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村里的一枝花儿
这支掺杂着巫氏那些怪力乱神的神秘队伍总让她感觉不安,现在又突然消失不见了,若不是当了燕侯的座上宾,那就是投靠了楚怀君。
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唉,头疼。
她自己想了会儿,又问卢儿:“朱雀台那边有纵长染的消息了吗?”
“回禀君上,还没有。”
在鲁地跟莲荷分开之后,纵长染就再无消息传回,无衣她们也联系不上她,这是从前都未有过的情况,无衣几人猜测纵长染多半已经落入楚怀君的手中。
前段时间襄樊城中的暴动肯定跟纵长染有关,暴动被镇压下去之后她也就跟着消失了。
赢嫽很难不担心,这个小破孩真是牛脾气,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要是真被楚怀君抓了,下场还不知道会怎样。
纵长染害楚国没了齐侯这个盟友,楚怀君不会放过她的,更何况楚怀君想抓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再派人,务必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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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赢嫽去了趟兵工厂。
之前她跟陈漪合计造一个能飞的机关兽出来,她还画了现代的飞机图纸,以及古代一种叫木鸳的滑翔机模型。
这个木鸳传闻是鲁班发明的,用竹子做骨架,拿绢做羽翼,成品能载人飞行三日都不坠落,是世界上最早的滑翔机原型,比现代飞机的参考价值要大,毕竟飞机的零部件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实现的。
陈漪和兵工厂的老师傅们看到图纸比见了金元宝还激动,埋头研究了几个月,现在总算有了点眉目,派人来跟她说了,只是她事情多,就一直没得空过去看。
在兵工厂的实验场地,赢嫽看到了一只放大版的‘鸟’。
她嘴角抽了两下,安慰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能飞就行。
这只奇丑无比的‘鸟’确实能飞,而且还能载两个人飞至少二十几层楼那么高,真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以为最多只能离地几米高。
陈漪拿着小本本在旁边写写画画,记录这只‘鸟’在飞行过程中有哪些优缺点,脸上全是对这只‘鸟’的满意,君上就是要求太高了,看什么都觉得丑,哪里丑?简直不要太好看。
“君上觉得如何?”她期待着问,能飞那么高!
“非常好!”就是丑了点。
兵工厂现在就造出来这么一只,所有人都宝贝的很。
赢嫽也立马给李华殊传信,告诉了对方这个好消息,至于这只‘鸟’能在战场上起到什么作用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这事要看李华殊的安排。
兵工厂尽出好东西,以前公卿还好奇,现在都看麻了,而且不管造什么出来,最先紧着的永远都是君夫人。
就说粮草,大军开拔之前就一车车的先往军营送,紧跟着的就是药材、被褥棉衣等等。
难怪君上要发展农业,寻粮种还不算,这两年还专门开辟了药园种植,收上来的药材全部都送去了边境。
这还不够,雍阳书院还有一个医学专业,目前为止培养了两批学生,一部分留在雍阳,另外一部分已经随军去了边境。
听说在那边对着伤兵开膛破肚,连脑袋都撬开来看,伤兵都是抱着反正也活不成的心态当了小白鼠,最后却奇迹般活了下来,断掉的骨头也长好了。
有一种叫麻沸散的药在军营用量很大,民间的医者也都在用,可以让伤者暂时失去知觉,方便医者处理伤口。
麻沸散出自书库典藏的医书,类似的医书有好几本,神农尝百草、本草纲目……不知君上从哪里得来的,神农是谁?李时珍又是谁?
只要打仗就会有伤亡,以前这些伤兵因为救治不及时或者伤口感染都很难过的下来,现在有了药,活下来的希望就大了。
传闻项昭颜在最开始进攻武郡的时候就抢了不少东军的药材,还绑走了两个军医,后来吃败仗丢掉了商邑,两个军医又被东军趁乱给救了回来,但是药材是没了的。
朝中公卿都清楚,若是没有赢嫽,边境的军队根本撑不了几天,武器、粮草、药材……哪样不要钱?
楚国底子那么厚,面对如此庞大的开支,楚怀君恐怕都要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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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兵工厂回来,赢嫽连茶水都没喝一口,先月就来了。
周王朝彻底成为历史,羊氏全族又不知所踪,留着狐信和赵景的命也没什么用,两人嘴里已经没有赢嫽感兴趣的消息了。
先月已经奉命处决了两人。
赢嫽坐在椅子上听完先月的回禀,包括赵景不肯就死,最后还是死了的全过程。
她神色平静,轻抿了一口茶。
“怎么说赵景也是一方诸侯,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派个人去跟赵鸢说一声,尸骨如何处理就让她自己来决定。至于狐信……狐氏一族应该也没人了,就找个地方埋了吧。”
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说完就过了。
先月来这一趟是因为别的。
“君上,您确定要亲征吗?”
她以为赢嫽那天只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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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怀疑大黄想暗算我,每次只要经过路窄的地方它就开始和其他狗子打闹然后冲上来撞我,今天在田埂它就把我撞到沟里去了,就是想暗算我!
第108章
晋国自分封以来就没有国君亲征过,事关重大,先月不得不谨慎。
光是随行的成员就有一长串,朝中的新势力从来都坚信这场大战晋国最后会胜出,所以只要自己在亲征队伍中占一个名额,就能先一步占住机缘,将来必定飞黄腾达。
而旧势力也想凭借这次机会让君上重新重用自己及家族,能否争到一个随行的名额也就至关重要了。
先月留守雍阳,六卿中陈炀和后上来的岳阳璞随行武郡。
先月知道自己留在雍阳是要代君上稳定后方,这固然是君上看重她才会委以重任,但先氏也必须要有人随行武郡,于是她就把先语和李华嫣一块给塞了过去。
芈夫人也在李氏一族中挑了不少人。
李氏想要崛起就不能光靠小姐儿和云儿她们几个,再说云儿和嫣儿也是凭自己本事在朝中站稳脚跟的,族中这些小辈若是想自己立一番事业,眼下随国君亲征就是最好的机会,李氏本就是以武起家的,军功比什么都重要。
陈氏和岳阳氏也都在家族中挑选合适的小辈,僧多粥少,名额也不好抢。
雍阳书院和雍阳晚报的也都有人要去,前者是奉行赢嫽曾说过的一句话——纸上谈兵终觉浅。
所以这些学生一定要去前线亲眼看看仗是怎么打的,书中所著的策略在实战中是否有用,是不是真的就如君上所说,理论就是理论,跟现实情况差距很大。
至于雍阳晚报,他们去前线是为了抢到最新消息,尤其是敌营的。
国君亲征的消息已经见报了,大街小巷早已传遍,国民的战意空前高涨。
城中的百姓聚集在街上高喊要灭楚国,统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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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天下?听到这句口号,赢嫽还挺惊讶。
“是谁教民众这么喊的?”她不认为没人教的情况下老百姓能懂这个。
先月袖着手,眼眸半垂,老神在在,更像世外高人了。
赢嫽挑眉,“你教的?”
“正是。”
赢嫽赞许的点点头,“干的不错。”
她亲征这事儿闹的越大越好,要的就是这个风头,最好是能把楚怀君气死。
先月淡定道:“多谢君上夸赞。”
现在谁也不能跟君上抢风头,楚怀君也不行,她的威望已远不及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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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妥当,亲征的队伍明日中午就出发。
赢嫽本来想把小奴留在雍阳,拜托芈夫人帮忙照顾,但小奴死活不肯。
她也舍不得将孩子独自留下,就一并带着了。
光孩子的东西就收拾了两大车,她自己的反而少,国君派头这些她向来是能省则省,唯一不能少的应该就是国君府的厨子了。
次日中午,先月在城郊被迫担负‘巫’的职责,掷卦看凶吉。
卦象显示大吉,并且玄鸟天象再次显像,比上回在光狼城的还要铺天盖地。
此行必胜!
赢嫽现在也不说这是封建迷信了,只要能让国民心安,迷信就迷信吧。
这是小奴第二次出远门,她异常兴奋,骑上自己的小马驹跑到前面。
这匹小马驹是西夷草原马王的后代,性子烈不好驯服,赢嫽是想另外再挑一匹温顺点的,但李华殊说马儿就是要烈,还说小奴若是连烈马都驯服不了,将来也难成大器。
虽然她不觉得这二者能扯上关系,但在教育孩子这事儿上她也尊重李华殊。
后来的事实证明,小奴驯服得了这匹性子烈的小马驹,现在小马驹就认她这个小主人,旁人是碰也不给碰,连喂食料都只能远远丢过去或者提前放好了再让它出来。
若是谁敢在马屁股后面偷袭,小马驹抬起后蹄就踢,能将人的胸骨都踢碎了。
小奴骑着小马驹在前头狂奔,后面跟着保护她安全的狼卫。
这些狼卫有赢嫽为她安排的人,都是家世清白忠实可靠的,也有几个是她自己挑的,年龄都在十二三岁,是犬戎和边民的混种,体格比同龄人要高大健壮,臂膀天生就有腱子肉,一身的蛮力,能将磨盘举过头顶,还擅长骑射。
孩子越大,心思就越难猜,这是赢嫽养孩子四年多以来的心得体会。
她从马车内探出头,“让女公子回来吧,都跑了大半天了,仔细磨了腿,晚上喊疼。”
反正她是身娇肉贵骑不惯马的,跑一圈下来人都要废掉,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
长长的队伍蜿蜒在积雪已经化开的官道上,道路两边都是苍茫的荒山,直到往东走了好些天才陆陆续续见到一些绿色。
东境虽然也下雪,但远没有西北那般寒冷,雪花覆盖之下也还是能见到松柏的苍绿。
楚国是占尽了地理优势才会如此富饶,不像晋国,耕地少,还干旱,能种植的农作物又少。
这几年赢嫽也是绞尽脑汁才让晋国的农业往前跨出了一大步,任重而道远,她仍需努力,争取未来每一块土地都能丰产。
从雍阳一路过来,也见到不少为了躲避战乱而西迁的百姓,拖家带口,后头还赶着*牲畜。
这些百姓见到国君车驾也没有害怕,赢嫽让人给他们分粮的时候他们都会排好队。
是楚军先进犯武郡,抢了他们刚秋收上来的粮食,他们恨楚军恨的牙痒痒。
“若不是我家中还有老人孩子需要养活,不得已才西迁,谁又愿意扔下田地房屋。那帮楚国杀来的真不是东西,见着什么都抢,抢不走的就烧就砸,简直就是一帮土匪,比土匪还可恶,君上一定要将那帮人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