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原来那么长 第38章

作者:顾徕一 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原来炸鸡也会变得不酥脆。

原来可乐的气泡也会跑光, 后味泛起一点酸。

易渝咬一口炸鸡:“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

“嘿,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是这样,国内有个综艺节目, 找了珠宝设计师和明星一同参与,根据明星抽到的戏剧情境,来设计作品。你看, 蛮有卖点的吧?”

易渝抽张纸巾擦擦手指:“那我肯定就找陶老师了,人家形象好啊,对公司多好的宣传。节目两人一组,需要有人跟陶老师搭伴,我让她自己看着办,她推荐了你。”

“你……觉得呐?”

程巷咬一口软塌塌的炸鸡。

“我觉得什么?”

“咱们也快办完事回国了。你做好跟她密切接触的准备了吗?”

程巷不语,同易渝走出肯德基。

仍有人在屋檐下避雨,其中一人黑长直发,素色衬衫,有着清寒的小半张面孔。

易渝一把抓住程巷小臂:“嚯,吓我一跳,还以为陶老师追我追到泰国来。”

“……你是老板她是老板?”

易渝干笑:“她比较严格。”

程巷由她捏着小臂,往前走两步,忽道:“接吧。”

“什么?”

“那个综艺节目。”

“怎么,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嗯。”

“为什么?”

程巷扬唇:“因为,我也把刚才的那个背影认成是她了。”

这在以前的小巷身上,是全无可能的事。

******

飞回国内那天遭遇大风,飞机摇摇晃晃。程巷本觉得自己的飞行恐惧症好了大半,这x时又被勾出来。

下机时,易渝引着她往洗手间走:“别急着出去,等我补个妆,美女人设不能塌。”

程巷懒得折腾,倚在外面粗圆的立柱上等她,玩着手机。

好容易等到易渝出来:“走吧。”

两人各自推着重重行李车,往停车场方向去,易渝忽地一搡程巷:“不是我叫她来的啊!真不是。”

程巷正惦着行李箱的伴手礼何时给马主任和秦子荞送过去。

抬眸,邶城盛夏的风和泰国是不一样的,金光灿灿间带某种沉肃,刮过晨钟暮鼓的古楼阁、灰瓦屋顶上连天的茅草、天空有鸽群飞过、翅膀扇动此去经年的故事。

风将程巷的一缕碎发吹至唇间,被她抿住。刚在飞机上陪易渝喝香槟弄花了口红,此时脊背沁出细汗来,贴住软塌塌的衬衫。

可是远处,清清淡淡站着一个陶天然。

陶天然穿白衬衫,配一条同样练白的粗布裤,略高腰,一条宽宽的粗布带子系在腰间。程巷想起来今天是周六,所以陶天然穿得休闲些,一张素淡的脸上一点妆都没有。

像炽阳下的冰原,不可说的奇迹。

她身后停着那辆冰川白的宾利,一手插在长裤口袋,一手捏着手机低头打字,黑直的长发垂下来。

打完字她抬眸,恰巧看到推行李的易渝和程巷,没挥手,只是扬了扬下巴,一缕墨黑的发垂在脸侧,仍是疏淡而没笑意。

易渝问:“陶老师你怎么亲自来了?司机呢?难不成我的公司要倒闭了?”

“司机也来了。我来接你。”

清寒的语气自薄唇间迸出,似盛夏里结霜的葡萄。两个短句间稍有顿滞,后一句是看向程巷说的。

“哈哈哈哈那我先走了。”易渝穿着高跟鞋推着行李箱拔足飞奔,速度之快让程巷疑心她是鸵鸟转世。

跑之前还在程巷背上猛推一把。

程巷往前踉跄小步,心里暗咂一声,这人是生怕小动作不够明显还是怎么着?

不过她现下对陶天然,已不是那般心情了。

她将被风拂乱的长卷发勾至耳后:“陶老师怎么会来接我?我几时这么大面子?”

陶天然:“大老板没跟你讲?”

“什么?”程巷真实的懵了一下。

“综艺节目,今天开营,集中住宿。”

程巷回忆起同易渝在酒吧喝酒的那天。

易渝的手机滋滋震过几次。易渝醉眼惺忪的点开来,程巷在她旁边,不留心瞥到那是一份长长的文件。

易渝把手机往桌面一扣,豪迈的大手一挥:“什么乱七八糟的,喝!”

现在想来……

呵,呵。程巷心里冷哂两声,手指暗暗攥拳。

陶天然叫她:“上车吧。”

“嗯。”程巷将行李箱搬上陶天然的低调豪车。

陶天然这个人就站在一旁看手机,也不说上来搭把手。

直至程巷汗涔涔将自己扔进副驾。她在泰国穿惯了吊带小衫,现在也没褪下,只是飞机上冷气足,外面披一件半透的轻软衬衫,胸前沟壑上方挂着细小汗珠。

车厢里尽是陶天然周身的冷香气,闻得程巷有些不自在。她打开车窗:“透透气好吗?有些闷。”

陶天然坐上驾驶座,程巷倚着窗框,单只手臂撑着海藻般卷发,阳光打进来,将她浓密垂坠的睫烫成一片浓金。

她指尖绕了绕发尾,问陶天然:“陶老师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陶天然没答,只瞥她一眼:“你呢?”

“我啊,”程巷蜷一蜷舌尖望向窗外:“我当然过得很好了。”

你一定不知道吧陶天然。

“我现在过得很好”,这是与你分手以后,我练习最多的一句话。

******

托赖陶天然来接,程巷勉强赶上节目开营。

陶天然先带程巷去放行李。

程巷一推门,小小空间五脏俱全。蟹壳灰双人沙发,低矮小冰箱,靠墙长案摆着水果托盘,接好了电源线和网线,另两张窄窄单人床。

嗯……?!两张床?

程巷问:“谁谁谁跟我住在这?”

生怕陶天然一个冷音——“我”。

妈哟她都决心不要再以程巷的视角而活了,老天奶要不要这么玩她。

好在陶天然答复另一个珠宝设计师的名字。

程巷吁出一口气:“那你呢?”

陶天然报出房号。

“那不是就在我隔壁?”程巷拎起眉毛来:“你同谁住?”

“单人间。”

“为什么你住单人间?”程巷眉毛拎得更高了:“抽签了?”

“没有。”

好好好,美女的特权是吧,难道她这辈子不算美女吗?!

程巷问:“我们现在就算被关起来了?不能出去了?”

“对。”

“……”

好好好,好得很,她行李箱一堆泰国带回的小吊带衫,另有些揉得皱皱未来得及送洗的衬衫。

“陶老师。”程巷握住门把请陶天然出去:“我简单收拾下。”

陶天然从善如流的走出去。

洗澡是来不及了。程巷洗去机舱里闷到糊掉的妆容,重画时间有些赶,没用粉底,便只在眼尾勾出小小上扬的三角形,凑近盥洗镜去抹蓝调正红的唇膏。

她在泰国不算晒黑,只是皮肤淡淡染一层蜜棕,一双浓郁的唇足以点亮整张脸。

翻出不那么皱的软缎衬衫和西裤,换上。头发无论头天晚上是否洗过,闷在机舱内总显得出油,没带干洗喷雾,随手抓起来挽在脑后,找了一圈没有皮筋或发圈。

瞥见笔筒里一支木铅笔,随手拈起来,插进发髻里。

一头卷发太浓,一支铅笔绾不住,卷发随意垂下三两缕,托住金链花般的面颊。

她踩一双高跟鞋,推门出去,恰巧陶天然从隔壁步出。

陶天然比她更随意。

仍是刚才那件偏亚麻质地的衬衫,只是换了条白西裤,有种落拓的疏朗感。头发随意垂散,铺一层大地色唇膏,如此而已。

“走吧?”程巷叫她。

高跟鞋穿在程巷脚底是袅娜,穿在陶天然脚底则是气场。程巷穿越后觉得自己腿长两米,走在陶天然身边仍莫名觉得矮她一头。

气场,都是气场的锅。

两人先后脚走进前采室。

一个泠泠如雪后霜,一个慵妩如沙漠玫瑰。都是高挑的个子,将一身正装穿出截然不同的风情。

编导眼睛都亮了亮,用嘴形对摄像说:“拍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