁不说话,好不好?”

“随陛下高兴。”右相不勉强她。

循齐登时喜笑颜开,急忙让人去取棋局,又令左相坐下,命宫娥奉茶奉点心。

坐榻让给两人坐,她则搬了凳子坐下,右相与左相对视一眼,她抿唇笑了,与左相道:“日后,只怕只有你一人可以让她听话了。她哪里都好,就是偏执了些。”

循齐听着老师的话,不觉看向左相。

“任性了些。”颜执安说。

循齐想走了,但又恐颜执安与老师说些不该说的话,只好继续坐着。

吃了两块点心,宫娥取了棋盘过来,她放下点心,准备专心观棋局。

两人不过走了十来步,内侍长匆匆而来,道:“陛下,鸿胪寺卿急报。”

是季秦的急报,循齐站了起来,可又放心不下,颜执安瞥她一眼,“你放心,我不会将你老师吃了。”

一句话逗笑了右相,她与循齐说道:“去吧,我不是孩子,哪里能让旁人欺负了去,政事要紧。”

“好,我去去就来。”循齐这才答应下来。

小皇帝领着人匆匆离开。

右相落下一子,说:“她将我看顾得如同孩子。”

“陛下重情。”颜执安回答。

右相停了下来,右手收于袖口中,她正色道:“所以我不能毁了她,但她迟迟不肯下旨,颜执安,去帮寻一味药来。”

她的话,清浅无声,却颜执安变色,她如往常般笑了笑,温柔和煦,“你与她的事情,不可急躁,你若急躁,会惹得她生起逆反。”

颜执安将手中的棋子放回去,心中涟漪微起,右相说:“她并非昏聩之人,只在你的事情上有些偏执,说来说去,她不过是重情了些。我这一事,她若果断交给刑部处理,岂会有今日风波。”

“左相,我去后,烦请你对她多些耐心。我阿姐给她取名循齐,循是何意,我猜是循规蹈矩之意,齐乃弃。她希*望她循规蹈矩地活着,又提醒她被父母抛弃,当心性坚韧。”

颜执安心口压抑得厉害,不得不说:“此事,是你莽撞了。”

“是莽撞了些。”右相坦然,“我本想着再陪她两年,两年后,你与她的事也该有了定点,若要立后,我拼尽全力去帮她。若不立后,各自欢好。是我糊涂,低估了我父亲的野心。礼部尚书之位,让他有了取我而代之的野心。”

颜执安道:“我与她,绝无可能!”

她语气决绝,听得右相微怔,“你对她,无一丝感情吗”

“在我心里,待她如亲女,她要钱要权,哪怕是颜家之财,我都可以给。”颜执安抬首,眼中一片清冷,“你不想毁了她,同样,我也不能毁了她。我爱她,但不能毁了她。”

右相沉默,听到这句‘我爱她’时,眼睫轻颤,道:“她为何是皇帝呢。”

她明白颜执安的意思,爱她就要护着她,不能毁了她。

右相又笑了,“你竟然会承认了,将来我的死期不远了。”

左相沉默。

“你可有昙花一现?”右相忽而转了话题,正视颜执安。

颜执安摇首:“陛下该有。”小皇帝那里肯定会有情蛊,人看着软软的,心思却那么坏。

右相坦然,扫了一眼棋局,捡起棋子,思考一瞬,缓缓落下,这才继续说:“她若凉薄,此事倒也好解,偏偏啊……”

怎么就是重情之人。重情者,注定自伤。做皇帝重情,更非善事。

颜执安跟着落子,两人你来我往,一局结束,右相抵唇咳嗽,脸色因激动而泛红,颜执安望着她,骤然感觉生命在慢慢剥离她的身体中,这一刻,她觉得十分压抑,难怪小皇帝那么抗拒。

换做是她,也无法做到赐死老师的事情。

一阵咳嗽后,右相缓和过来,脸色徐徐发白,她询问:“可曾找到遗旨?”

“没有,我让人找遍了先帝寝殿,一处角落都不肯放过,可就是找不到。”颜执安纳闷,“陛下既然要告诉我,为何藏得这么严密。”

右相疑惑:“可是对你不利?”

“不会。”颜执安否认,“先帝并非是绝情之人。我倒觉得是托孤或者给安王的。”

先帝放在心上的无非是一双儿女,帝位给了女儿,便想着让女儿保下儿子的性命,又恐女儿不听话,这才留了遗旨,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对视一眼,皆沉默下来,又走一局。

棋过三局后,小皇帝回来了,眼神一阵飘忽,看看颜执安,又看看老师,最后看向棋局。

右相忽而问她:“你站在哪边?”

“朕只看看,不站队。”循齐摇首,下棋罢了,哪里需要站队。

右相却说:“我们打了赌,谁输了,午膳罚酒三杯,你该站队了。”

循齐扬眉笑了,道:“谁输了,我替谁喝下三杯罚酒,如何?”

“陛下十分公正。”右相讥讽一句,不偏不倚,她说完,看向对面的颜执安,颜执安眉眼舒展,一派宁静之色。

这样的颜执安,当真无法让皇帝放弃她。

循齐哪里听不出来老师的嘲讽,探头看了一眼棋局,道:“这是第几局?”

“三局。”

“前面谁胜谁负?”

“你觉得谁胜谁负?”右相莞尔。

循齐少不得睨她一眼,“不知,猜不透,时辰不早,用膳罢?”再说下去,老师又得挖坑给她跳。

三人用了午膳,皇帝欲离开,颜执安却不走,她拿眼睛扫了一眼:“卿不走?”

“陛下先行,我有话与右相说。”颜执安道。

循齐又不放心了,她说:“陛下方才离去多时,想说什么都说了。”

“好,朕先回去了。”循齐只得离开。

看着年轻的皇帝离开,右相拢了拢身上的衣襟,一股寒意袭来,钻入骨头里,冷得浑身发颤。她先开口:“此事,你不用再劝她,旁人逼她,她可以忍,你若再逼她……”

右相顿了顿,不得不说:“她如今除你之外,没有一个亲人了。李氏都是老狐狸,锦上添花倒是可以,他们不给皇帝使绊子便是千恩万谢了。左相,你不能让她孤立无援。”

颜执安垂眸,“若是这样,我与她之间,割舍不开了。”

右相无言。

殿内寂静无声,两人都在思索,世间安得两全法,哪里就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

半晌后,右相开口:“时辰不早,左相先回去,答应我的事情莫要忘了。”

“好。”颜执安起身,同她行了平辈礼,转身离开。

右相静静地看着她,这一别,便是永别了。

她二人年少相识,共事过,也给对方使过绊子,因循齐的事情而走到一起。认识之初,她便羡慕颜执安的家世、天赋。

颜执安轻易可得之物,是她费尽心思才可得到。颜执安自幼成名,先帝亲召入宫,这是莫大的虚荣,而她,费尽心思才让先帝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右相哀叹一声,循齐若不爱颜执安,颜执安可以在相位上老去,给颜家子嗣铺路,光明的前途,璀璨的一生。

她阖眸,喉咙干痒,忍不住一阵咳嗽。

晚间,皇帝又来了。她来得很勤快,无事就会过来,她走到老师跟前,“老师,可曾用膳了?”

“用过了。”右相温声回复,“我无事,若累了,便回去休息。”

循齐打量她一眼,见她当真无事,这才放心,准备离开,老师又唤住她:“循齐,我想要昙花一现。”

循齐顿住,内心酸涩,点点头,“好,我明日让人送来。”

“谢谢你。”右相笑容畅快,似乎燃起了希望,又催促皇帝去休息。

循齐低头走了,没有等明日,而是派人立即将药送来。

药匣子递到右相的手中,那双黯淡的眼神中浮现了光明,她紧张地看着,却又一笑。

阿姐,或许,我能再见你一面。

哪怕是饮鸩止渴。

右相难得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她望着虚空,笑容深深,上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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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执安出宫后,没有回官署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阿元的药铺。

阿元如今的医术,进步许多,颜执安对她很放心,开门见山与她说明情况:“我想要一副药,让人毫无痛苦地死去。”

“啊……”阿元惊讶,吓得小脸发白,“您、您是要做什么?”

“尽管去配。”左相不肯说原因。

阿元急了,“我、我做不到,但凡毒。药都会让人痛苦,最快的是抹脖子。上吊都十分痛苦。”

说完,她感觉左相看她的眼神冷了冷,吓得她不敢再说了。

左相只说一句:“是你医术不精。”

阿元愧疚地低下头。左相只好离去。

回府后,召来女医,将与阿元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女医也是顿愕,见家主神色肃然,便知不是玩笑,只好回答:“是有,我这就去配来。”

“可能制成药丸?”

女医蹙眉,“能是能,多费些时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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