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村里的一枝花儿
她抹过脖子上的血迹,怒火几乎烧断了她的理智。
新仇旧怨,今日一并清算!
“啊!”她大吼一声,挥舞双锤还击。
重锤与长枪的对抗,擦出刺眼的火花。
双方都是奔着要杀死对方的狠劲在过招,旁人根本近不得身,打到最后两人的兵器都被对方给卸了出去,就只能近身肉搏。
项昭颜先占据上风,压住李华殊的手脚,讥讽道:“你已不如当年,投降吧,兴许还能留个全尸。”
鲜血浸出的泥泞腥臭异常,李华殊在坑里滚了几个圈,衣袍早已沾满血污,脸也脏了,唯有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她一扭手腕,掌心不知何时就多了一片很薄的刀片,十分锋利,在项昭颜的手腕划过去。
项昭颜吃痛,立刻松开了手,踹了一脚李华殊,然后猛地闪身后退。
腕上鲜血直流,她迅速撕下布带缠住。
李华殊已经杀到她跟前,锋利的刀片在她眼前划过。
“投降?今日你和楚王都别想活!”
项昭颜冷笑:“就凭你们?做什么白日梦!”
李华殊还她一脚,“是不是白日做梦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惯使长枪和长剑,却不代表她只能用这两样。
战场上瞬息万变,她身为领军之将又岂能没有自保手段。
摸到什么,什么就是她的兵器!
她操起插在地上的羽箭抓在手中,跳起来扎向项昭颜的胸膛。
项昭颜从腰间掏出短刀,刀尖刺向李华殊的腹部,甲片挡不住刀尖的锋利,已经破开了,可里面似乎还有一层。
从破开的细缝可以窥见一缕金色,项昭颜脸色骤然大变。
“金丝软甲?!”
这个传说中的物件,当年赵王和燕侯联手灭鲜虞国时翻遍了鲜虞都城都没有找到,如何会出现在李华殊身上。
李华殊一点都不意外项昭颜能认出来,但她现在没有义务跟项昭颜解释金丝软甲是怎么到自己手上的。
她瞅准时机,拧住项昭颜的手腕,将短刀拔出来反向刺回去,但刺的不是项昭颜的胸膛,而是大腿。
噗!
刀尖扎进去肉里,项昭颜痛哼一声。
李华殊旋转一圈短刀。
“啊!”疼痛让项昭颜爆发力惊人,一把将李华殊掀开。
李华殊倒地,又迅速抓起地上的剑。
动作又快又狠,双眼都是赤红的,狠狠一剑将项昭颜的脚钉死在地上。
“长姐!”李华云瞅准时机配合,抛过来一颗手雷。
李华殊接住就拔掉开关,朝着项昭颜就扔过去,随后飞快趴卧到掩体后面。
砰!
手雷爆炸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将项昭颜从原地卷走,才没让她被炸成碎块。
呜——
像要收割人命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楚王的战车碾压过鲜血染红的地面。
战车后面还有一个装饰华丽的轿子,轿顶和轿身都缀满金银珠宝。
李华殊瞳孔一缩,不再恋战,即刻道:“收兵!回城!”
坚不可摧的城门从里缓缓打开,晋军迅速回拢,城门再次关上,将所有楚军挡在城外。
赢嫽的身影只在城头一闪而过,很快就从高梯下来,在回城的人群中一眼看到李华殊。
她上前一把将人拽过来,急切道:“伤着没有?”
刚才她在上面看着,心都揪成了一团,疼的很。
李华殊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血污,脸都脏兮兮的了,她还笑的出来。
“不碍事,就是没能杀了项昭颜,”她跺了下脚,懊恼到不行,咬牙恨道,“每次都差一点,还真是命大。”
“祸害遗千年,”赢嫽抓着她上上下下的检查,确定人没事才稍微放心,“幸好有这副金丝软甲。”
之前李华殊不肯穿,要留给她,以防不测,她哪里会要,硬逼着人穿了。
“楚怀君来了,我们上去看看。”李华殊反手抓住她胳膊,两人一起登上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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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啧,本来想一口气写完这段剧情的,结果磨蹭到现在也没有写完,后半段就只能明天再更了,楚怀君和纵长染的结局明天就都交代了,稍作改动,但大框架应该不会变,以及这篇文的主线剧情已经差不多咯,后面再有一点点就可以……嘿嘿[坏笑]
第112章
炮火声骤停,士兵身上的甲片碰撞都静止了,唯有那顶华丽的轿子悬着的铃铛在风中摇摆作响。
暮色下城头的火光照映着满目疮痍,地面鲜血未干,残肢断臂堆积如山,有楚军的,也有晋军的,深红与彩色交织,给人一种诡异的绚烂之感。
巨大的战车沐在火光中,立于车前的那袭红衣身影,金线织就的纹样如流动的金光,随风摆开,裙摆倾泻仿佛与天地接壤,红的像火焰,能灼人之目,焚人之心。
所有楚军都朝战车的方向伏低,夜风漫卷的军阵前,士兵列成的方阵如钢铁浇筑,连马蹄都似钉在了原地。
“晋侯,别来无恙。”
突然含笑的寒暄让本就紧张的气氛凝结到了极点,夜里的冷风裹着沙尘扑上来,却在要触及赢嫽衣摆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给挡了回。
李华殊侧身挡在赢嫽身前,手微微抬起做出保护的姿势,目光将战车前的楚怀君牢牢锁定。
她低声道:“小心楚怀君使诈。”
赢嫽轻轻拉了下她的手,“楚怀君已经使了不少手段,待会儿再打起来你要保护好自己。”
“只要你和小奴安全,我无所谓。”李华殊紧了紧手中的燧发枪。
“不许。”她板起脸。
李华殊沉默稍许,才不情愿的应声:“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才乖,听话,到后面去。”她将李华殊拽到自己身后。
李华殊不是很乐意,万一楚怀君又出阴招,她怎能将赢嫽留在前面当靶子。
赢嫽还握着她的手,这时便在她掌心挠了挠,“听话,庄姒就在附近,楚怀君伤不到我。”
这个世道乱了太久,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战斗能早点结束。
李华殊这才不情不愿退到后面,却也时刻警惕着,黑暗里她的眼睛格外亮。
赢嫽往前一步,对着下面朗声道:“托楚王的福,孤一切安好。”
她也换了甲胄,铁片在她的肩头泛着冷光,衬得她的眉眼锐利如刀。
声音穿透黑夜的风沙,落到了城下。
楚怀君冷冷一笑,抬起手,马蹄踏过鲜血的泥泞,后边的军阵轰然移动。
城上的晋军也猛地抽刀,铁甲碰撞声如惊雷闪现,炮筒调转方向的重响狠狠敲击在楚军心头,还会不知从哪扔出一颗爆炸威力巨大的手雷,他们均在这上头吃过亏,所以十分忌惮。
楚怀君又突然让前进的军阵停了下来,冲城上高喊道:“孤带了一件礼物,晋侯不妨看看。”
话音一落,战车后面的华丽轿子就被抬至高处,四面轿身如同盛开的莲花那般自动打开,露出里面铁制的笼子。
铁笼栏杆上了一层金粉,造型和装饰也十分华丽,在火光的照射下,点缀的宝石熠熠生辉,也让人看清了被困在轿笼的人。
仙衣似的楚锦做出来的裙袍包裹着她,头上云鬓堆砌,金钗衔珠,肤若凝脂,貌比天仙,真真是叫人看了就挪不开人,要为之倾倒。
可她只是抬头望向城头,眼底盛着火光与月色,带着失去自由的哀戚,以及对赢嫽带来麻烦的痛苦。
纵长染出现的一刹那,赢嫽的手猛地撑在城头那块战损的石转上。
李华殊也跟着上前,眉头紧紧皱在一块儿。
开战之前庄姒曾潜入敌营试图救出纵长染,但一直没找到她被关在哪里。
来到这个时代,赢嫽已经见过太多足以震碎她三观的事。
浑身/赤/裸被鞭打的奴隶、缩在路边瘦骨嶙峋跪着求施舍的难民、战败后被押在囚车的王公贵族……这些她都见过了,她也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可看到纵长染被链子锁住双脚困在这个华丽的轿笼里,她还是难受到连呼吸都要停滞。
这个在雍阳时闲着没事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要好吃的小破孩,又总是为了点小事跟她闹别扭,训斥两句就跑到外面去瞎喝酒,要么就溜进厨房偷吃。
那就是个稚气未退的小破孩,只是从前没得到过正面的教育,长歪了一点,但这孩子本质是不坏的,掰正回来就好了。
可眼下,赢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愤怒。
她抢过李华殊手中的燧发枪,想现在就开枪杀了楚怀君。
楚怀君看见了她动作,心情就畅快了,笑道:“看来晋侯对这份礼物很满意啊。”
满意你个头!愤怒如同野兽般在赢嫽胸腔乱撞。
李华殊及时拉住她,“冷静点,现在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她理解赢嫽的愤怒,她自己也很愤怒。
楚怀君果然阴险狡诈,竟将纵长染当成笼中雀送到阵前,这比战败被押上囚车还要侮辱人。
当年犬戎狂妄时就逼迫过士族将贵女锁在华丽的笼子里当贺礼送过去,直至今日,这都是非常之践踏人尊严的举措,她灭赵国时都不曾将赵景侮辱到这个份上。
纵长染最想要的就是自由,而楚怀君最知道如何才能杀人诛心。
险些被愤怒烧断理智的赢嫽咬紧了牙关,在她的安抚下慢慢压住了怒火。
她拍了拍李华殊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照计划进行。”
她知道楚怀君会拿纵长染来提条件,“箭在弦上,有什么话还是敞开了说吧,别卖关子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