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遇疯批 第134章

作者:昨夜未归 标签: 高岭之花 忠犬 白月光 GL百合

皇帝躺下后,女医去熬药,丝毫不敢懈怠。

皇帝哪里睡得着,腿伤上了药,利器划过肌肤,割裂肌肤的伤哪里就那么容易抚平。刺骨的疼,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望着上空,心中空空荡荡,岁月的流逝也无法填满。

皇帝一夜无眠,天不亮便起身,女医只当她睡下了,端了汤药来,她接过来,一饮而尽,随之梳洗,更衣。

伤在右脚,落地的瞬息,刺骨的疼袭来,疼得让人眼前发晕,她忍了忍,踏着步子离开。

女官见她强撑着,唯恐出事,匆匆去寻内侍长。她命没了是小事,陛下若出事,她的家族都得陪葬。

内侍长知晓后,冷冷地剜她一眼,“你糊涂,小小女医,懂什么。”

他匆匆入大殿,皇帝坐在宝座上,斜靠着身子,眼下乌青不说,唇角也失去血色。他急得心中如猫抓一般,皇帝却像无事人一样,静静听着朝臣吵架。

吵来吵去,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们吵得激烈,皇帝也不说话,垂眸听着。

靠前的应殊应觉察皇帝情绪不对,继而看向内侍长,却见内侍长面色焦急,一时间,她也摸不清这对主仆的态度。

吵了半晌没有结果,皇帝慵懒,道:“再议。”

有人提及临安郡王之女,父亲被赐死,母亲被圈禁,她就应该留在府里,怎可入宫。

皇帝这才抬了抬眼睛,说话的那人是司马家的,自先帝去后,司马家一蹶不振,收敛起来,毕竟没有靠山,夹着尾巴做人是最好的。司马家最大的愿望就是皇帝纳司马家的郎君为皇夫。

心里想,却不敢做,唯唯诺诺。

皇帝对颜家、司马家十分宽容,此刻也不会生怒,站起身,“退朝。”

站起身的瞬间头晕目眩,她扶着御案稳定身形,这时,内侍长过来搀扶她,她避开他的手,自己一人下台阶。

皇帝起身,朝臣哪里敢抬头,跪地高呼万岁,她有些不适,倒也无人发现。

登上龙辇后,内侍长追来,疾道:“陛下,臣请太医。”

“阿翁,小伤。”循齐盈盈一笑,眉眼生动,添了几分孩子气,她以食指竖在失色的唇上,嘘了一声,“阿翁,别声张。”

龙辇缓缓而去,内侍长急得恨不得将人拉回来。陛下一点都不听话,受伤也不与人言。

皇帝昨日去了哪里?皇帝好糊弄,他可不好糊弄,立即去查。

可侍卫们皆说不知,闻言,内侍长便知皇帝下过令,令他们守口如瓶。

内侍长查过一通,什么都没有查到,转而去找皇帝。

皇帝已回到殿内,坐在案后,听季秦禀告事宜,许是年轻,她表现得很平静,反是季秦频频出错。

皇帝无力计较,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季秦喘了口气,匆匆告退,退出大殿,她喘了两口气,转而问内侍长,“阿翁,您怎地不在,刚刚去哪里?”

“后宫有些事,去忙了。”内侍忙走得浑身都是汗,这时用帕子擦着自己的汗水。

季秦扫他一眼,怪道:“阿翁今日陛下看着情绪不高,但性子倒十分好。”

“陛下呀。”内侍长叹气,她是无力发脾气了,他说道:“您去忙?”

皇帝不发火,季秦便十分舒服,爽快地走了。

等人走远了,内侍长才跟着入殿,案后皇帝的神仙如旧,蹙眉不展,不知是为朝政忧心还是疼痛所致。

他慢慢走近,“陛下,请院正来瞧一瞧。臣保证,不会有外人言。”

“阿翁若得空,去看看意安,她刚入宫,会不适应,您去看看,如何让她适应。”

循齐的声音不高不低,显得几分空灵。

内侍长哪里肯走,立即跪下来,劝说道:“陛下,您不能让先帝陛下不安心,右相泉下有知,也会忧心的。”

他实在没有办法,搬出两位过世的长辈。

饶是如此,循齐依旧不为所动,但态度摆得很认真,“阿翁,朕已上过药,再是寻常不过的伤,不会要了朕的命。朕困了,您瞧,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处理,你再这么吵下去,朕看不完也处理不完。”

“那您看完这些去休息。”内侍长拗不过她,唉声叹气地爬起来。

循齐粲然一笑,道:“朕听阿翁的。”

内侍长忧心忡忡去退出去,转而去看养在宫里的小县主意安,父亲谋逆,她却被接进宫里,皇帝称按公主规制来教养,个中含义,他也明白。

陛下还年轻,却在准备立储一事。

一日间,朝臣进出不停,皇帝想休息却抽不出时间,忙至黄昏,悄然回到中宫。

女医苦候,见陛下归来,忙迎上前,道:“陛下想要伤口快些好,您得休息。”

“朕知晓。”循齐答应得飞快,女医见她配合,便不敢再说什么。

谁知一连五六日下来,伤口不见好转,反而恶化,吓得她就哭了。

“你哭甚?”循齐也意识到严重,无力挣扎,“去请院正过来。”

吩咐过后,她便昏睡过去。

夜间,荒芜多年的中宫星夜灯火,院正着急忙慌地赶到中宫,本以为是其他女人,未曾想到皇帝躺在了凤床上,女医在一旁哭哭啼啼,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女医哭哭啼啼地将七日来的事情说了一遍,惊得院正想打人,“你是何胆子,敢私自处理陛下的伤势。”

骂过一通,院正亲自去看皇帝的伤势,夏日炎热,于伤口愈合而言,并非善事,唯恐发炎。

可皇帝的伤口不仅发炎,皮肉趋于黑色,他不敢懈怠,立即去诊脉。

内侍长闻声而进,紧张地看着院正,“如何?为何不见愈合?”

“陛下劳累,得不到休息,这是其一,其二,只怕是毒。”院正把脉后,愁得眉毛皱了起来,“陛下这是怎么了?”

内侍长也不知晓个中原委,出宫一趟,回来就伤了,问又不说,查又查不到。

“不管如何,先给陛下治伤。”

“伤口腐烂,先割去腐肉。”院正扫了一眼小女医,“你去准备。”

吩咐过后,他请示内侍长,“陛下的腿暂时不能行走,您看?”

明日有朝会,皇帝不肯示弱,再这么下去,腿都要保不住。

“等陛下醒来。”内侍长不敢做主,小皇帝的性子,他见识过了,万一闹腾起来,无人管得住。

女医准备好用具,药也送来,女官唤醒皇帝,先将情况说明。

循齐闻言后,没有急着发怒,相反,却笑了,似是释怀,轻叹一声:“是毒啊。”

“陛下?”女官急得哭了,鼻音很重。

“无妨,听院正的。”循齐抬首,苍白的面上浮现笑容,并无往日的阴郁,甚至宽慰女官:“别哭,你是管事的,你这么一哭,下面的人该有多慌,更该稳重些才是。”

女官将至三十岁,比皇帝年长八。九岁,如今却不如皇帝沉默,又羞又急,道:“陛下出宫一趟,怎地将自己弄伤了。”

循齐淡笑道:“是报应。”

是她的报应。

女官不听她的了,转身去帮女医。

伤口处,肌肤腐烂,呈现黑色,以刀轻轻剔除,院正亲自操刀,回头看向皇帝。皇帝不紧张不烦躁,就像是无事人一样。

甚是奇怪。

循齐既然醒了,就不会再睡,伤口处疼麻了,她反而有几分快感,似乎消除了几分罪孽。

伤口重新包扎后,院正累得浑身都是汗水,不得不提醒皇帝:“陛下,您的腿不能行走。”

“朕知晓了。”循齐淡然回应,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寡淡,就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人,院正说什么,她应什么。

眼看着天快亮,她终于打定主意,命人去召左右二相。

天亮时分,两人匆匆入宫,宫人将他们引进的地方却不是皇帝的寝殿,而是中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皇帝不在自己的寝殿,来皇后的中宫做什么。

一入殿,浓烈的血腥气扑来,两人心下皆是一惊,而皇帝坐在榻上,长发披散,难得出来几分软弱姿态。

可一开口,她便又是气势凌冽的女帝,“卿坐。”

两人颤颤惊惊坐下,皇帝直言:“朕感染风寒,免朝三日,两位卿家携手处理朝政,朕在此谢过了。”

小皇帝的面色发白,尤其在乌发的映衬下,白得几乎透明,但她难得笑了,让应殊亭跪了下来。

“陛下言重了,这是臣的本分。”

“朕知晓,卿秉持左相遗愿,尽心辅佐朕。”皇帝唇角弯了弯,“不必跪着,去忙,有要事来禀朕。”

齐国公一眼看出来,小皇帝不是病,殿内血腥气浓稠,只怕昨夜有刺客。

可此事牵连重大,皇帝不言,他不好开口,只能听着皇帝的吩咐,与应相退出去。

“应相,陛下只怕不是病。”

“昨夜遇袭?”应殊亭压低声音,可一路走来,宫卫不变,与寻常相比,并无不同。

两人耳语一阵,暂时猜不透,先回各自官署。

小皇帝彻底闲散下来,复又睡了一觉,一觉至黄昏,命人去取轮椅,自己出*外散步。

她难得有空,学着疯子的模样,做了一只纸鸢。在外头,一只纸鸢十几文,那年出外,她看上了一只好看的蝴蝶纸鸢,想要去买,疯子抠抠搜搜,不肯买。

疯子不买,她就不走,躺在地上打滚,将一身新衣裳滚得脏兮兮。

滚来滚去,惹得人笑话,疯子没有办法,忍痛买了一只。

可还没到家,纸鸢就飞走了。她以为疯子会生气,疯子只摸摸她的脑袋,“它不属于你的,我给你重新做一个属于你的新纸鸢。”

疯子吝啬,但对她很好,四季衣裳都要买的,不会让她无衣过冬。

其实,疯子不捡到她,她那么能干,那么会赚钱,怎么会舍不得钱看病。

她阖眸,心中骤然大痛,轻轻地抚摸着纸鸢,唇角浮现几分苍凉的笑意。

皇帝免朝三日,可伤口一直没有愈合,院正愁得头发都白了。皇帝难得露出笑容,甚至安慰他:“卿无需有压力,能治则治,治不好,朕也不会怪罪你。”

到第四日,皇帝依旧免朝,但召了数位重臣商议要事,依旧照常批阅奏疏。

小会散后,应殊亭悄悄去寻内侍长,开门见山地询问:“陛下伤势如何?”

她是左相,内侍长不好瞒她,据实回答,应殊亭震惊,“可曾遇袭?”

皇帝不言,随行的侍卫更是守口如瓶,他只说道:“陛下去了相府,回来后,身上便带了伤。其实,我猜测是与颜家有关。”

按照皇帝的性子,能伤了她,又不计较的唯有颜家。弑君如同谋逆,整个金陵颜家都要被诛杀,金陵颜氏如大厦将倾,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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