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徕一
程巷发现,真正令她失控的与其说是陶天然的动作,不如说是陶天然的反应。她就那样扭头望着陶天然,直至瘫软在陶天然怀里。
“要再去洗个澡么?”
程巷其实没什么体力。
但陶天然说:“我觉得你需要。”
诶干嘛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躺到床上的时候,程巷的双眼已有些张不开了,陶天然的床品都带某种灰调,软软皱皱的,她第一次看就觉得很好睡。
陶天然侧卧在她的身边,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抚过她的睫。
“喜欢你是彩色的。”陶天然轻轻说。
程巷的意识在昏睡边缘,于昏淡的灯光中,听陶天然的声线低低传来,意识到陶天然是在回答她先前的问题。
“喜欢你是毛茸茸的。”
“喜欢你的睫毛。”
“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程巷小小的打一个哈欠:“因为喜庆是不是?我妈常说女孩子多笑一笑,连带着风水都好了。”
“不是,因为你笑起来的时候,会很生动的挑一挑眉。”
“喜欢你的膝盖。”
“喜欢你颜色乱七八糟的T恤和毛衣。”
“喜欢你红脸。”
“喜欢你每次说‘嗨’和‘陶天然’时的音调。”
程巷懒倦的笑起来:“什么啊,你乱讲。”
“那我不说了。”
程巷在被子里寻到陶天然的手,一根根手指扣进去:“别啊陶天然,你继续说,我想听。”
“喜欢你每次喝酸奶的时候把瓶底吸得嗦嗦响。”
“喜欢你跑起来的时候挥着手臂。”
“喜欢流浪猫的尾巴绕着你细白的脚踝。”
“喜欢你捋刘海的时候路灯光斑照在你脸上。”
“喜欢你喜欢我。”
喜欢你像喜欢这个斑斓世界似的喜欢我。喜欢你喜欢我像喜欢这个斑斓世界。
我说了这么多这么多的喜欢。
所以我想说的是——
程巷已握着陶天然的手沉沉睡了过去,侧颊陷入枕头里,嘟嘟的唇张开一条缝。
陶天然说:“我爱你。”
在地球数个冰期融化殆尽、当世界上最年轻的喀拉海出现的时候,小巷,我很爱你。
******
乔之霁坐在面对安曼达海的长椅上。
双眸适应了黑暗,只觉得海水是一种无法模拟的湛蓝。据说“安曼达”在古老神秘的赫密思语中取义为“爱”。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淡白的光线一闪而过。此时的时间是十点三十五分,她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五十五分钟。
此时,酒吧。
“寿星干嘛心不在焉的?”过来敬酒的女孩子一揽余予笙的肩。
“有吗?”余予笙挑唇笑着将卷发自她的手臂下拽出来。
“再开瓶路易十三好不好?庆祝你生日哎,知道你最大方了。”
“好啊。”应答的姿态也是懒怠怠的。
“好耶!”浓妆的女孩子振臂一呼,过去找人开酒。
剩下余予笙一个人陷落在沙发里,神色是某种茫然的疲倦。
双层的巨大蛋糕塌了一角,礼炮的纸屑掉落在奶油上,果盘因氧化太久发出某种锈黄,传染着一旁没精神的坚果。
所有在舞池里举着酒杯跳舞的女孩子,脸上的妆已有些糊了。
余予笙站起来,捞过自己的包,蜷起食指,拂开蛋糕上掉落的纸屑,挑一块奶油,将手指放进嘴吮吸。
走出酒吧,深夜的空气寥落。
手机静悄悄的,虽是以她生日为名的庆祝,但没任何人发现她的提前离场。
代驾赶来后,她报出余家的地址,靠在后座,望向霓虹闪动的夜。
忽地倾身,指节敲敲驾驶座的椅背。
“不好意思。”她笑道:“麻烦你,我要去另一个地方。”
******
程巷熟睡以后,陶天然将手指轻轻自她指缝间抽出。
起身,悄悄掩上卧室的门。
下楼,去酒柜里翻出一瓶年头够久的红酒,也懒得找醒酒器,直接倒入杯子,拎在指间走到窗边。
刚刚在展馆,乔之霁跟她说:“谢谢你。”
很轻的一句话,敲在她的心脏上。
因为乔之霁的语气,显得无比笃定。
她知道乔之霁这一次找到余予笙后,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就像她找到程巷后,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一样。
如果乔之霁和余予笙重归于好。
如果余予笙被治愈不再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是否意味着时间线上原本应该发生的事又一次被改写?
又会给她和程巷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陶天然端着酒杯立在窗边时,展馆里,乔之霁身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脚步声。
乔之霁没有回头,好像很确定来人是谁。
余予笙靠在她身后的玻璃墙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口没有检票人员。你知道我会迟来,所以用不到票?”
“不是。”
“那是?”
“你只需要说,你是余予笙,便可以随意出入这间展馆。”
乔之霁站起来,拎起身旁的包往外走去。
“等等。”余予笙叫住她:“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乔之霁步履不停。
余予笙垂眸,在她将要走出展馆时,忽道:“八年了,你不再祝我一次生日快乐吗?”
乔之霁顿住脚步,没回头,只道:“之前答应过带你看海的,做到了。”
拎着包走了。
******
程巷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身侧的床空了。
伸手将陶天然的枕头扯过来,抱在怀里从左至右的滚两圈。听见房门口传来动静,又赶紧将枕头放回去,将上面的褶皱拍拍平。
陶天然迈进来:“小猪,起床。”
程巷蹭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你内涵我!”
陶天然走到床旁,吐息间有薄荷的清润香气:“我有吗?”
她低头的时候,程巷捂住自己的嘴。
“你干嘛?”
“我还没有刷牙。”
陶天然只用鼻尖在她额间轻碰了碰:“那就起床刷牙,下楼吃早饭。”
“你做的啊陶天然?”程巷从床上跳下来。
进浴室刷牙的时候,一手摁在盥洗台上笑。不是,她就是在想,那些早安吻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啊?不会都是悄悄起床刷牙后、又回床上去装睡吧?
噗,笑死人。
蹬蹬蹬下楼,陶天然坐在餐桌边,桌上两份早餐,橙汁配烤吐司炒蛋。
程巷坐下:“我问个不是很礼貌的问题哈。”
“嗯。”
“这不会是你第一次炒蛋吧?”
陶天然挑挑眉。
“哇,我这么荣幸的吗?”程巷拿起叉子,叉一块滑蛋送进嘴。
嚼巴嚼巴,这,她用毕生情商思考着此时该露出什么表情。
“你不是珠宝设计师吗?”她眨巴眨巴眼,看着陶天然。
陶天然看着她。
“设计师手上功夫能这么差的吗?”
陶天然直接上手来掐她的腰,她笑着躲:“不是,我没别的意思,我单纯说这炒蛋,炒蛋哈。”
陶天然上班前,先开车送程巷回去。
程巷鬼鬼祟祟:“那个,你车停得离胡同口远一点,我怕碰上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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