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离开国都,要去哪?”
“天南海北,*总会有没有坏人和危险的地方。”
玄亦真薄唇轻扬溢出淡笑,如水滴声般透着清灵冷冽,迈步同尹星回到榻旁,徐徐道:“傻,世上大抵没有你说的这种地方,更何况本宫就算离开国都,将来也要回万俟世家做家主,你应当多少听闻过流言吧。”
尹星随从落座,蹙眉念叨:“可是刚才亦真不说泼天富贵权势也会有危险嘛,那回到万俟世家会安全些吗?”
不知为何,尹星总感觉神秘的万俟世家跟玄亦真的关系并不好。
也许是那个掌事女官的压迫感太强的缘故,以至于尹星觉得她背后代表的万俟世家像是在时刻约束玄亦真的言行举止。
最初尹星听闻的那些流言都是说玄亦真拥有万俟世家巨量的财富权势。
可现在尹星却发现玄亦真不像是拥有财富权势,更像是被财富权势所挟制,仿佛独处于金山宝石堆叠的极山之巅,却也被困守在此,不得逃脱。
正当尹星五味杂陈时,耳畔响起玄亦真不紧不慢的淡然话语声。
“若是能安全回到万俟世家的领地,自然不会有性命安危,但是事情往往没你想的这么容易。”
“我也发现亦真的事情,好像都很复杂的样子呢。”
说罢,尹星整个人卸去力道倒在矮榻,只觉自己好像帮不上忙,有点失落。
可那只被红绫丝带系住的手却依旧同玄亦真的手相贴,温凉柔软。
玄亦真垂眸看向随意躺在矮榻的尹星,轻声道:“这世上再复杂的事都会有缘由,就像看起来繁复的绳结,只要足够耐心细致,迟早会解决。”
“说的也是,亦真要一块躺下来休息吗?”尹星觉得自己干着急也没有,便缓和心神的问。
玄亦真摇头,端坐在旁,抬手轻触腕间缠绕的红绫丝带,神态安宁静谧。
见此,尹星探近脑袋,视线仰望玄亦真面目神态,并无发现,闷声唤:“亦真,如果我做大理寺少卿会给你带来麻烦,那明日我就去辞官吧?”
虽然没有俸禄很可惜,但是尹星不想自己的无知给玄亦真带来意想不到的困扰。
那两个准驸马的死,已经给玄亦真带来很坏的谣言,自己总得替她考虑名声。
玄亦真抬手轻触尹星温软面颊,指腹轻柔她先前被纸飞机撞过的地方,目光落向她略显灰暗的眼眸,淡声道:“可你不是很想要完成三公主游船事故的结案文书么?”
“我完成那份结案文书是想得到亦真认可,以及不想让大理寺官员轻视,并不是想给亦真带来麻烦和担忧。”
“这样么,那你继续吧。”
尹星对于玄亦真的回答着实出乎意料,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才玄亦真的态度明明还很是坚定,怎么一下就三百六十度大变化?!
玄亦真饶有兴致看着尹星的神态变化,视线落在她原本耸搭的无辜眼眸,轻柔道:“大理寺的调查时限,等月底就要到期,你在此之前是否能够完成,那就要看你的能耐。”
闻声,将脑袋抬起的尹星,凑近枕着玄亦真的膝,不敢置信的笑道:“亦真,你太好啦!”
“可别开心太早,如果月底没有进展,你就辞官搬进别院,不许食言。”玄亦真迎上尹星恢复光彩熠熠生辉的漂亮眉眼,美目微弱映衬浅淡笑意,将掌心轻贴着她白净面颊,动作就像她昨夜主动贴近掌心的姿态,“天色不早,睡吧。”
不知为何,玄亦真觉得尹星有时很像婴孩,让人会想要很小心的触碰她。
尹星被玄亦真这般温柔安慰动作弄得面热,眼眸眨巴的看着眼前清丽面容,到底还是配合的闭眼,提醒出声:“亦真,我们手腕的红绫丝带睡前要解扣,否则会不舒服。”
“知道,你上回已经说过了。”
“那你不留下来一块睡吗?”
因着闭眸,尹星看不见玄亦真的神态,只听她清润嗓音轻声应:“本宫还要回去药浴,你先睡吧。”
语落,尹星有些小小遗憾,还以为能跟玄亦真更亲近些呢,但也不想让她守太久,便欲装睡。
可尹星闻着玄亦真周身衣物散发的熏香,意识微沉,不多时,便睡的不省人事。
水榭内里寂静幽深处,夜风吹拂纱帘,案桌前的图纸微晃,飘落在地。
天上乌云遮掩月光,榻旁长身暗影倒映在地面,玄亦真抬手解开两人腕间红绫丝带,将其折叠放置在枕旁,视线流转在尹星恬静睡容,柔缓安宁。
一夜无梦,天光微明时,池鱼扑腾水面,涟漪阵阵,绿池盛满霞光。
尹星醒来时,榻旁已不见那道颀长身影,腕间红绫丝带也已经解开,不见红印。
早间,尹星洗漱穿戴,打算把昨夜绘制的那张商标图纸一块带去大理寺,没想不见踪迹。
然而,尹星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图纸,只能作罢。
骄阳初升,尹星出院门看着停放的一辆豪华马车,着实有些震惊。
寻常马车多是一匹马,哪怕是大理寺四位少卿官员,他们最多也就两匹马的配置。
可尹星想起上回玄亦真游湖上岸乘坐的豪华马车,才稍微习以为常。
大抵玄亦真唯一的体贴就是减免悬挂金玉饰品,否则马车行走间叮当作响,场面恐怕更加引人注目。
待到大理寺,尹星探手用腰牌登记,总觉这算是一种签到方式。
尹星如往常进入四处办事院,却发现已经大变天。
四处的官员们收拾常少卿的用具楼阁,吴世杰坐在首位饮茶,较之以前明显要多几分傲然。
“小尹大人可算是病愈归来,咱们四处档案库失火,常少卿为此引咎辞职。”
“所以吴寺丞你这是升官了?”
尹星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仍旧更怀疑吴寺丞。
吴世杰客气的摆手,和蔼笑应:“哪里的话,江大人交代四处要完成三公主游船事故结案文书,才会择选继任常少卿的官员,今日有位大人物要来协理办差,正好小尹大人可以接触认识。”
“但是我今日另有探查打算,要不还是吴寺丞去接待那位大人物吧。”尹星越看越觉得这位吴世杰像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反而那位常通海更像背锅。
闻声,吴世杰面上笑容消失,颇为语重心长道:“小尹大人,那位是负责皇室宗族事物宗正卿,同时当今长公主的丈夫,您若是将来同章华公主成亲,那他就是你未来的姑父,这层关系匪浅呐。”
眼见话都说到这份上,分明吴世杰是非要如此,而四处官员又都以他马首是瞻,尹星才只得配合应:“行,那今日同这位姑父,不对,宗正卿大人要商谈何事?”
真丢脸,刚才差点就被狡猾的吴世杰给说晕,玄亦真没有跟自己说成亲,这算哪门子姑父?!
“小尹大人去前堂等候,那位宗正卿很快会一同说清事宜。”吴世杰眼眸骨碌转动,面上满是恭敬姿态,抬手示意一官吏递上小盒,“这里是笔墨以及盖有四处印章的空白文书都是作笔录之用。”
尹星见吴世杰神神秘秘,总觉不太妙,抬手接过小盒,踏步出办事院。
大理寺前堂,尹星刚来没多久,便看见一位身着风雅竹叶长袍的大叔,手握玉扇,身后跟随多名侍卫,瞧着来头不小。
“你就是派来负责同本官去接洽三公主游船事故的大理寺官员?”
“是。”
语罢,这人都没正眼看尹星,转身踏出前堂,上门前马车,散漫道:“你这小子最好快些跟上,否则今日指不定要耽搁到什么时辰才能复命交差。”
随即,尹星傻眼的看着马车踏尘离去,抬手挥去飞尘,心想这位宗正卿大人有点不靠谱。
骄阳当空,临近午时,马车停在国都内城一处阔气的宅邸前,齐逸之睁开眼,悠闲出声:“那小子可曾追上来?”
“大人,下官已经准备妥当。”这声音带着些许稚亮与好奇,颇有几分雌雄未辨的纯净清澈,坦率应话。
闻声,齐逸之不可置信,心想自己四匹良马拉的马车,那小子瞧着白净清瘦,怎么可能如此快追上!
谁曾想,齐逸之撩开帘布一看,对方竟然备有马车,而且是五匹宝马所设,一看造价不菲。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上卿重臣也不过四匹马,这小子什么来历!
“你贵姓?”齐逸之弯身出马车,才正眼打量道。
“下官姓尹,名星。”尹星应声,有些莫名其妙,并不太适应他的打量目光。
齐逸之脚步一顿,眼露诧异道:“你就是章华公主赐金签的那个西州侯小公子尹星?”
尹星不太明白这人前后的变化,拘谨点头应:“是。”
“那你赶紧回去吧,本官不想招惹三公主的火气。”
“为什么?”
齐逸之埋汰的看着尹星,深吸一口气应:“你难道没听说三公主游船事故,最大嫌疑就是章华公主,据说两人还是因为某个小公子而起争端。”
尹星满面凝重的出声:“大人,这流言不对吧,按理不该是大公主和三公主因为邀约下官而起争端吗?”
语落,齐逸之如鲠在喉般噤声,视线看向细皮嫩肉的尹星,吓唬道:“谁让章华公主比大公主名头更胜,更何况你是第一个被章华公主赏赐金签,所以今日向三公主审理问话,你要是进去,待会就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这些王朝公主们仗着皇帝的宠信,一个比一个刁钻骄慢,大臣都可能吃闭门羹,寻常官吏大抵还会讨一顿毒打。
尹星一听,迟钝反应过来,心里确实有点被吓到。
毕竟当初尹星失约被三公主满城兵卫搜捕的事,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见此,齐逸之挥动玉扇自顾踏步,便要入正门,没想身后响起小盒里物件细碎碰撞声,随即便有轻快脚步声临近,那清亮话语声颇为郑重道:“大人,下官既然担任大理寺官职,就不能推脱卸责,所以如果有事,请您务必相助。”
“本官为何要助你?”
“因为您有可能是下官未来的姑父呀。”
语落,齐逸之偏头看向这粉面白净乳臭未干的小子,只觉好笑,却又笑不出来,心想这哪里是拜托,分明是威胁!
早知这么麻烦,就不该接皇帝安排的这份差事。
尹星仰头看着宗正卿神态僵硬,他的表情有点怪,心里不免七上八下的忐忑。
糟糕,难道现学现用笑面虎攀关系话语没用嘛?!
正当尹星感觉有点悬时,宗正卿却没有反对,而是踏步往正门行进,叮嘱道:“你小子看着朴实乖巧,没想还挺圆滑世故,待会机灵点。”
语落,尹星掌心抱着小盒,弯眉憨笑,点头应:“是,多谢大人夸奖,下官明白。”
闻声,齐逸之暗自咬牙,这小子颇有几分达到目的就撇清关系的嫌疑。
尹星随从跨过正门,接连过三道门,才进入前堂,地面砖石镌刻繁纹,梁柱屏风处皆是琳琅满目的宝石,入目光芒耀眼。
不过前堂内里所有的门窗禁闭,白日里都颇为昏暗,屏风遮掩主座人影,地面茶盏碎片正被侍女收拾干净,气氛一看就不对劲。
“三公主多日不见,我替长公主向你问好。”齐逸之宽和出声。
“姑父有心,不过今日既是奉父皇旨意,那就别耽误时间。”屏风之内的三公主声音带着傲气不耐出声。
齐逸之见怪不怪的神态依旧,眼神示意尹,才开口:“好,今日只是想问三公主当夜游船蹊跷事宜,另外直言相告为何怀疑另有凶手。”
尹星会意,抬手打开小盒,摆放笔墨砚台,根本不敢去看三公主,因为担心被认出。
不过尹星转念又想到自己压根没见过三公主,心里也就安下心。
“那夜游船宴会最初都挺正常,酒宴歌舞,吟诗舞剑,最后燃放烟花,第一批烟花都是没有问题。”三公主话语从轻松变的低沉,“而第二批是本宫因研制的百鸟争鸣,烟火引线点燃的一瞬,火星子蹦裂,随即火势扩散,很快到处都是震天响,整艘游船顷刻之间倒塌,这绝对是一场蓄意谋杀!”
尹星埋头执笔纪录,齐逸之蹙眉,思量道:“第二批烟花三公主有查过吗?”
“当然,经查证烟火里配方更改,其间掺加杂质,所以才会出现燃放事故,以至于本宫的脸被毁!”
“那参加制造烟花的人手,可承认因何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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