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徕一
呃,好吧,易渝被劝住了。
走进会议室,易渝看看一屋子她久违的美人儿们,心情更是大好。尤其今天还是听陶天然的商业分析报告,更是一种享受。
陶天然立在投影前,纤指轻触鼠标,嘴里介绍着:“根据潜在客户的需求和消费习惯……”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怎么了?”易渝不解。
陶天然摇摇头,拇指轻轻拨弄一下尾指的素圈,继续把方案讲了下去。
******
程巷生日这天是个周二。
她前一天晚上特意洗了头,等着陶天然联系她。今天是工作日,陶天然估计得等下班以后。
但临近下班时间,陶天然的信息迟迟不来。
好好好,一开始的时候程巷想,玩情趣是吧。
又等了会儿,她真有急了,给秦子荞发微信:【你说她会不会忘了我的生日啊?】
秦子荞:【不可能。】
【那那那,如果她真忘了呢?】
【分。这还不分留着过年啊?】
程巷对着手机屏,撇一撇嘴。
陶天然的信息便是在这时进来的:【在家吗?】
不在家能在哪?程巷将手机丢到一旁,不想回她。
陶天然又发来:【我在你家胡同口。】
程巷还是不回她,不过捏着手机,慢慢往胡同口走。
望见陶天然的车,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现在才联系我啊?”
“所以你刚才不上车,是不想理我?”
“我现在也不想理你啊。”程巷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车一直停在胡同口,要是碰上我妈,怕你尴尬吗。”
“喔,那谢谢你啊。”
程巷没绷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陶天然发动车子。她的小巷就是这样一个心软的姑娘,连生气也气不上许久,让人的心脏跟夕阳一起,拥有了毛茸茸的边缘。
程巷问:“我们去哪啊?”
“待会儿你就知道,因为我想带你去的地方,必须等到天黑以后。”
陶天然将车开到高铁站,她已提前买好附近一座滨海城市的高铁票。
她心底藏着隐隐的不安,对开高速公路这件事愈发心有余悸,情愿选择更保守的交通方式。
两人从高铁站出来,陶天然提前预约好了车,载两人去港口。
登上一艘船的时候,程巷问:“我们要x去哪?”
“哪里也不去。”
“那,就这么飘着啊?”
“嗯,就这么飘着。”
这艘船是陶天然早早包下的,一根缆绳系在港口。她没有出海的打算,因而也不需要船员,她和程巷立在甲板,足底是墨一般的海水涌动。
船身飘飘荡荡,城市里的海面上空没有星,可很遥远的城市里,有零星的灯火闪动。
灯是城市的星星。星星是天空的灯。
程巷轻声问:“陶天然,这里只有我们对不对?”
“对。”
她们不在城市,不在岛屿,不在陆地行走,也不在海面航行。她们在一切的缝隙间,这里只有她们。
程巷有点感动了。不知为什么,她时时有想和陶天然一起躲起来的心情。就像上次陶天然的生日,陶天然带她去钟楼,在一众黄铜色的巨大齿轮间,带她躲进时间的缝隙。
程巷说:“陶天然,我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你生日,你要送我礼物?”
程巷咧开嘴:“嘿嘿嘿。”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袋来,递给陶天然。
陶天然打开来,是一把种子。
“你猜这是什么种子?”
“苹果树?”
“啊你不要那么聪明好不好。”程巷捋了把自己的刘海,这礼物有点文艺对吧,其实她有点不好意思:“嗯就是,我们可不可以种在你家的花园里。”
当时陶天然对她表白,让她说三组词,看陶天然能不能猜中她的所想。最后一组词中,陶天然在西瓜和苹果之间、选了苹果。
她心里恰恰想的就是苹果。
那时陶天然说:““我不信天意,也不信命。我要和你在一起。”
而程巷想说的是,无论天意是西瓜还是苹果,如果陶天然选的是苹果,那么她会送陶天然一棵苹果树。
她会很仔细给苹果树浇水,给苹果树唱歌,陪苹果树晒太阳,让那颗苹果长出来。
可这样的话说出口真的有点矫情,于是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将自己微弯的唇角藏在彩色的毛线围巾后,背手笑望着陶天然。
陶天然将纸袋收进口袋,揽住程巷的肩,和程巷一同远眺着城市的灯火。
“陶天然,你是不是把下巴搁我头顶上了。”
“嗯。”
“啊你不要这样。”程巷偏了偏头:“其实我没有那么矮的,只是你穿了高跟鞋。”
程巷抗议后又觉得自己好笑,静下来,和陶天然一起望着。
陶天然自背后展开双臂抱着程巷。
听程巷低低的声音说:“好漂亮。”
很长一段时间里,陶天然觉得自己就是那掉在缝隙里的人。她从一段生活向另一段生活游离,从不回头看。
可是现在,程巷和她一起躲在时间的缝隙里、生活的缝隙里、命运的缝隙里。
她叫程巷:“你摸摸我口袋里有什么。”
程巷将手伸进陶天然的大衣口袋,摸到一个信封。
呃不会是情书吧,程巷有点紧张了。
可是展开来,发现是两张船票。
程巷借着渺远的灯光凝神看,这是两张通往喀拉海的船票。
“喀拉海每年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能通行,所以这是预定。”陶天然说:“到时我们飞到莫斯科,再乘火车去西伯利亚,在火车上度过七天七夜的时间。”
“我们会看到森林和冰湖,生活变得异常简单,吃,睡,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身边都是听不懂的俄语,只有我们能听懂彼此在讲什么。”
“然后我们会看到喀拉海,在地球最后一次冰期溶解以后,它是地球上最年轻的一片海。”
程巷说不上为什么,眼眶渐渐红了。
她抬手抱住陶天然的胳膊,忍了忍,可下一次眨眼的时候,眼泪还是扑簌簌落了下来。
她不想让陶天然发现她在哭,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问:“我们会吗,陶天然?”
“会的。”陶天然的声音很淡,也很平稳,在夜色里自她身后传来:“我们会去看全世界的六十四片海,不留任何遗憾的,度过很好很好的一生。”
“小巷,生日快乐,祝你快乐。”
如若神明不允,我来充当神明。
******
程巷回家后,将羽绒服一脱,倒在床上抱住枕头滚了两圈。
啊啊啊啊啊,浪漫得要死。
她坐起来,笑着拂开脸上碎落的头发。视线往前望,冬天的梧桐树在安然沉睡,她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床畔,对着树干上的树洞,以对老朋友聊天的语气,唇角笑笑的:
“嗨,我告诉你喔,我和她啊。”
“我们会一起坐火车去西伯利亚。”
“我们会度过漫无目的的七天七夜。”
“我们会看着窗外的森林和冰湖发呆,再牵着手,去找地球上最年轻的海。”
******
因为易渝刚回国,这周末昆浦加班。
周五下班,陶天然从公司离开后,开车到胡同口接程巷去吃饭。
程巷罕见的迟到了。五分钟后,陶天然收到程巷的微信:【你稍等我会儿啊。我差点被电瓶车撞了,跟人吵架呢。】
陶天然浑身一凛,没拿大衣,下车后连车门都没关,往胡同深处跑去。
远远望见程巷和一个骑电瓶车的骑手站在一起,立刻跑过去将程巷拉到自己身后。
她动作太快,以至于程巷都踉跄了一下。
骑手也是一愣,随机抱怨:“搞什么啊大姐?我没有撞到她好不好,你这么瞪着我干嘛啊?”
“你叫她大姐?”程巷炸了:“你几岁啊你叫她大姐?她只是打扮比较成熟好不好!”
骑手又转向程巷:“你还叫人来干嘛啊?我撞到你了吗?”
“嘿!你骑电瓶车在胡同里横冲直撞,没撞到我也很容易撞到别人好不好?我理解你赶时间,但你这样真的很危险!”
陶天然直接拿手机拍下了他的车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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