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原来那么长 第60章

作者:顾徕一 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

易渝死死抱着陶天然的胳膊。

陶天然蹙眉:“你先放开。”

“我不放,我一放你就跑了。”易渝继续死死抱着:“今晚这个聚会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得去给我撑场子,不然其他二代以为我混得很差呢。”

陶天然:“你看上我什么了,我改。”

“看上你这张脸了!”

“那我给你做个面具,你戴着去。”

“……哈?”易渝嘴巴夸张的张成O形:“陶天然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陶天然还是去了。

她自己待在家里,总是坐不下来。

酒吧永远透着纸醉金迷意味,钱闻起来有酒的味道,酒闻起来有钱的味道。人浸在其间,不两口就醉了。

易渝勾着陶天然的肩:“这是我司的活招牌陶老师,她得光谱奖的新闻你们看到过吧?都跟你们说了我开正经公司,你们怎么不信呢!”

陶天然搡开她。

“给我留点面子。”易渝在她身旁压低声:“三万。”

三什么万。

陶天然实在不习惯跟人有肢体接触。

唯一亲密过的人,是程巷。程巷看起来手脚细细,浑身却意外的软,尤其软软的小肚子,有时候陶天然躺在上面,她会很苦恼的说:“我怎么会有小肚子呢?穿衣服不好看啊。”

接着她故意鼓一鼓肚子:“喂陶天然,我的胃在跟你说什么?”

陶天然不说话,懒懒的耷着睫。

程巷俯下身,凑近陶天然耳边:“当然是在说爱你啦陶天然!”

“我的胃在说爱你。”

“我的肠子在说爱你。”

“我的胆囊在说爱你。”

“我的胰腺在说爱你。”

“小巷。”

“嗯?”

“如果胆囊炎发作的话,人的胆囊会被割掉。”

程巷一呆:“真的吗?那我就没有胆了啊。”

她俯低身,嘴唇软软的蹭过陶天然耳廓:“那也没关系啊。”

“就像我缺失的牙洞也在说爱你。”

陶天然坐在酒吧里,没有喝几杯,却觉得自己醉了。

她起身去洗手间。

易渝叮嘱:“别想提前溜走啊!”

从洗手间出来,遇见一个年轻女人对她打招呼:“嗨。”

陶天然垂着纤睫。

她个子太高,跟同性说话时大多垂着睫毛。

女人:“我刚才坐在你对面。”

陶天然点点头:“是吗。”

女人:“我叫陈初夏。”

陶天然顿了顿,问:“你说你叫什么?”

酒吧的灯光永远昏暗诡谲,洗手间这边更是刻意压暗了做出靡靡暧昧。陈初夏没想到,陶天然这样的女人也用香水。

她以为陶天然身上会是洁净的冷山泉味道,凑近了却闻见一股淡淡的麝香。

陈初夏从没见过陶天然这种女人。她太冷,连眼皮都显得那样薄,好似漫不经心遮挡住墨黑瞳仁,清淡的一张脸,眼角眉梢的两粒小痣,却随周身的酒气生动的活起来。

她穿那样周正笔挺的白衬衫,腰身那样薄。袖口挽起露出雪色的皓腕,腕间束着根素黑皮筋。

“陈初夏。我叫陈初夏。”

“哦。”陶天然点点头。

陶天然身后是一片工业loft风的红砖墙,她带着点醉意倚靠在上面,冷薄的眼皮垂坠,微微泛起一点酒意的红。

忽然问陈初夏:“夏天好么?”

“什么?”没头没脑的,陈初夏没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

“你看起来喝多了些。”陈初夏鼓起勇气问:“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当陶天然回到座位,对易渝说她要跟陈初夏一起先走的时候,易渝差点没惊掉下巴。

“你搞什么啊陶天然?”易渝瞪着她:“玩真的?”

陶天然没多说什么,拿包走人。

陈初夏跟陶天然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陶天然和她一同打了辆车,车窗打开一条缝,初夏的夜风灌进来,好似毛茸茸抚着人的睫。

陶天然靠在后排阖着眼,陈初夏在一旁悄悄看她。霓虹在她冷白的脸上流淌,好像一个个故事流向了她,又遗弃了她。

下了车,陶天然发现陈初夏带她来了一个文化创意街区。

这个时间,几乎所有店铺都已打烊。昏芒路灯下,铺青石砖的长巷看起来像哈利·波特里的世界。

陶天然踩着高跟鞋,跟陈初夏走着。

陈初夏眨眨眼:“我知道有家店还没打烊,很适合解酒。”

那是一家意式冰淇淋店。

店主对她们推销:“不如试试花椒开心果口味?我们今年夏天研发的新产品。”

陈初夏问陶天然要不要,陶天然觉得甜,摇摇头。

陈初夏要了一只,和陶天然继续走。

走到青石砖砌成的拱形门洞里,陈初夏提议:“站一站。”

她对着洞壁,轻轻“啊”一声,撞在砖面上似有回响。

陶天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醉了,往后退开一步,靠至墙面。深夜这些青石砖都上了露,抵着她的白衬衫,凉凉的。

她的眼皮有一些沉,软软的垂着,那让她看起来好像在思念一个人。

陈初夏站在她两步远的地方吃冰淇淋,目不转睛的看她,轻声问:“你失恋了么?”

“嗯?”陶天然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不清醒:“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陈初夏说:“我本来觉得,你看起来不会愿意走近任何人。只是你刚才一瞬间的表情……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她笑了笑,转而问:“为什么愿意跟我出来走走?”

“因为你叫初夏。”

陈初夏又笑了。

陶天然垂着睫,望着她脚上穿的高跟鞋。

也许陶天然是珠宝设计师的缘故,她看人从不看整体,只看局部。

比如以前看程巷,她喜欢看她过分浓密而毛茸茸的睫。

程巷有天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我对你是不是没有吸引力?”

陶天然:“?”

“因为我不会穿高跟鞋。”程巷说着叹了口气:“唉我每天穿着T恤和大裤衩在那满是青椒肉丝味的办公楼里,毕业这么久了我还不会穿高跟鞋。”

她眯眼的时候,眼下卧蚕总是细细堆起来:“我都不性感了。”

那年生日,陶天然送了程巷一双黑色红底的高跟鞋。

程巷揭开盒子的时候,抿住唇。

陶天然:“不喜欢?”

程巷摇摇头,抿住的双唇又啵的一声放开:“陶天然,这好贵的。”

程巷笑着试穿了一下,扶着椅背挪到穿衣镜前:“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鞋子,我的衣服都不搭啦。”

那双高跟鞋最终程巷没有穿。

被小心翼翼收进了衣柜深处。

陶天然后来想过很多次:那年生日,程巷真正想要的是一双高跟鞋么?

这时陈初夏站在她对面,轻声问:“你又在想什么?”

“真的……没有什么。”陶天然将一口气从胸腔里放出来,觉得呼吸里有酒的味道。

陈初夏走近一步,尾音颤颤的:“其实,我对你很有好感。”

陶天然垂着睫,继续看着她脚上那双高跟鞋。

陈初夏又走近一步,还握着那只蛋筒:“这样跟你待在一起,我都好紧张。”

“对了,你右手小指上为什么戴着尾戒?”她伸出手,转移注意力一般,想去抚一抚。

陶天然本来静静倚墙站着。

这时忽然站直了身子,一扬右手躲开陈初夏:“抱歉,我不能接受。”

拎包转身就走。

她步履匆匆踏过那些宁静的青石板路,走回方才那家冰淇淋店。这下子,连它也要打烊了,店主问:“怎么了小姐,还要买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