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去出嫁 第54章

作者:一天八杯水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轻松 GL百合

“怎会如此,我的灵力呢?”濯雪颤声,“就算渡劫失败,也不该落到这般境地。”

胧明淡声:“你的妖丹不同寻常,此时丹中灵力恰能与禁制抗衡。妖丹亟待突破,现下要么维持原状,要么便是,去寻求更多灵力,将之填满。”

“好大的胃口。”濯雪惊叹。

原来是物随其主,怪她平日太贪嘴。

“此时不论你吞下多少灵力,都会被妖丹汲取殆尽。”胧明又道。

濯雪静默了片刻,冷不丁摸至发顶,摸到一对狐耳,随之她又探向身后,不出意外地摸到了那根狐尾。

她欲哭无泪,“那我如何变换相貌,先前还能不管不顾,如今头发白了一半,还顶着这一对毛耳。”

风曳起垂帘,胧明侧头,迎上狐狸那双灿金的眸子,从容露笑,平静道:“我给你施了术,除你我外,谁也看不穿你的真身,不碍事。”

濯雪心安了大半,困惑道:“我只记得昨夜那三道雷了,我是被禁制疼昏过去的,还是被天雷砸晕的?”

“天雷。”胧明淡淡应声。

濯雪又纳闷了,“不是说,大妖突破境界才需承受雷劫么,这雷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劈我。”

“我猜是阗极的手笔。”胧明道,“昨夜禁制波动,被他察觉到了。”

“还以为天雷这般看得起我,原来是被挟制了。”濯雪语气里透露出几分失望。

她凑到车门边说:“后来你便造出这马车,带着我上路了?”

“嗯。”胧明多一个字也不说。

濯雪按住自己的腰腹,“那我这灵力还能回来么。”

“自然。”胧明道:“待境界突破,妖丹会将灵力全数吐出。”

濯雪便也不心慌了,只是不知道这妖丹还需吞多少灵力,才够饱腹。

她轻轻吁气,转而道:“昨夜走得急,未来得及问,我们在魇梦里时,要是坏了梦里的规矩,是会死,还是怎么的?”

胧明答:“破坏万物之动向及法则,必会被魇梦侵蚀神魂,就算是魇王自身,也不能在梦中肆意妄为。”

“可那魇王,明明有万般手段,直接在梦中将锦囊掳走。”濯雪寻思。

胧明哂笑,“我在锦囊上施了术,除非我自行给出,否则谁也不能掳走,而他又万不敢踏出魇梦边沿,一旦神志迷乱,他也难以脱身。”

濯雪心有余悸,“好在他未亲临云京,趁你我被魇住,直接在魇梦外痛下杀手。”

胧明冷笑,“云京的神仙可太多了,可不是每一位都向着阗极,他又如何敢借阗极之风,在云京作乱。”

濯雪微微颔首,明明才醒片刻,便又乏了,定是因为灵台太过贫瘠,浑身没劲。

她躺了回去,将身侧软枕掐了个遍,实在想不通,胧明怎忽然这么周到,竟还替她护好了脑袋。

莫非是昨夜那三道天雷,不止劈她,还劈乱了胧明的神志。

也不应该,方才胧明说话有条有理,不像乱了神志的样子。

为何呢。

那神态又不像是觉察出她便是珏光,若是如此,不得声泪俱下,化作白虎绕膝?

濯雪想不明白,简单将之归结为,胧明怕了她的两大瓢。

第47章

47

可惜了,那瓢还在魇梦当中,根本拿不出来。

濯雪半倚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软垫上,实在想不通,自己费了一整夜来突破境界,究竟突破到哪去了。

突破了半天,还打不赢凡人。

好在禁制被妖丹压制着,阗极已觉察不到她的去向,此刻只要人不犯狐、狐不犯人,便也没有那腥风血雨可掀。

实在要掀,那也无妨,掀了便烦请胧明多担待着些。

车辕嘎吱作响,蜿蜒的山道像那伏地的土龙,一眼望不到头。

如今没有灵力可用,濯雪再如何静心定神,也闻不到烟雨梦的气味,只能一味酝酿睡意,全凭胧明带着走。

马车过了山坳,遥遥能望见一座城,城是由石头垒成的,高耸的屋舍像嶙峋的山壁,看起来坚不可摧。

“黄粱梦市今夜就开在此处。”帘外传进来声音。

濯雪醒过来,掀开帘子往外打量,看到艳阳当空,那山城直挺挺地伫立在高处,似能与灼日相接。

乍一看是石岩林立,细看才知是屋舍拔地而起,胜似万仞奇峰。

“有些奇怪。”胧明皱眉。

“哪里奇怪?”濯雪观察了片刻,天上未现异象,地上也平和,怪的只有如山的屋舍如山。

胧明深深吸气,继而又将那馊臭气味徐徐吐出,幽声:“烟雨梦太过浓郁,像栽进香盒里了。”

想到那夹着泥腥的臭果子气味,濯雪幸灾乐祸道:“能者多劳,你且多闻闻,好找准地方,可别带着我走岔了。”

反正狐狸她什么也闻不到。

“在魇梦里时,我也不曾将你带到沟里。”胧明道。

濯雪摸向狐耳,薅下来一小撮狐毛,呼一口气将之吹向胧明。

这次是她收不回耳朵,胧明再难受,也只能忍着。

胧明回头,恰恰看到那一撮狐毛往前扬了不到一尺,就跟落叶归根一般,被风刮回到狐狸的脸上。

狐狸鼻尖痒,打了个喷嚏。

马车晃晃悠悠驶向山城,恰逢赶集日,城门人来人往,热闹不输云京。

城中高耸的石楼不知是如何建的,一些是由石头层层叠叠垒起的,一些像是风蚀留下的石柱,生生被凿了个中空,又镂出门洞,用以住人。

马蹄子还未往里迈,就被守门人拦住了,那人拱手道:“城中道路崎岖,不便驾车,还请将车舆留在门外。”

胧明微微抬起斗笠,朝门内望去一眼,淡声:“可否骑马?”

守门人露笑:“今儿是赶集日,往来的百姓太多,也不便骑马,倒是可以牵行。”

遥遥望进去,果真能看见一条条狭窄崎岖的路,路面若非陡坡,便是石阶,果真不好行车。

“多谢告知。”胧明扯紧缰绳,驱得白马悠悠转身,从城门步向另一边。

城门外倒是停了不少车马,车上有未卸下的货,俱有商人留在边上看守。

濯雪掀起垂帘,大大方方地往外打量,狐耳听声微动,诧异道:“这些房屋到底是怎么建的,竟能砌得那么高,还能凿得那般薄,莫非是凡间修道者施术所造?”

“山民自有山民的智慧,这地方没有术法痕迹,也无仙神看守,香火也很是贫瘠,看来山民不信奉神仙,独独信自己的一双手。”胧明找到一空处,便下去将缰绳拴好,回头道:“进里面看看。”

在马车上晃悠了半日不止,濯雪早坐不住了,闻声直往下跃,哪料腿脚使不上劲,膝骨往下一屈,差点栽在地上。

胧明伸手扶她,竟也不说她冒失,只道:“小心些。”

濯雪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心一横,干脆当着胧明的面薅起耳朵毛,一口气全吹到胧明脸上。

狐毛飘摇似雪。

胧明看她一眼,收回手道:“如今没有妖力傍身,自愈力不比从前,狐毛,还是少拔些为好。”

言下之意,别薅秃了。

濯雪甚是诧异,这都不气,说话还这般委婉。

白毛老虎,何时成无毛大虫了?

罢了,还是别薅了,再薅下去,她怕是要先变成那没毛的狐狸。

城外全是崇山峻岭,过来之路羊肠九曲,连个界碑也见不到。

“这地方叫什么?”濯雪张望了一阵。

胧明应声:“暮晖城,传言暮色降临时,此城会被染成金色,但我此前不曾来过,不过是道听途说。”

山高而陡,既能与悬日相接,想来也能染遍暮色。

“时辰还早,那便进去看看,魇王总不能又来捣乱。”濯雪望向城门。

“能走?”胧明看她。

“自然。”濯雪困惑,有何走不了的。

走了两步,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一双腿,竟比在忘川里还要重。

此时她如若是一口泉,那定是干涸龟裂的,半点力气都使不上,还口干舌燥。

灵台已是不管不顾,既不想让那禁制好过,也不想让她好过,可谓杀红了眼。

不得已,濯雪扶着石壁慢吞吞往里踱,没走几步便要喘,一双眼巴巴地看向胧明,不言传,只叫胧明意会。

扶一下也好,都体贴到那等程度了,不会悟不到她的意思吧。

一会有小孩欢笑着奔过,差些撞过来,濯雪往旁避开半步,都已是竭尽全力。

没想到,城门人来人往,里面更加,放眼望去尽是茫茫人海,攒动的人头是海波在浮动。

濯雪讷讷:“此时挤到人群之中,是不是一步也不用我亲自迈了?”

“何意?”胧明还在嗅那烟雨梦的气味,微微蹙起眉头。

太浓了,比平日浓上一倍不止。

“会被人挤着往前走,便也能随波逐流了。”濯雪说着就要踏上前。

胧明却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将身后长发撩到身前。

黑发如绸,其上光泽胜似法袍上的流光,如此顺滑,应当一梳就能梳到底。

濯雪转过头,可惜那斗笠遮得太严实,她连胧明是何神情也看不清。

胧明微微弯腰,平静道:“上来。”

上什么,上背吗。

濯雪误以为自己听错,可自睡醒以来,她一双耳听得更清晰了,应当不会错。

前两回她神志不清,一次是刚刚突破境界,一次是醉酒,那时就算被胧明揽着,也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