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昨夜未归
颜执安见到秦逸在,也不觉得尴尬,平静地喝了茶,秦逸询问:“太傅可要回去梳洗一番再出宫,宫里有洗净的官袍。”
“什么时辰了?”颜执安询问。
秦逸回答:“午时。”
“不必了,告诉陛下,我先回去了。”颜执安起身,耽误半日时间了,是她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与原浮生喝酒,当真是误事。
颜执安匆匆出宫,皇帝至黄昏才知晓的,忙到此时喝了口茶,也不意外,看向外面,道:“你去准备车马。”
“陛下又出宫?”秦逸蹙眉,上回出宫一趟,结痂的伤口都裂开了。
皇帝难得心虚,道:“朕坐马车去。”
秦逸不得不去准备,转头去找内侍长告状,“陛下要出宫。”
“她那么大的人愿意去就去,你管得住吗?”内侍长摆手,倒也自在,皇帝能去哪里,还不是去相府找太傅。
太傅不来,她就去相府。
秦逸让人去安排,还是不放心,道:“天都黑了,您不劝劝吗?”
“劝什么?天要下雨,女儿要跟人,你拦得住吗?”内侍长放平了心思,天塌下来,太傅能顶着,需要他来操什么心。
秦逸无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皇帝离去,还不忘提醒一句:“陛下,您早些回来。”
皇帝抬眸,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钻入马车里。
秦逸得了一记白眼,揣摩半晌,揣摩不透,转身询问内侍长。
“阿翁,陛下看我一眼,是何意?”
内侍长:“陛下觉得你蠢,又恐说出来伤你的心。”
秦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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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执安回到京兆府的时辰晚,回府的时辰自然也晚。
回到卧房,见到两个大活人坐在窗下对弈,脚下一顿,“你二人怎地在此?”
“我回府遇见陛下,正好诊脉,辛苦给她换了伤药,怎地,不该蹭顿饭吃?”原浮生斜睨她一眼,“你怎么才回来,都要饿死了。”
循齐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篓子里,吩咐婢女:“用晚膳。”
随后又看向原浮生:“今晚还喝一杯吗?”
颜执安头皮发麻,将两人赶出去,“我要更衣。”
循齐被赶出来,站在屋檐下,凉风习习,原浮生也是一样,两人一道站着。
“事情安排得如何了?”原浮生往里看了一眼。
循齐阖眸,“若不是她拦着,昨日已下立后诏书。如今,你今日看到她,应该改称皇后。”
原浮生:“……”年少轻狂。
颜执安换了衣裳,将两人唤进来,目光梭巡一番,最后定在少帝身上,“你怎地又出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去哪里都合适。”循齐睨她一眼,道:“这里还是官宅。”
原浮生窃笑,瞧着颜执安吃瘪之色,清清嗓子,“我饿了,赶紧吃饭,是回宫还是在家,随你们。”
三人落座,婢女布菜,原浮生不喜欢人服侍,示意婢女退下,自己去夹菜吃。
循齐看着她,道:“你们昨晚喝了多少酒?”
原浮生手中的夹着的鸡肉掉了下来,眼疾手快地又夹起来,心中莫名发虚。皇帝觉得不够,反复提起一句:“你二人多大了?”
“够了啊。”原浮生羞得无地自容,转而看向颜执安:“你管管她。”
颜执安低头喝汤,发髻上的玉簪通体晶莹,衬得乌发明亮。
“本就是你我的错,你该接受批评。”
原浮生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她:“我是不是因为你而矮了一辈?”
“是罢。”颜执安羞于回应。
循齐放下筷子,看向原浮生:“山长,您好像没有认识到……”
“闭嘴。”原浮生恶狠狠地看向循齐,“我不想和你平辈,再说一句,我收拾包袱回金陵。”
“等夫人回来,我告诉夫人,你二人宿醉。”循齐咬牙切齿,粉面红艳。
颜执安沉默,夹了块鱼肉递到她的嘴边,“吃肉。”
别说话了!
循齐张口咬下鱼肉。
原浮生扶额,不忍直视二人,随意吃了碗饭,站起身便走了,“给我送份点心。”
说完,她落荒而逃。
循齐眨了眨眼睛,慢条斯理地咬着鱼肉,吞下肉后,又问颜执安:“昨晚是她来找你的吗/”
颜执安扶额:“……”没完没了。
“吃饭。”她催促一句,“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循齐低头,碗里又多了块剔好鱼刺的肉,她冷冷哼了一声,道:“你就是故意堵住我的嘴。”
“吃吗”颜执安横眉。
眼看着动怒,循齐见好就手,吃鱼肉啦。
两人安静地用过晚膳,外面的管事送来一只箱子,是内侍长让送来的,里面摆着皇帝明日上朝的龙袍。
颜执安接了过来,吩咐婢女收拾好,自己去找皇帝。
皇帝坐在窗下,望向外面,她不解:“有什么可看的?”
“你平常看什么?”循齐反问她。
“我?”颜执安不理解她的意思,她直接说:“你时常坐这里看外面的。”
颜执安恍然,“我哪里是看外面,不过是想事情罢了。你误会了。”
循齐怔了怔,转头看向外面,看习惯了,春去冬来,像是一副会变换的山水图。
“好了,该安置。”颜执安不愿她发呆,点点她的肩膀,“走,去洗一洗,准备了热水,洗澡吗?”
“不洗。”循齐拒绝。
颜执安望着她:“我帮你洗。”
“不要,我等腿好了,自己洗。”循齐不理会她的话。
两人僵持下来,颜执安说道:“往日秦逸盯着,我不好管你的,今日来这里,听我的。”
“我明日回去洗。”
“让秦逸帮你洗吗?”
循齐噎住,半晌无言,颜执安牵起她的手,道:“走。”
“太傅,朕觉得你在占朕便宜。”循齐不肯走,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身侧人散去一身威仪,添了几分女子温柔的韵味。
循齐晃了晃完整的腿,反握住她的手,“对不对?”
颜执安冷笑,道:“你十三岁那年回来的时候,我又不是没见过。”
“颜执安……”循齐炸毛了,站起身,怒视她,她淡淡一笑,“走啦,先洗干净。”
循齐冷哼一声,但乖巧地地跟着她走了。
宫里将整套换洗的衣裳都送了过来,看出来是秦逸亲手整理的,连伤药都备好了。
进去后,颜执安将婢女都屏退,自己试试水温,皇帝坐在一侧晃着腿,她睨了一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是这个态度。”
“晃腿不好。”
“疯子还是大家闺秀呢,最喜欢晃腿,大事晃得厉害,小事轻轻地晃。你们不说,我都不知她还是个国公嫡长女。”
循齐紧张,晃了两下,觉得尴尬,眼尾上勾,挑起几分散漫。
颜执安笑了笑,上前刮了刮她的鼻子,俯身去扯开她的衣带,她瞪大了眼睛,道:“颜执安,你看过我的身子,就没有回头路走了。”
“我往哪里回?”颜执安好笑,“你抖什么”
“我、我没抖。”循齐反握住她的说,凝着眼前冰清玉洁的女子,婉约如柳,“我紧张。”
颜执安好笑,皇帝坐在眼前,眉眼如画,一袭红衣透着明艳,唇角一抹嫣红,举手投足,可见其风华。
她抬手,戳了戳皇帝的脸颊,“我不走回头路。”
“我不信你。”
“好啦,别拖延时间,水要冷了,我替你擦一擦。”
“你别看我。”循齐低头,自己去解衣襟,“听到没。”
“那好,我蒙上你的眼睛。”颜执安莞尔,低头看着她脱下外衫,露出脖颈下雪白的肌肤,一寸寸往下,肌肤柔嫩。
她的身子,一览无余。
颜执安侧眸,耳尖悄悄红了,循齐抬头看着她,道:“你耳朵红了,心思不轨。”
她忙拿起衣裳遮掩身前风光,“颜执安,你口不对心,你无耻。”
“洗啦。”颜执安捂住她的嘴,“再说,水都冷了。”
真是聒噪。
循齐闭嘴,任由热水蔓延过自己的身子,引起阵阵颤栗。
屋内水声颤颤,循齐低着头,水清则触目清晰。
沐浴后,床上滚了一圈,衣襟散乱,颜执安想起那个打滚的木头人,一模一样。
疯子的手艺,栩栩如生。
“别滚了。”颜执安提醒她,“该睡了,明日早起,若不然*要延误朝会。”
循齐坐起身子,长发乖巧地垂在肩上,显得很听话,她伸手摸摸她的发顶,看得出来,她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