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亦真,你……”尹星欲言又止的话语,并没有说完。
因着亭外女官的入内来报:“主上,三公主请见。”
玄亦真没有移开目光,美目轻眨的望向尹星,出声:“你方才想说什么?”
尹星摇头应:“没什么,既然三公主来访,肯定有事,亦真去忙吧。”
皇室成员,如果现在合作,或许来得及对付韩飞,那样或许不会死伤惨重。
“不急,你要跟着本宫去见见三公主吗?”
“我还是留下学琴吧。”
说话间,尹星收回自己的手,心里明白玄亦真绝对只是随便一说。
论嫉妒,玄亦真比自己还要表现的明显,尤其是提到三公主,尹星当然是惜命要紧。
玄亦真见尹星笨手笨脚的拨弄琴弦,不急不缓的搭在她手背,教她拨弦指法。
亭内琴声断断续续的响起,女官有些不明所以,只得静候。
尹星更是满头雾水,任由玄亦真带动自己的手拨动琴弦,心想她莫非要拒绝会见三公主?!
思绪分散间,尹星指腹力道松懈,顿时拨弄的琴音有些飘。
“琴棋书画,修身养性,你这么不专心,恐怕很难学会。”玄亦真迎上尹星满是探究的眼眸,戏谑出声。
“亦真,其实我也不急着学琴。”尹星怕被玄亦真误会话意,没敢提三公主在等她。
玄亦真漆目饶有深意的看着尹星,缓缓松开握住她的手,徐徐道:“看来想跟你琴瑟和鸣很难,那本宫就先不教了。”
语落,尹星望着玄亦真离开亭内,侍女随从行进,抬手揉按弦的手,才发现勒出红印,没想到练琴是个苦力活。
难怪玄亦真平日里看着柔不禁风,但是做那种事一点也不虚!
风吹池面,涟漪阵阵,别院堂内的三公主静坐,垂眸望着杯中茶盏,隐隐泛凉。
今日能不能见到玄亦真,其实三公主心里也没有准数。
毕竟过去那么多年里都跟玄亦真不对付,更是从来没有亲自来访。
良久,三公主的心渐渐沉底,想到大皇子一死,如今便只有三皇子即位。
那个懦弱的三皇子,早就对销魂散上瘾,假如皇帝正常挑选,他都不可能有希望坐上帝位。
偏偏,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大皇子被韩飞击杀,皇帝也被韩飞挟制,生死不明。
若是二公主也倒戈相向跟韩飞合作,三公主可以想象自己和母妃的下场。
眼看皇室宗族即将遭遇灭顶之灾,如此局面除了玄亦真,再没有别的人可以指望。
这时堂外终于徐徐进来一行人,三公主稍稍恢复些许希望。
侍女们,添置药熏茶盏等物,玄亦真踏上高台落座,视线看向三公主,缓声道:“今日同驸马练琴耽搁时间,不知三公主何事来访?”
“韩飞挟制父皇斩杀大皇子,已经意图谋反,现下手握重兵,事关皇室安危,所以才来叨扰章华公主,请见谅。”三公主收敛往日的傲慢严肃应声。
“此事还请三公主慎言,威武侯是父皇重臣,主掌国都巡防,且宫廷尚未传出任何异样,反倒只有大皇子谋反一说,证据确凿。”
“我知道章华公主有顾虑猜疑,但现在如果二公主意图勾结韩飞,往后一切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语落,三公主命人带来一个被捆绑的傀儡蛊人,哪怕肌肤灼烧毁坏,却仍旧具有极强生命力。
玄亦真神情平静的望着被束缚的傀儡蛊人,指腹拨弄腕间玉戒,只觉乏味。
还不如教笨手笨脚的尹星练琴有趣。
三公主解释道:“这就是伍州杜氏的傀儡府兵,也是在国都造成疯犬病的元凶,那夜培风楼大火就是二公主跟逃犯杜若设计的杀局,章华公主难道就不担心往后会被偷袭?”
玄亦真稍稍抬眸望着三公主,出声:“本宫会命别院加强防备,除此以外,三公主还有事吗?”
语落,三公主见玄亦真完全没有半分诧异,只得放低姿态,伏首磕头。
“章华公主,希望能屏弃前嫌,如果万俟世家有需要,可以全力配合,只求危难时,护住我母妃安危。”现在玄亦真是唯一有能力明哲保身*的皇室成员,所以三公主只能如此赔礼请求。
“全力相助么,你若真有这份心思,或许也不至于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玄亦真垂眸看着向来傲气凌神的三公主,指腹拨弄腕绳玉珠,思忖的应声。
三公主仰头看向高座之上的玄亦真,那临近的熏炉散发氤氲淡雾,却遮掩不住她眼底的黑沉,足以吞噬一切。
这时三公主才忽地意识到,玄亦真从来不是明哲保身的性子,她早就另有安排。
从窗棂投落堂内地面的璀璨光亮渐而褪去,淡雾缭绕,模糊其间静坐身影。
日落西山,晚霞红艳绚烂,尹星独自钓着鱼,有点好奇玄亦真跟三公主的谈话。
待到夕阳沉入半截,终于玄亦真回到亭内,尹星仰头看着长身玉立的人影,徐徐走近,像一尊光华照人的玉像,想问又不敢问。
“这么喜欢钓鱼,怎么偏偏一条鱼都没有?”玄亦真落座一旁,指腹轻点尹星的遮阳帽檐,故意遮住她藏不住事的眼眸。
“钓鱼看运气,我上回就钓到一条鱼。”尹星重新整理遮阳帽,并没有发现玄亦真的调皮,解释道。
玄亦真视线望着辽阔池面,风静云清,只有微薄的夕阳光辉映衬其间,更衬托池水黑沉幽深,出声:“三公主已经离开别院,你不想知道她今日来做什么的吗?”
尹星动作一顿,眼眸眨巴,怀疑玄亦真在钓鱼执法,思索的出声:“如果亦真想让我知道,我就想知道。”
“贫嘴,你以前可没有这么机灵。”
“嘿嘿,可能是跟亦真待太久,所以近朱则赤近墨则黑吧。”
玄亦真偏头看向憨笑的尹星,眼露嗔怪道:“这是在说本宫教坏你不成?”
尹星弯眉笑盈盈的出声:“没有,这是亦真自己说的话,再者其实也可以说是妇唱妇随。”
语落,风吹而来,水浪翻涌,斑驳陆离光亮在尹星眼底流转变化,玄亦真抬手轻点了下她挺翘鼻头,到底没有计较追究。
不过妇唱妇随听起来确实更令人悦耳。
静谧处,尹星凑近依偎玄亦真,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再多问。
因为担心玄亦真会因为自己问询三公主而不开心。
半晌,尹星看着手中鱼竿的弦,纹丝不动,突然觉得今日钓鱼无望,打算放弃。
没想,玄亦真却淡声道:“三公主登门拜访,是来告知二公主跟杜若培育更多傀儡蛊人,并且可能会联合韩飞亲卫对付本宫以及皇室宗族。”
尹星偏头望着玄亦真,忧虑的出声:“更多的傀儡蛊人,那岂不是很危险?”
傀儡蛊人对于刀枪伤害的抵抗力很强,而且速度和力量也非常的惊人。
那时尹星被伤,就是低估傀儡蛊的强大。
“嗯,所以本宫拒绝三公主请求派出万俟骑兵,以免增添无谓的伤亡。”
“我记得亦真有对付傀儡蛊的药,兴许赠送些,可以减少伤亡。”
玄亦真垂眸看着尹星,幽幽出声:“难道江云没告诉你,本宫给的药里有药人的血。”
尹星摇头,完全没听过药人,问询:“药人是什么?”
“以身体滋养药蛊的人,时间越久,血液里药性越强,百毒不侵。”玄亦真神情平静的解释,不带半分在意。
“这听起来就很痛苦。”尹星难以想象自己体内中蛊的场景。
上回光是有蛊毒就疼的尹星差点升天,简直度日如年。
更被提一直用身体养蛊,尹星宁愿去跳河。
夕阳消退,玄亦真手臂轻揽住尹星,视线落在池面,黑水翻涌,淡声道:“习惯就还好吧。”
尹星有点疑惑玄亦真的话语,脑袋枕着她的臂弯,不懂她的话语。
忽地,尹星想起自己曾喝过玄亦真的血,心间惊骇,视线看着夕阳消退下的玄亦真,无法辨别神情,只隐隐看到轮廓。
“亦真,那时让我舔你的血,其实是为解毒?”
“嗯,不然以为本宫是在调戏你吗?”
尹星沉默的点头,有点难以启齿,怀疑自己有点色色!
玄亦真轻声溢出笑,手臂揽住尹星入怀,掌心握住她手中的鱼竿,指腹摩挲,回味般出声:“好吧,那确实也是一种调戏。”
闻声,尹星心情一百八十度变化,满眼怨念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玄亦真,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尹星转念想到玄亦真的血能解毒,那不就是所说的百毒不侵药人!
“亦真,你是不是被皇帝害成药人?”尹星话语说到后面都有些心惊,顿时止不住的颤抖。
如果真是猜测的情况,皇帝简直十恶不赦丧尽天良!
“不是。”玄亦真揽住尹星低声应。
尹星有些意外,正欲再问,玄亦真淡淡道:“药蛊是万俟皇后放的,因为当时她想要研制解毒之法。”
这话一出,尹星只觉体内的血液都在发冷,那个时候玄亦真恐怕只是稚童,万俟皇后怎么能如此狠心。
“亦真,你不生气吗?”
“不会,那时本宫病的很严重,基本无法分清幻境,万俟皇后做出这样的取舍,再正确不过。”
玄亦真垂头贴着尹星的面颊汲取温暖,话语说的随意又寻常,黑沉漆目间透着死寂,神态木然。
一个从出生就与幻蛊同生共死的稚童,本就活不久。
那时的万俟皇后尚且有一丝理智,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如果万俟皇后毒发病亡,幼时的玄亦真在宫廷之中举步维艰,必定难以存活。
反之,只要万俟皇后有一口气,子嗣总会再有的。
这是一场生死赌局,只可惜最后万俟皇后棋差一着,自己侥幸存活至今。
语落,四周漆黑,尹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贴近玄亦真。
因为无论什么样的言语都无法安抚玄亦真经历的痛楚,太过苍白无力。
“亦真,我永远都不会那样伤害你。”尹星眼眸水润的低声道。
“可你先前不是还说要多备药去救别人么?”玄亦真感受贴在脸颊的湿润,偏头亲了亲尹星眼角,尝到苦涩的味道。
尹星摇头应:“我先前不知道实情。”
如果早知道,尹星绝对不会对玄亦真提及备药救人的事。
玄亦真稍稍退离,视线望着尹星出声:“为什么?”
“因为亦真也是病人,所以应该要先照顾好自己。”
“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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