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徕一
她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跟助理对接完日程,眼神在那亮黄色马克杯一点:“收拾一下。”
助理瞥一眼。
满满一杯咖啡,一口没动。诶等等……这不是余予笙的咖啡杯么?
!!!
助理表面不露声色端起马克杯:“好的陶老师。”
回到工位以后,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立即在八卦小群里激情敲下:【Shianne用自己的马克杯给陶老师泡咖啡了!】
【传下去!】
【Shianne用自己的马克杯给陶老师泡咖啡了!】
有人一语中的问出要害:【陶老师喝了吗?】
【虽x然暂时没有吧,但陶老师站在窗前看风景了!】
【陶老师以前几时站在窗前看过风景?】
程巷继续缩在群名单最末装透明人,心里复制描摹陶天然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想象陶天然站在窗前远眺的模样。
舌尖蜷一蜷抵住齿后。
在心里默默的叫:天然,喂陶天然。
******
“有这么急?”助理穿过大办公室去陶天然办公室时,一路小跑。
众人交头接耳:“哪个大客户又发难了?”
两分钟后,办公室门打开,陶天然亲自站在那里,一手捏着手机打字,一边头也不抬的问:“今天下午飞港岛,谁和我去?”
一时间众人噤声。
“昆浦”的收入模型是这样,由设计师自由组合接单。但陶天然是个很微妙的存在,她不算上级,可她业务能力太强,由她主导的项目,很难有其他设计师发挥的空间。
简而言之:有钱,没发展,白费功夫。
一片静寂间,却见程巷扬了扬手:“我去吧。”
陶天然瞥过来的时候,她翘着唇角,对陶天然眨眨眼。
陶天然收回眼神,只侧一侧下巴对助理:“给她买机票。”
******
群里又炸了。
【以前Shianne对陶老师有这么主动吗?】
【我记得她以前跟陶老师其实互动很少的对吧?】
【作为公司前后脚两位最有天赋的设计师,有那么点王不见王的意思。】
【我们以前好苦,纯属没糖硬嗑。】
【现在???】
有人大胆猜测:【余家不会要破产了吧?】
程巷缩在电脑前,邪魅的勾起唇角,刷脸登陆手机银行,数了数自己的银行卡后跟了多少个零。
真爽啊!这种好像不是为了钱打工的感觉。
飞港岛是翌日下午。
程巷一早将行李箱带至公司。
从小只在港剧看都市丽人拖着行李箱、踩着高跟鞋走在机场,卷发一弹一弹那叫一飒爽。想不到自己长大后窝在洋溢着青椒肉丝味的破写字楼里,描画着无数女性角色的胸。
哪有什么出差机会啊。加班时下楼买个煎饼果子都觉得是出了趟远门。
这次去港岛,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下午三时,陶天然拖着行李箱走出办公室。
她一米七二,因清瘦而显得格外高挑,白衬衫配西裤,外罩一件大衣也是肩线挺阔,腰带没系,就那样松松的垂在腰后,随着她大步流星而招摇。
其实她打扮显得英气,偏偏那一张脸长得婉约,尖的下巴薄的眼皮细长的眼型,眼尾两粒墨色小痣,似一首花笺词,神情却又不带任何旖旎之色的冷淡至极。
她的美,是反转之外的反转,冲突之外的冲撞。
永远令人意想不到,因而没防备的心头一跳。
“走吧。”她拖着行李箱生风般路过大办公室,没扭头,人人却知道她那一声唤的是谁。
程巷站起来。
她也穿素黑羊绒大衣,款式却与陶天然迥然,圆润的肩线滑落,领口大敞,配她一张尖俏的猫颜,到了腰带处却极速收拢,一条宽腰带勒得极紧,就这样显出优越的腰臀比来。
一米六八的个子,走到陶天然身边,踩一双高筒靴。
用私聊群里的话说:【恰是一抬头就能接吻的身高差。】
两人各拖一只行李箱候着电梯。
昆浦行政前台的落地玻璃门直通茶水间,平时寂寥的通道,此时端着马克杯的人络绎不绝。
“陶老师。”程巷浅浅勾笑:“她们好像在嗑我们的CP。”
陶天然望着跃动的红色数字:“所以?”
程巷低下头去,脚尖轻踢一下短绒地毯,唇边笑意未褪。
所以也没有什么。
只是,从前我和你并肩站在一处,从未有人说过我们相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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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港岛
[喂陶天然,
你什么时候带我回你家呀?
至少我想,去看一看你长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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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咆哮着冲上天空时,陶天然瞥程巷一眼。
“干嘛?”程巷当时没什么功夫搭理陶天然。
作为一个邶城长大的胡同串子,因为她妈马主任觉得邶城就是全宇宙的中心,所以她自小到大坐飞机的次数屈指可数。
飞机冲上平流层失重的一瞬,她总是双手紧紧握住座椅扶手,浑身紧绷往前冲的姿态,宛若一只即将发射的鹌鹑。
她这副蠢样陶天然有幸见过一次。
两人唯一的一次共同出行,去昆城。网上总格外文艺宣传什么“去有风的地方”,事实摇摆的风力让程巷怀疑一条小命要交代在这。
飞机降落时陶天然又见次发射的鹌鹑。
程巷哆哆嗦嗦问:“要是我俩今天交代在这,你有没有什么遗憾?”
陶天然:“你有吗?”
“我有哇!”程巷哆嗦起来就愈发絮叨:“我还没给马主任买鲜花饼呢!程副主任的鸡纵菌酱我挑了两个牌子还没去试吃。还有陶天然,你知不知道毛豆腐是什么?就是长毛的豆腐,秦子荞问我能不能给她邮点回邶城,我说那玩意儿应该不能邮吧……”
靠机舱那侧的陶天然,静默望向舷窗之外。
程巷舌头打个小结:“你不会什么遗憾都没有吧?”说着哈的一声:“你这么爱我啊?跟我在一起就够了啊?”
陶天然扭头睨她一眼。
“哈哈。”程巷的帆布鞋尖怼怼前排椅脚:“开玩笑的。”
陶天然扭回头去的时候,程巷低头,指尖轻抠着略带锈痕的安全锁。
为什么呢?
就连开玩笑的时候,都不能很有底气的说出“你这么爱我”这句话。
舷窗外正是日暮的蓝调时分,看不见陶天然脸上的神情,只看见蓝橘交接的暮色如分层的酒,将人泡在一种类似寂寥的情绪里。
程巷伸着一根指头戳戳陶天然。
陶天然回头时神色仍是无波无澜,只是蓝橘调的天色将她裹在里面。
“喂陶天然。”程巷笑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回你家呀?”
陶天然淡淡道:“走路去港岛么?”
“哈?”
“你怕乘飞机怕成这样。”
“如果是跟你回家的话,坐飞机也没关系的呀。”程巷挽住陶天然的手臂,头枕在她直角肩头,望着前方头枕垂下来的枕巾印着“最美是团圆”的酒品广告。
“至少我想,去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程巷声音很轻,湮进飞机降落的嗡鸣声里。
程巷当下心里奇怪:她为什么要说「至少」呢?
直到现下她才明白,那一声“至少”,是她潜意识里早已认定,她根本不会有去看一看陶天然家乡的机会。
几载光阴过去,当她和陶天然并肩坐于机舱,远眺见港岛星罗棋布的灯,她的灵魂却已贮存在另一个人体内。
人人赞颂港岛宛若一颗明珠,见了果然,它那样小又那样璀璨,闪烁得不遗余力。
小到让人几乎疑心,这里怎么能生出一个陶天然,会吸引住另外的一个女孩子,拼了命的去爱她。
程巷揉揉鼻子,过往程巷的一些小动作,被她杂糅进余予笙的体内。
以至于空姐来提供最后一轮酒水服务时,见这长相娇妩到过分的女人,却做出一个抬手揉鼻近乎憨傻的动作,望着舷窗外的一对猫眼显出怔忪。
“女士。”空姐细语问询:“还需要一杯红酒么?”
“要,谢谢。”程巷回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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