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徕一
“?”
“如果我想用手指头在车窗上乱涂乱画什么的……会不会在玻璃上留下什么痕迹啊?”陶天然这车,从4S店开出来都没几天,垫脚纸都刚撤呢。
真皮座椅散出微微天然皮料的香,程巷坐在副驾总有些局促。
她把两只手塞在两边腿下,望着她给陶天然做的那只手工串珠招财猫,挂在后视镜下晃啊晃。
陶天然压压下颌,只说了一个字:“画。”
哇,好霸总!
程巷抿唇笑了下,抬起细瘦的指尖,抵在窗玻璃上。
其实她也没想好写什么画什么,写陶天然和她的名字?未免也太傻了吧。画颗爱心?呃好土。
于是她默默的把指尖收了回来。
刚刚指腹贴在窗玻璃的一小块,变成一个小小的、淡淡的圆,印在暖气熏出的白雾上。
陶天然微微扭头瞥一眼,没说什么。
只是心里想:像一枚句号。
程巷坐在那枚可爱的小小的句号旁,轻声叫她的名字:“陶天然。”
“嗯。”
“陶天然陶天然陶天然。”
“嗯。”
其实程巷也没什么话要说,想了半天,末了一扬唇角只憋出一句:“我们一起回家啦。”
那甚至只是她们一起租来的房子。
陶天然又瞥一眼窗玻璃上那枚小小的“句号”,心里却忽然的想:也许她的流离,可以就到这里为止。
就到程巷这里为止。
到这时,陶天然扶着方向盘,低低的从胸腔里放出一口气来。
为什么那时没有察觉,那根本就是浩瀚如深海的爱呢?
她爱程巷。
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
程巷始终扭头望着窗外,她当然能听出陶天然呼吸里微妙的节奏变化。
陶天然在想什么?
她不敢问。
车平稳的行驶着,直到突然一个急刹。
陶天然车技很好,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程巷反手抵住侧边扶手,感到胸前被安全带猛勒了一下。
陶天然说:“车好像出故障了。”
“……”程巷有点懵:“你这不是豪车吗?”
“豪车就不出故障吗?”陶天然说:“你坐一会儿,我下车看看。”
“啊?”
陶天然说话间已披了风衣下车去,打开前引擎盖检查。
程巷匆匆从后排拿了伞,撑开,走到陶天然身后。
“能解决吗?”
“应该是有东西卡住了传感器,我打开看看。”陶天然简练的说:“应该能修。”
程巷撑着伞站在一旁。
她要去的是邶城最偏远那个机场,现在车打着双闪停在应急车道上,周围往来都是大货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下雨。
要是陶天然的车真不能开了,她一准误机。
陶天然修车的样子真的很酷。那样轻矍细长的手指,拨弄着传感器边的零件,很强烈的反差,就像陶天然戴上护目镜,执起那颇具分量的宝石切割机一样。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女人。冷冽,淡漠,兼具力量感。
程巷在她背后忽然叫:“陶老师。”
陶天然不知是不是没听到,没应。
程巷又叫一遍:“陶天然。”
“嗯。”
“以后好好生活吧。”
陶天然沉默着修理,雨噼里啪啦打在程巷撑开的伞面上,又顺着边沿滑落。
“失去一个喜欢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这世界上失恋的人多着呢。”程巷咧嘴笑道。
气温越来越低,她的唇分明在哆嗦,这句话说得都含混不清的。
她很难说清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说给陶天然,说给乔之霁,说给余予笙,还是想说通她自己。
是啊,世界变化这样快,大家都学会说“骗我的感情可以骗我的钱不行”,过分投入感情的人被视为不够灵光的傻子。
深情被视作上世纪末的过时产物,可嘲笑,可遗忘,可抛弃,可置换。
“你这么有钱,还能过不好自己的人生是怎么着?”程巷继续抖着双唇咧嘴:“所以我上次就说了,你就暂且把我当成她,好好说一声再见吧。等我出国以后,你可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陶天然料理着前引擎盖,回眸看了她一眼:“可你是她么?”
又转过头继续修理。
程巷舌尖顶一顶上颚,陷入沉默。
雨仍然淅沥沥下着,时不时有货车嗖的从身边疾驰而过,程巷扭头看一眼。
等等……怎么回事啊?
高速路边怎么有个姑娘在走?
很瘦,长发披肩,在雨里淋得湿漉漉的,一摇一摆,走得很欢快的样子。
……哪来的姑娘?
别、别是闹鬼吧……
哈哈哈哈,程巷又想大笑,她好像忘了,她也当鬼当了挺久,在空中飘飘荡荡的,别这是遇上同事、啊呸、同类了吧。
她哆哆嗦嗦,对着陶天然的背影点了点:“你、你看到那儿有个人吗?”
陶天然抬眸,暂且停下手里的动作:“嗯,看到了。”
还真是人啊!
程巷对着那背影扬声喊:“诶!挺危险的!”
姑娘充耳不闻。
程巷急了,将雨伞往陶天然x手里一塞:“你自己拿会儿。”自己顺着应急车道往前跑去。
“喂你!”陶天然攥紧手中的伞骨,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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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买定离手了同学们~明晚见分晓。
第51章 “陶天然!”
[想当追风筝的人。
为你, 千千万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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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倒是小心点啊!”程巷一路絮絮叨叨的,抄着手刀跑得却飞快。
她之前在陶天然冲出去救马路上的小女孩时,心里把陶天然骂得要死, 心想陶天然这人就是没死过,哈哈哈这话说得多新鲜呐, 除了魂穿的谁又死过呢?
她就是想,要是陶天然死过一次的话, 陶天然肯定不敢往马路上冲了。因为车向你撞过来的感觉,真的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你能清晰感到车前灯的光束刺进你眼底, 你能闻见扑面而来的汽油味,你能看见车头剐蹭掉的油漆, 还有黑色灯罩边不知被谁涂鸦的字母。
你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往边上躲, 而是抬手挡住车灯向你刺来的光,可你抬手的动作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因为车撞向你只是几毫秒之间的事。
于是你来不及移动, 来不及抬手, 来不及眨眼,只能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车头向你撞过来。你感受到的不是疼, 只是冷,你感到灵魂在猛烈撞击的那一瞬冲出了你的体内, 飘飘荡荡的、不知所措的,浮到半空。
看着倒在斑马线上的人,身下溢出一大滩粘稠的暗红, 心里想:那是谁?
那是……我吗?
那样的感觉,任谁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可就因为知道谁都不想经历那样的感觉,程巷一边上次大骂陶天然, 一边这次自己跑得飞快想去拉那姑娘。
唉人呐就是这么矛盾。尤其是她,她从小就纠结,马主任不是老说她么,晚饭吃番茄炒蛋还是番茄蛋汤都能想上半天。
“诶姑娘!”这雨下得可真不小,程巷一张嘴,雨就往她嘴里灌。姑娘不知哪家跑出来的,看起来神志不太清醒,对她的呼唤只当没听见。程巷忽然想,她上一次出车祸的时候,怎么好像也见过这姑娘在马路边似的?
就在这时,刺目的车灯一闪。
程巷懵了。
一辆货车撞碎了中间的隔离带,在雨天路滑的机场高速上,向着应急车道上的她和姑娘撞过来。
雨天车不算多,后面的车来得及紧急制动。
程巷那一瞬脑子里就三个字:不,会,吧?
真会有这么倒霉的人吗?
一般人的倒霉,买方便面连续三次没有调料包也就到头了吧?真会有人遭遇一次车祸挂了、穿越重生后又遭遇一次车祸的吗?
哈哈哈哈,程巷想嘲笑这破系统:一点新意都没有!
可程巷又想起很久以前的一部电影叫《死神来了》。
她那时候胆子可小了,和秦子荞一起躲在她卧室看这部经典恐怖片,吓得她最后像考拉一样手脚紧紧抱着卧室里那棵梧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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