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原来那么长 第143章

作者:顾徕一 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陶天然:“你抛过硬币对吗?”

“啊?”

“在考虑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时,你抛过硬币。”

“呃,”程巷想起那枚滚落到自动贩卖机下的硬币:“你怎么知道?”

“你信天意?”陶天然那单薄的眉眼映在路灯下,仍是淡淡的。

“这,怎么说呢……”

“信天意的话,不如我们这样。”

“怎样?”

“你随机说一个词组,我来猜你心中想的那个。”陶天然道:“给我三次机会。”

程巷有点懵,眼睁得圆圆的望着她。

手一松,露出左侧压得弯弯的发尾,指尖把格纹衬衫外套往肩头拎了拎。

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狗吠,胡同深处有老人的咳嗽声。

程巷小声说:“红,和蓝。”

陶天然望着她左边肩头弯弯的发尾:“蓝。”

程巷很轻的咂了一下嘴。

错了。她又想起和秦子荞一同抛硬币的那晚,x从自动贩卖机里滚落下来的芬达。

“芬达,和可乐。”

“可乐。”

程巷望着陶天然,轻掖一下唇角。

其实这挺莫名其妙的,和抛硬币一样莫名其妙。

但她再度轻轻开口:“苹果,和西瓜。”

那晚从自动贩卖机滚落下来的芬达,是西瓜味的。

陶天然望着她,良久的望着她。

程巷发现自己的肩绷着,陶天然说让她给自己三次机会,这是最后一次。

终于,陶天然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开口:“苹果。”

程巷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她说不上为什么面对陶天然的时候她这么容易哭。

她哽咽着点头:“是苹果,陶天然,是苹果。”

明明从贩卖机里滚落下来的那瓶芬达是西瓜味,程巷说出这两个词时本来决意的也是西瓜,可很莫名的,最终在她心底稳稳坐定的词,是苹果。

她甚至找不到其间的关联。

不像看到同事在办公室吃饭团、她就梦到三角形脑袋的外星人一样,她今天没看过任何人吃苹果,甚至也没接触任何苹果味的零食。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笃定了苹果。

陶天然迈前一步,轻托起她下巴,用指腹抹她的眼泪:“怎么又哭了。”

“我不知道。”

“不开心我猜对了?不想和我在一起?”

“不是……”

“其实我想过的。”

“嗯?”程巷被陶天然托着下巴,指腹在她面颊轻刮着,似微凉的玉。

“如果你在面对我时、有多快乐就有多难过的话,我是不是不要打扰你比较好。”

程巷轻咬着下唇。

陶天然:“可是,我不要。”

程巷望着她。

陶天然:“既然我在这里,与其把你的快乐和难过交给其他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程巷几乎是一眨眼,眼泪就顺着眼眶落下来。

“可我很胆小的陶天然。”

“没关系,我不胆小,我来找你。”陶天然擦拭着她不断滚落的泪。

“可是如果、如果……”

“慢慢说。”

“如果我最后想的是西瓜呢?”她本来打算的也是西瓜。

陶天然浅浅的挑唇而笑,清隽的面庞映在路灯下:“我今晚来找你,不是想跟你说,如果我猜对的话请你跟我在一起。”

“我请你给我三次机会,是想告诉你,就算我三次完全猜错的话,我也仍然想跟你在一起。”陶天然的眉轻轻蹙了蹙,可她仍然柔和的笑着:“我不管你抛硬币的结果,也不管我有没有猜错。”

“我这样的人,不信天意。”

如果她信天意的话。

她应该像忘掉外婆那门外有沟渠的家一样。

忘掉那沟渠里雨天探出触角的蜗牛一样。

在程巷对她提出分手的时候。

在她拖着行李箱“嘭”一声关门就走的时候。

在程巷出车祸去世的时候。

在她陪着程巷一次又一次进入循环的时候。

她早就该认了。

该掀过程巷这一页,像她掀过外婆的家、港岛坡道上的家、她从小流离过的一个个地方那样。

可她现下站在这里。

掌心里托着程巷温热的面颊,感到程巷湿漉漉的眼泪融在她掌纹,那是一种很真实的温度。

陶天然说:“我不信天意,也不信命。我要和你在一起。”

程巷的一滴眼泪又落下来,睫毛也被染得湿漉漉的。

身后四合院里传来程副主任的咳嗽声,还有马主任压得很低的声音问:“诶,你今晚记得吃降压药没有?”

一切都那么日常,可是陶天然站在这里,显得那样不真切。

陶天然:“你不用今晚就做决定,我没有想要逼迫你什么。你慢慢来,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一直在这里。”

她指腹又抹了抹程巷的面颊,抬手,打横挡在程巷的眼前,轻轻覆盖:“不哭了,明早眼睛肿了怎么办?”

她的体温总是低,手指总是微凉,似冰敷。

程巷下意识闭眼,睫毛扫在她掌心。

她把掌心撤开,插回风衣口袋,攥成拳:“我先走了。”

转身便走。

不敢多停留一秒了。想吻小巷,想吻她湿漉漉的睫毛和微肿的眼睛,想保护她,也想欺负她,想让她从此一切的情绪都只因为自己。

陶天然勉强摁下自己急躁的心脏:慢慢来。

慢慢来,陶天然。

程巷站在路灯下,望着陶天然的背影,背影很薄,影子斜斜的,一半铺在地上,一半映上胡同暗灰的墙面。

陶天然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笃笃的向她跑了过来。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被程巷攥住她风衣袋口露出的细瘦腕子,接着,程巷吻了上来。

与其说吻,不如说程巷急切的撞上了她的唇。

她因毫无防备轻微的后撤半步,下意识伸手托住程巷的后脑。

程巷贴着她的唇,小巧而有厚度的双唇上还有眼泪咸咸的味道,舌尖撬着她的唇齿。

陶天然意外于她的主动。

直到程巷低声说:“你嘴闭那么紧干嘛?”

陶天然齿关一松,程巷的舌就钻了进来。

她毫无接吻的经验,就那样仰着头、直挺挺站着。是陶天然一手托着她后脑,另一手揽着她的腰。

出息了啊巷子,程巷心里想。

她爸妈在身后的四合院里还没睡踏实呢,她就敢在院墙外的路灯下吻一个女人。

吻一个离她的生活很远很远的女人。

程巷伸开双手搂住陶天然的腰,两人的唇舌纠缠在一起。

春末的小虫撞击着灯罩,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程巷仰起脸,热吻过的双唇湿漉漉的,用很小的声音问:“去我家么?”

“嗯?”陶天然又一次意外了下。

程巷牵起陶天然的手,往自家的四合院走去。

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时,她回眸对着陶天然:“嘘——”

陶天然用气声问:“可是,你到底为什么要猫着腰?”

程巷愣了愣,忽地咧开嘴笑了:“我也不知道哇,好傻。”

可她溜进四合院的时候还是猫着腰,陶天然跟在她身后。

主卧里又传来程副主任的一声咳嗽。

“妈哟!”程巷小小的原地蹦了下,三两步跨到自己卧室门边,推开门,陶天然跟着她进去。

她迅速锁了门,背抵在门板上,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对面的陶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