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不多时,何韵从外面回到药铺,视线落在师姐手摇蒲扇,守着狭窄躺椅里入睡的小女孩,松了口气。
刚才中了江云的调虎离山,何韵一下就怀疑她是要独自见师姐。
江云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师姐又那么温柔善良,肯定会心软。
看来得看守更加紧密些才是。
此时就在药铺不远处的江云,冷不防打了个喷嚏,抬手捂着牙疼的半张脸,嘟囔道:“肯定是何韵那家伙在心里骂骂咧咧。”
至于为什么是在心里骂,当然是江云知道何韵那个人从小就很会装的乖顺。
夕阳西下,国都许多豪华车马趁着宵禁之前,赶去培风楼。
长街车水马龙,远比早市更加热闹,江云卸下伪装,脚步轻快踏上屋檐,知道三公主今夜有重要宴会,大皇子也会露面。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杜若和二公主肯定得有所动静,江云自然也趁着这种机会除去祸害。
暮色苍茫,夜幕低垂,别院高台亭内,华灯初上,琴音袅袅,尹星跟玄亦真下棋。
玄亦真不紧不慢的放下棋子,眼见尹星蹙眉懊恼模样,薄唇轻扬,淡声道:“今夜琴师有约,还不出发吗?”
语落,琴师停下抚琴动作,视线望着清贵卓绝的章华公主,烛火摇曳,却更显出光华照人,出声:“是。”
“琴师去赴什么宴会?”尹星分出心神问询。
“三公主开设的培风楼今晚有盛宴,所以邀请演奏一曲。”琴师谦和应道。
闻声,尹星却有点后悔问询,眼眸偷瞄玄亦真,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玄亦真神情坦然,柔声唤:“怎么,驸马莫非错过当年的游船宴会,所以这回也想去三公主培风楼凑热闹?”
尹星连忙脑袋摇成拨浪鼓拒绝道:“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旧事重提,危险加倍,看来因着来癸水的缘故,所以玄亦真脾气有点大呢。
“可惜今夜培风楼或许有很盛大的热闹。”玄亦真意味深长的应声。
琴师听着章华公主同尹驸马的言语,心间仿若针扎,指腹蜷缩的起身,恭敬拜别。
尹星见着琴师离开,才偏头同玄亦真理论道:“亦真,当年游船我本来就没想过参加,你怎么突然重提?”
玄亦真视线掠过琴师离去的那方,淡然道:“本宫作为你的妻子,难道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
这话说的尹星无法反驳,只能默默闭嘴,抬手放下棋子,暗想幸好每个月只有这么几天。
不多时,尹星的棋子被吃的片甲不留,空荡荡的棋盘,却已经没有落子之处。
因为玄亦真的棋局设置的太过精妙,无论怎么落子都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徒增伤亡。
尹星叹息的放下手中棋子,瘪着脸,闷闷出声:“我认输,不玩了。”
这种单方面被碾压的棋局还不如呆坐钓鱼呢。
玄亦真抬手捏了捏尹星绵软脸颊,指腹抚过耸搭的唇角,悠悠出声:“你还是笑起来比较讨喜,这么苦丧着脸不好看。”
尹星无奈的望着心情不错的玄亦真,只能配合扬起嘴角,嘟囔道:“亦真,我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出门,这样下去会成为废物。”
“没关系,反正又用不着你的那点俸禄养家糊口。”
“可是我也不能一辈子待在别院吧?”
玄亦真垂眸看着眨巴眼眸的尹星,轻笑道:“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尹星语塞,心想这还是温婉体贴的玄亦真嘛?!
想当初,自己想做什么,玄亦真都会答应的。
“本宫以前都是这样在别院里度过岁月,你既然同本宫成亲自然要习惯。”玄亦真拿起一旁的葡萄喂给尹星。
“可是我觉得偶尔也要出去见见人,否则都要闷坏。”尹星吃着葡萄委婉道。
玄亦真漆目映衬烛火,炽烈而哀寂,忽明忽暗的扑闪,神情平静的出声:“现在外边可是很危险。”
尹星见玄亦真冷不防的如此说,眼露担忧道:“难道杜若现在还没有消停?”
“嗯,别院也曾遭受过傀儡蛊,只不过本宫不想你担忧,才没有提及。”
“她竟然这么猖狂,那国都岂不是要沦陷?”
玄亦真见尹星禁不住吓,转而拿手帕擦拭指间,安抚道:“放心,就算国都沦陷,别院也不会有事。”
这场蛊毒之患因皇帝而起,自然也要自皇帝而终。
尹星看着玄亦真镇定从容的模样,并不怀疑她的言语。
可尹星觉得玄亦真身上笼罩很多迷雾,比如她对于蛊毒太过了解。
看似是疯犬病流行肆虐,实则是杜若变异的傀儡蛊,而玄亦真可能早就知情,甚至有研制药物。
毕竟玄亦真总是了解许多事情,她不掺和却也从不干预,漠然视之。
所以现在玄亦真说国都会沦陷,那就真的有可能会沦陷。
“亦真,我们得把杜若的傀儡蛊事件告知众人,这样或许能避免很多伤亡。”尹星神情凝重道。
“为什么?”玄亦真淡然迎上尹星清亮圆眸不解道。
旁人的死活,玄亦真从来不在意,反正人总是要死的。
尹星望着烛火中的玄亦真,她的玉白面容镀上淡黄光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圣洁,幽静漆目却那般淡漠,像深渊般吞食所有,毫无怜悯之心。
夜风抚过,依旧残留热意,可尹星却觉得有些冷,想起先前被提及培风楼有热闹,惊恐的试探道:“亦真,你知道杜若今夜要用傀儡蛊对付三公主,是吗?”
语落,还不待玄亦真回答,远处的火光徐徐亮起,尹星陡然间眼眸睁大,已然无须任何答复。
玄亦真顺着尹星的目光眺望光亮,温婉的神态透着木然,淡淡道:“看来很激烈,时辰比想象的更快。”
尹星听着玄亦真的话语,才想起今夜的亭台,过去很少来过,这兴许是她特意挑选的观景台。
火光愈演愈烈,照亮天色,点点光亮映衬在玄亦真胜券在握般的漆目,其间凝聚一头无声咆哮的猛兽,张牙舞爪,足以摧毁一切。
这样的场景,让尹星竟然觉得有些眼熟,如坠冰窟。
因为当年自己跟玄亦真初次约见的湖边景楼,好像也是这般跟她巧合目睹震惊国都的游船事故。
那一回,真的只是意外嘛。
这一瞬间尹星突然觉得玄亦真比傀儡蛊更加恐怖骇人,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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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风吹,尹星禁不住冷的发颤,方才回过些许心神。
尹星突然分不清玄亦真对自己的言语真假虚实。
毕竟当年三公主的游船宴会,玄亦真从未提醒自己半句。
“你这么安静,莫不是在担忧三公主安危,那要赶去救她吗?”玄亦真视线轻移望了过去,话语轻柔,却又随风而散,不带多少关切。
“……”尹星看着玄亦真沉静漆目,只觉其间透着寒凉,瞬间被定住心神,悻悻摇头。
这种时候尹星还不至于傻到看不出玄亦真的客套。
皇室宗族之间并没有多少深厚情谊,尹星早就知道。
见此,玄亦真轻扬起唇角,眸间笑意清浅,抬手擦了擦尹星额旁细汗,淡声道:“真乖,现在回去给你沐浴吧。”
“好。”尹星看着眼前神态温和良善的玄亦真,却不敢忤逆半分,任由她紧握掌心,牵引着下高台,背光而行,仿若踏入深渊。
子时,广袤夜幕间,远处摇曳的汹涌火光,一瞬停滞,风静叶停,万物陷入死寂。
培风楼堂内爆炸惊起时,逃窜与厮杀的仓皇身影,纷纷僵持,如同摆弄的木偶,无法逃脱火舌。
雅室里,刀光剑影纷纷停止动作,冷光中清晰倒映愤怒与失望交织的三公主,面目全然不复往日傲慢,周身满是血污。
而顺着锋利刀剑上将滴未滴的鲜血里,却隐隐映衬远离培风楼外二公主府邸另一番血色景象。
二公主手握滴血的利剑,独身站在庄严的菩萨壁画前,裙裳浸染鲜红,似地狱罗刹,却又得意失笑。
堂内地面鲜血水珠蜿蜒变化,徐徐落在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三皇子。
三皇子肢体僵硬,死状惊恐,睁大眼眸,黑色瞳孔之间,清晰映出金碧辉煌的宫廷大殿轮廓。
那巍峨宫殿里伫立着青蓝血肉腐烂的皇帝,正抬动布满青蓝细绒的双手,捧着大皇子头颅,嘴角滴落垂涎的血肉。
万物静止处,怪异荒唐,漫天汹涌的火光蜷缩回转,时辰倒退至亥时一刻。
国都宵禁,一枚穿过长街的暗箭射来,韩飞以剑阻挡箭矢,随即发出冰冷声响,看到其间系着的密信。
此刻繁华奢靡,烟雾缭绕的培风楼内里,黄金被投落进钱箱,发出清晰声响,其间残留的黑血暗痕。
“贵客请!”店小二们暗自较劲争客,接过打赏银钱,热切迎上进楼的一队客人,引领穿过长廊。
这一队人都系着面纱,为首的杜若露出阴鸷眼眸,观察销金窟一般的培风楼。
琴音袅袅,台前琴师淡然抚琴,指腹拨弄琴弦,余音绕梁。
此刻高层雅室里的三公主佩戴珠翠明珠,华服美冠,仰头喝着酒水,正同朝臣将领们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正是好时候。
“这回诸位辅佐皇兄成大业,他日必封侯拜相!”
“是!”
大皇子配合的于一旁举酒共饮,眼露势在必得,出声:“那威武侯韩飞仗着功绩最是目无王法,诸位平日里也多有怒意,父皇如今重病不见人,恐怕已经被挟制,所以今夜必须入宫相助!”
众人面色肃然,纷纷抬手行礼,都指挥使恭敬应声:“愿为大皇子与三公主誓死效忠!”
说是相助皇帝,实则众人心知肚明,大皇子是要夺位。
楼下声乐渐起,堂下莺歌燕舞,醉生梦死,不知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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