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湮秋
她提心吊胆等待,时间从没有那么漫长难熬。
紧张的氛围中,秦静风叹了口气:“好了,别生气,是为了坦白。”
明愿道:“坦白什么事需要以这种方式!”
秦静风拽着她衣角的手向下滑,抓住明愿的手,并牵着她,向自己的身体移动。
明愿一惊,用力抽回手:“现在不要!我没心情!”
秦静风却以更大的力量握住她,坚定带她走向自己预定的轨迹。明愿简直要火冒三丈,哪里会有强迫做攻这种事啊!
她差点要怒喷出声时,陌生的触感让她哑然,惊讶在脸上炸开。
“你...”她诧异低头,看向自己所触碰的那片肌肤。
在秦静风大腿内侧,纵横交错着几十道陈旧的伤疤。
第87章 剖心(十二)
灯已经关了,明愿只能借助烛光去观察那里。
那是人身上最为脆弱柔嫩的肌肤,本该是光滑白皙如凝脂般的,却被层层叠叠的伤疤占领,触摸上去,如同触摸一片沙地,掌心下满是粗粝的痕迹。
“这...”明愿大脑一片空白。
太多思绪如肥皂泡沫般一堆堆涌出,遮蔽视线,扰乱想法,又顷刻炸裂。
明愿感觉自己的身体浮起来,又在巨大的心痛和震惊下坠落,坐不住身子,晕眩不已。
她颤抖着唇,抬头望向秦静风的脸,祈求看到显著的答案。
“明公主,”秦静风面上坦然:“你喜欢这样的现实吗?”
不管是生活还是身体上,都褪去最后的伪装,打破明愿总是偏向于童话的想象。
惨烈的现实现出原型,明愿呼吸加重,说不出话来。
她劈手握住秦静风的手腕,指腹摩挲了一下那里光洁的肌肤,胸腔内刮起充斥着腥味的风暴。
是她太受影视剧影响太深,有了刻板印象,以为患有心理疾病的人选择自残都会在手腕,而秦静风的手一向很安静,半边伤疤都瞧不见,于是她理所当然认为,学姐还没走到这一步。
但怎么可能了,恨自己恨到要烧炭自.杀的人,在坠落于此之前,必定有过类似极端的想法,并有勇气付诸实现。
愤怒不会消失,只会以另一种方式发泄出来。于是,答案揭晓,学姐的伤在这里。
明愿头脑一片混乱,整理不出思绪,却还是想说点什么,着急之下变得磕磕巴巴道:“那你,穿着衣服洗澡的原因,是这个吗?”
伤在这样的位置,除了最为亲近的人,不会有第二个人发现,就算在公共浴室,也只需要穿衣服遮上就好了,大家只会怀疑她是个怪人,而不会想到那下面是骇人的伤疤。
把掩藏最深的东西展示出来后,秦静风反而没了先前的紧张,微微歪了下头,发尾自然流泻到胸口前。
她轻松道:“总不能什么都给别人看。”
明愿却完全放松不了,整个脊背都因为一个发现而僵硬起来——那些伤口中,很显然有几条是新鲜的。
她不是医生,不能根据伤口呈现出来的状态去判断时间,只能看出它们不流血了,但也还没有完全愈合,摸上去还有着作为伤口的湿润感。
眉头狠狠皱起,明愿瞪的眼睛酸涩也无法眨眼。
她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或许就在不久以前,学姐还被迫过着只有伤害自己才能坚持下去的生活。
那时自己在做什么呢?
仿佛是察觉到明愿的焦躁和压抑,秦静风倾身过来,带着那熟悉的体温和香气,下巴轻轻戳在她颈间:“明愿。”
这一声缱绻,让明愿眼眶湿润起来。
当下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秦静风的话,原来她真的是想坦白,而不是想要逃离。
有一瞬间,明愿格外讨厌自己,总是在情绪上与秦静风错位。
在学姐最难过的时候,她在无理取闹,为了点感情的事去逼迫烦扰一个病人,还以为全天下只有自己委屈。
而她终于耍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学姐愿意敞开的时候,她却又言语伤人,恶意揣测,让学姐在惨白的灯下难堪。
想当年第一次对话,她就问学姐为什么要穿着衣服洗澡,这是什么荒谬的注定,让她总是一见面就往人伤口上戳。
腰间多了一双手,明愿被紧紧抱住,耳边听见秦静风柔缓的嗓音:“我需要做一些能够释放压力的事。”
被她打乱,明愿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在多么方便的位置。
她脸颊又变烫,手也不知道该收回还是继续放在那。
抵抗不了的温柔在颈间徘徊,明愿瑟缩着,肩膀颤动,心好像被裂成了两块,一块想要遵循欲望的指导让一切发生,可另一块却还惦念着秦静风的状态,认为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
另外,就是对自己的反感依然强烈。
还没等她多想,耳垂传来尖锐的痛感,明愿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你你你你...”
她捂住被咬的耳朵,惊讶的眼与秦静风对视,看到那双深邃眼眸中沉甸甸的欲望,与浓重的黑。
“学姐你真的是...”明愿揉了下耳朵,也不再多想,手掌勾住女人的后颈,脸压了上去。
交错又急促的呼吸间,明愿低声道:“我不熟练。”
她本意是想要表达担忧,害怕会给学姐带来伤害,秦静风却似乎很受用这句话:“幸好你不熟练。”
明愿哼道:“你就得意吧。”
再也不留情。
所有好的坏的意识都化为柴薪被点燃,又在铺满暖黄光晕的房间中炸开,明愿指缝间夹着女人的长发顺畅而下,指尖越过高地,辗转间,她将人压倒,一起跌进更深的温暖中。
将被子扯过头顶,明愿刻意制造着氧气稀薄的环境,让喘息变得艰难,意识抽离,只剩下本能牵扯着神经活动。
她察觉到自己以及与自己相贴的人都在出汗,手探出被子,摸索到刚刚丢到一边的指套。
伤痕,伤痕,追逐伤痕而去,在极近之处带给秦静风疼痛以外的感受。
明愿总担心自己弄不好,但所有的担忧都在触碰的瞬间化为乌有。她发现自己有难得的天赋,身随意动,也能得到想要的反应。
不过,这个过程结束得比想象要快,明愿听着耳边人几乎续不上的呼吸,把被子扯开,清新的空气和空调冷风瞬间涌入,混合着香薰,身体乳,以及别的味道。
秦静风躺在下方,闭着眼睛,睫毛潮湿,唇色格外红。
想要继续,但下意识的体贴让明愿暂时没有动作。她胸腔起伏着,探出一只手到秦静风的枕头下面,摸索着什么。
方才她好像察觉到这里有东西。
没发现她的动作,秦静风疲惫撑开眼,偏头看了下散乱的被子,有些无奈道:“你也挺会折腾人的。”
与此同时,明愿拿出了那样东西。
一张不大不小的纸片,上面以幼稚的笔触画了些装饰,用来衬托中间的那行字:【与明公主和好券。】
秦静风也看到她拿着什么,身体猛地一僵,伸手就要来抢。
明愿移开手臂,躲开了秦静风的抢夺。
她低头看人,瞧见了学姐紧绷的腰腹,以及脸上的尴尬,还未褪去颜色的脸似乎更红了。
这张纸片看样子是很早之前就放在这的,根据秦静风那个反应来看,也许是放得太早,以至于她自己都忘了,所以也没来得及藏,就被她发现。
一遍遍抚摸和好这两个字,明愿仅剩的一点顾虑也彻底消失。
想要重修于好不是她个人的想法,这也是学姐的期待。
嘴上多狠的话都说了,但却悄悄做着这种事,以秦静风的薄脸皮而言,的确值得害羞。
不过,明愿发现她的羞意超出了自己的现象,似乎不止是纸片,还有别的什么也一同暴露了。
心神突然一凛,明愿有所感知,将纸片翻了过来。
那里还写着三行字,是秦静风加上去的。
明愿的手颤抖起来。
良久,她握住纸片的一角,道:“这张券不是放在枕头下面用的,而是要交给我。”
将纸片放在口中,咬住个角。明愿沉默不语,换了个指套。
由于她嘴里有东西,所以不能再使用。情绪涌动间,秦静风想要她的安抚和亲吻,却被隔绝在外,无法触碰,但刺激却如此强烈,不免被逼得委屈,手臂抬起,遮在泛红的眼前。
明愿想要看到她的眼泪,只不过,自己的眼泪先掉下来。
等到再次结束,她才吐出纸片,微哑着嗓音说道:“我不会再逼着你跟我谈恋爱。”
秦静风暂时没能给出反应,只是摸索着,将和好券紧紧拿在手中。
明愿慢慢道:“我知道你害怕什么。”
“你担心我对你的喜欢是一时兴起,你觉得我太年轻,想法早晚会变。”
秦静风放下手臂,来不及整理杂乱潮湿的长发,忙解释道:“明愿,我并非不信任你。”
“嘘。”明愿俯.身亲了她一下。
“我知道,你只是缺乏信任的能力。”明愿自然道:“没关系的,我有办法。”
“我不能为未来的我去承诺什么,我认为你也不会相信这种大话。”
“那么,你害怕结束,那我们就不开始。”
明愿眨着亮亮的眼:“我们就保持这样的状态过下去,不管是朋友啊,上下级,还是学姐学妹,哪个身份让你舒服,我们就维持在哪里。”
这只是她用来安慰人的话,实际上,她才不愿意保持现在的状态,她会一直纠缠秦静风,会变成女人床铺下的那粒豌豆,让女人辗转反侧睡不着,绝无摆脱自己的可能。
在明确两人都对彼此有意的前提下,明愿什么都想要,也什么都愿意给。明愿贪心,也想让她贪心。她愿意去等。
震荡的感官落回原位,秦静风恢复了那副冷静姿态。
她侧撑着上半身,凝视明愿的表情,看不出一丝勉强之意,便像是调节气氛般的开玩笑道:“不想要名分吗?”
明愿想起了那张纸片上的字,前两句是:
【我熬夜熬得心脏有些不舒服。喝酒喝到肝脏也肿起来。】
【不知道哪一篇随笔会变成我的遗书。】
这两句话里的一些字被水渍扭曲,明愿知道那是眼泪。
“我不想看你沉下去了。”明愿说。
秦静风问:“沉进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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