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原来那么长 第73章

作者:顾徕一 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秦子荞:……

陶天然:……

秦子荞转一转桌面鸡翅的竹签,伸手,掏出手机来。陶天然拨一拨发尾,也把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

点进微博,也没什么可看的,点击刷新,看两条,又点一次刷新。

她和秦子荞都不是多话的人,全因程巷聚在一起。

不像程巷坐在这里的时候,总是叽叽喳喳,热热闹闹。

很快程巷小跑步的回来,压低声:“我来那个了,有没有卫生巾?”

陶天然一只纤瘦的手伸进包里。

秦子荞瞟程巷一眼:“算你运气好。”从口袋里摸出张卫生巾塞给程巷。

“谢啦。”程巷又小跑步的走了。

陶天然将手从包里抽出来。

不一会儿程巷回来了,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舒了口气:“还好没弄脏裤子。”

“对了。”她忽然问:“卫生巾有没有保质期啊?”

秦子荞一愣,拿起一支光秃秃的竹签戳她:“你怀疑我给你的是过期的啊?!”

“不是不是不是。”程巷笑着躲开,靠到陶天然身上:“我就问问。”

那年冬天,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重庆森林》重映。

三人走出胡同里的烤翅店,程巷挽着陶天然的胳膊,两只掌心交叠在一起,对着掌心呵出团团白气。

“你冷不冷?”她问陶天然。

陶天然摇头。

她又隔着大衣捏一下陶天然细瘦的胳膊:“你穿得好薄啊。”

陶天然抬眸望着夜空,是一种发黯的墨蓝,雪片纤细的飘落下来,只在昏黄的路灯下能够看分明。包了红色木边的玻璃门后,烧烤店烟火气十足的团团烟雾飘出来,远处的商业大楼上,高悬着《重庆森林》的宣传海报。

程巷问陶天然:“你看过没有?”

“没有。”

“哇,不会吧?王导不是港片导演吗?”

“沙沙核桃糊。”

“沙沙……核桃糊?”程巷有点懵。

“小吃,也是港岛的,我也没吃过。”陶天然说。

“哈,哈,哈。”程巷挽着陶天然胳膊,扭头去问秦子荞:“她居然在开玩笑,你听出来没有?”

秦子荞冷着一张脸:“没有。”

程巷又转回去看陶天然:“电影里有句经典台词是这么说的,如果连菠萝罐头……”

秦子荞:“是凤梨罐头吧?”

“你别打岔!”程巷怒视秦子荞:“嗯不过好像是凤梨罐头来着。电影里说,如果连凤梨罐头都会过期,还有什么是不会过期的?”

程巷抬眸望向落雪的夜空,细细的眉眼弯折出笑痕:“我当然知道一切都会过期啦。”

此时陶天然站在自己家的储藏室里。

依次去翻看那些卷筒纸、抽纸、卫生巾,生产日期定格在四年前的十一月。

那是程巷最后一次来她家时买的,买了很多很多箱,堆满她储藏室的货架。

“买这么多干嘛?”

“直播间超便宜的,有便宜不占傻的呀。”程巷细细的胳膊将它们搬上货架:“喏,我还买了很多压缩饼干呢。”

“……压缩饼干?”

程巷站直了身子,叉住腰:“你什么语气啊陶天然?我跟你说,要是突然世界末日或僵尸爆发,你会感谢我的。”

后来当然没有世界末日。也没有僵尸爆发。

唯一发生的大事,是程巷倒在了那条灰扑扑的斑马线上。

陶天然翻着那些压缩饼干的日期,也是同年的十一月。

也就是说,卷筒纸、抽纸、卫生巾、压缩饼干,程巷一一去直播间问过,都买了当时能买到日期最新鲜的。

那后来的不久,程巷突如其来的跟陶天然提了分手。

卷筒纸、抽纸和卫生巾的保质期是五年。陶天然时而自己补充一些,以至于程巷当年买的那些,到现在还没用完。

压缩饼干的保质期是三年。到现在已经不能吃了。

陶天然倚靠在置物架上。

程巷当然知道一切都会过期。

可就像小区里她拜托人时时照料的路灯一样。

她只希望她的心意,陪伴陶天然越久越好。

如果一只乌龟能活一百年的话,她也会替陶天然养一只的。

-----------------------

作者有话说:手动热烈感谢【煙雨浮雲】小天使的深水!热烈比心!

疯了,这是真疯了,感谢评论区同学的绝妙建议,原来本文又名《前女友死后我成了偏执阴湿女鬼》[狗头]

明天就上山嘞同学们~

注:“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出自《红楼梦.结尾.飞鸟各投林》。

第38章 真相

「回忆像风衣,

淋了雨来不及烤干的那一件。」

-

胃里泛酸水的陶天然,吃掉了过期的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吃到嘴里的味道永远像木屑,陶天然机械化的咀嚼吞咽, 也分不清它们变质没有。

她还活着。

如她和程巷分手以后、每一天那样活着。

邶城近日多降雪,易渝这人惜命, 把飞往国外的航班不断往后推。

这天她背着手,急得在办公室里转圈圈:“联系不上怎么办呢?”

那时陶天然正在她办公室里, 预备汇报一份设计。

易渝突然止住脚步:“你怎么不问我联系不上谁呢?”

“我为什么要问?”

“我联系不上Shianne!”易渝低低吼了声:“她去鬼笑山盯厂子!一条小命交代在那怎么办?”

陶天然一滞,说了句“抱歉以后再汇报”。

回到办公室, 立即拿手机搜索「鬼笑山」。

位于邶城郊区, 三面环山的特殊地理构造,让这里的冬天只下雨, 不落雪。每逢冬天, 正是山里的雨季。

天气预报显示,鬼笑山这天狂风骤雨,交通瘫痪。

陶天然站起来。

直到坐进自己的宾利, 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开出许久, 看一眼导航,才发现自己在往鬼笑山开。

是日大雪, 邶城交通分外拥堵,无数红色尾灯歪七扭八停在马路上, 不时有司机探出头来骂一声国骂。

一路开进山里,已是黄昏。雪变作冻雨,噼里啪啦打在挡风玻璃上。

远光灯大概只能照见前方五米的距离, 三面环山的地质构造让这里宛若一只凹陷的盆底,风刮不出去,来回荡涤在岩壁上哀嚎。

前方横着一根被风拂倒的枯木, 撞击在山石上,前端碎裂成几截。

上山的路被彻底堵住。其实若不是这鬼笑山太过偏僻,山脚理应有「禁止上山」的警示牌。

陶天然犹豫了一秒钟,拉开车门下车。

风卷着她车门像要往回推,她勉强挤下车来。密集的冻雨立即浇了人满头满脸,她的黑发黏在脸上,视线几乎看不清眼前,暴雨顺着睫毛不停垂落。

她走上前去查看那根横木。好在前端碎成了几截,凭她一个女人的力气,能够拖得动。

陶天然:“呃嗯——”

雨水灌进短靴里。她此生有过这么用力的时候吗?

好容易清出小片道路,陶天然哆哆嗦嗦钻进车,将暖气开到最大,风衣上的雨尽数落到真皮座椅上。

上山的路都是这样,走一段,停一段。

盘旋而上,天边蓝紫的闪电好似劈在挡风玻璃前。

她在心中问自己:你喺度做咩呀,陶天然?

可她就这样一路开了过去,顺着路牌,找到工厂的女宿舍区。

亮灯的唯有一间,无比简易的厢式板房。

她从车上下来,摇摇晃晃往那边走去。深吸一口气,已灌了一嘴的雨。

“啪。”她的手指已几近失去知觉,抬手拍在白色油漆的门上。

不知是这冻雨,还是前些天吃的舒缓神经的药物,让她头脑昏沉沉的。

她又一次问自x己:你喺度做咩呀,陶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