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村里的一枝花儿
既然外头那些人爱拿李华殊的身份说事,那她就用实际行动堵住那些人的嘴,直接封李华殊为国君夫人,昭告天下,看以后还有什么好嚼舌根的。
她提出封国君夫人的时候,李华殊也没有反对。
今晚的夜宴她也想让李华殊过来,李华殊嫌闹腾,且不太愿意看见赵景,一见就想起来赵国想送女公子来和亲的事,她膈应。
楚怀君就更没必要见了,怕这位大诸侯因那年翎羽军大败楚军的事再记恨上自己,就借口身子不适窝在破山居没来。
“是,奴这就去。”卢儿低头弯腰迈开小碎步急行。
赢嫽又没避开人,楚怀君就坐在她旁边,自然都听见了。
这位大诸侯似乎特别爱八卦她的事。
“听说晋侯近来独宠李将军,连姬妾都遣散了。”
“是啊。”她大方承认,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现在很宠李华殊。
楚怀君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八卦,而是端起杯盏喝了口里面鲜美的鱼汤。
“此汤甚美。”还给了极高的评价。
“那就多喝点,这汤能强健体魄、延年益寿。”赢嫽将鱼汤的功效夸大了说。
楚怀君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冷了下来,“几个月前楚国内出了一个神教,信众之多,都是为了求神教的圣水,圣水能治百病,让人脱胎换骨,长命百岁,不知道晋国君的这个汤是不是也有此效。”
赢嫽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但她不怕,还诚实道:“要是真能长命百岁,孤也不会拿出来共享了,好东西谁不会自己留着。”
杀气消失了。
“晋侯倒是与以前不同了。”
赢嫽的心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道:“天气都能一年四季的变化,更何况人。”
楚怀君算是认同她这种说法,没有选择继续深究。
“若晋国出现蛊惑人心的神教,晋侯该当如何?”不知为何,她就是很想听听赢嫽对这件事的看法。
赢嫽知道她想听什么,直白道:“在它长成参天大树之前连根拔掉。”
这话说到楚怀君的心坎上了,她有些激动的往这边倾斜身体,“若有人阻拦你,不想你连根拔起,你又该如何?”
赢嫽心想我就算有办法也不会现在就告诉你,一点血都不出就想白嫖?门都没有。
“不知道。”
干净利落的三个字差点把楚怀君噎死,特别想一掌将赢嫽拍死。
幸好这时候卢儿去而复返,他还真是飞毛腿,这才多大会功夫就回来了。
“回禀君上,厨房送过去的鸡汤面和牛肉饺子夫人都吃了,这会正在看书。”
厨子现在就像被激发了饭灵根,往破山居送的饭食天天不重样,李华殊也都很爱吃,连赏了厨子好些东西,厨子高兴到将东西拿回家供起来。
“看的什么书?”赢嫽又问。
“就是前日君上所写的天工开物,夫人说这书极好,看着有趣。”
“就写了几页,不是已经看过一遍了吗?罢了,你去书房将我今日新写的两页送过去给夫人,就说我今夜晚些回去,让她看完就睡觉,别等我。”
她每次跟李华殊说什么,或者让人传话什么的都是称‘我’,而不是‘孤’,她自己都没发觉,但落在旁人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意思。
果真是独宠。
楚怀君对提到的那本天工开物起了兴趣,天下藏书多在楚国,何时有过天工开物?她怎不知。
“你还会著书?”过于惊讶,连客套的称呼都省了。
“不会。”
这回赢嫽可没有故意刺激对方,她就是不会嘛,著书和背写是两回事,前者是原创,后者是参考或挪用,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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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笑死了,今天我妈进房间搬南瓜,突然从大南瓜后面窜出来一只大老鼠,立刻大声呼叫狸花,狸花本来在堂屋门口的石墩窝着打盹,听到了就飞快跑过去,浑身都炸毛了,应该是生气它在家的时候老鼠都敢混进来,所以特别恼火,追着老鼠就咬,偏偏大黄又很爱凑热闹,哪里都少不了它捣乱,结果当然是阻碍了狸花发挥,老鼠从门口逃了,把狸花给气,大黄今天一整天都夹着尾巴不敢从狸花跟前经过。
第31章
两人的交谈声很低,与下首的座位又离得远,没人知道她们都谈了些什么。
落在赵景眼里就只觉得两人相谈甚欢,心中就更是不平,便独自坐在那喝闷酒。
夜宴接近尾声时楚怀君的视线才在赵景身上停留片刻,赵景大喜,正欲举杯,楚怀君却只是冷冷一眼扫过。
那个眼神暗含杀意,让赵景后背发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酒杯从手中脱落,浊酒撒在她的裙摆晕开一大团浑黄的酒渍。
赢嫽看在眼里,假装关心道:“女公子这是怎么了?”
本来都没人注意的,这下好了,全都看过来。
赵景又不能动怒,只得强笑道:“手滑跌了酒杯,还请国君勿怪。”
她这属于失仪,与晋国的关系本来就差,若是再让赢嫽借题发挥,只会对赵国更不利。
赵国公卿都很紧张,他们在雍阳城可是一点好都没讨到,尽吃哑巴亏了。
好在赢嫽没计较,玩笑了两句就岔开了。
不过也让她更确定了一件事,楚怀君是真不待见赵景啊。
可为什么呢?
之前楚国和赵国还穿一条裤子,差点就结盟讨伐晋国了,按理说关系不至于这么差。
还是因为什么闹翻了,让楚怀君记恨上了赵国?
不管是何原因让楚赵两国分崩,对晋国来说都是好事,赢嫽高兴得很。
夜宴至深夜才散,公卿都喝的烂醉如泥,由忠仆搀扶着回家去了。
楚怀君身份摆在那,总不能打发去住驿馆,就只好在国君府挑了处风景优美又宽敞的院子让她独住。
至于她带来的那些楚国甲卫,是必须要留在国君府外面的,身边只能跟贴身侍卫和伺候的侍女,就是那几个壮如山又凶神恶煞的女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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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嫽回到破山居时李华殊已经睡下了。
李华殊睡眠浅,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赢嫽就没让侍女跟进来,自己也是在外间脱了衣裳洗漱过后才蹑手蹑脚摸上/床。
床帐外面还燃着烛火,光线透进来依稀能看见李华殊睡颜未安的脸,不知梦见了什么,眉头都拧出了疙瘩,像乱网似的紧紧缠绕在一起。
可怜的下唇更是被咬出一小排牙印,呓语从唇缝挤出,模糊不清,赢嫽要将耳朵凑近了才能听到几个关键词。
“放过李氏……我答应……”
听到这些话,赢嫽的心立刻就跟着疼了起来,她太清楚李华殊经历过什么了。
原主真是作孽啊!
她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拂过李华殊紧皱的眉头,“别害怕,我在这。”
将李华殊眉间皱成一团的疙瘩揉开,想要抚平她心中的痛苦与不安,然而梦中的李华殊似乎仍在经历着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连身体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赢嫽见状,心中更加酸楚。
避开隆起的孕肚,她将李华殊小心搂入怀中,用自己的温暖帮李华殊驱散那些噩梦。
她轻柔地拍打着李华殊的背,柔声说着安慰的话语。
“不怕不怕,都有我呢,我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在她的温柔抚慰下,李华殊的颤抖渐渐平息,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那双紧闭的眼睛也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恐惧,下意识就要挣扎。
可当她看到赢嫽关切的眼神以及确定自己是在赢嫽怀里时,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安心。
“你何时回来的?”她的声音透着噩梦之后的疲惫,低低的,脆弱到轻轻一碰就会碎。
赢嫽梳理着她脑后的发丝,将她搂得更紧些,小可怜,一个人睡觉就做噩梦。
“有一会了,见你睡着就没有出声,担心吵着你。”
原本独自睡就总觉得不暖的被窝有了赢嫽的体温就变得暖烘烘起来。
赢嫽的手触碰到她发丝下的后脖子,湿湿的全是冷汗,再顺势从衣领探入后背,不出所料,后背也是冷汗。
被窝里暖也不能带着一身冷汗睡觉,很容易生病,尤其李华殊身体又不好,就更不能掉以轻心了。
她将李华殊放回枕上,起身下床去拿巾帕,是用热水浸过的,贴上皮肤会很温热舒服。
尽管李华殊耍过心眼子让她看到过自己的身子,可到底不习惯她帮自己擦身。
“我自己来。”
她双颊都红透了,将脸转到里侧,薄唇紧紧抿着,双手更是平放在两侧攥成拳头,身体也紧绷成一张弓,声音低到像蚊子哼唧。
“这事还要挣?”赢嫽弄开她垂下来的乌发,露出玉色的脖颈。
将温热的巾帕覆上去轻轻抹掉那层冷汗,她发誓自己现在对李华殊真的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就是打心眼里想疼李华殊。
端茶倒水、揉腿按摩这些在外人看来只能侍女仆从做的事,她做的很顺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就是想把李华殊照顾好。
等擦到后背的时候赢嫽就没有自己说的那般淡定了,解开小衣时她都不敢看,脑袋转到另一边,脖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最后擦完是睁着一只眼睛才勉强能帮李华殊将小衣穿好,至于露出来的藕荷色肚兜,她就瞥了一眼,差点当场流鼻血。
“咳……”美人在床,她这个直女也当不成正人君子。
李华殊也没敢跟她对视,掩好衣服后脸颊的红晕都还未完全褪去,心情也不免有些失落。
自己几次主动,连身子都让看了,赢嫽还无动于衷,这人果真对自己无意。
想到这,她就更失落。
“你……”她想问赢嫽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拉不下脸问出口。
“嗯?什么?”赢嫽以为她想知道夜宴上的事,就主动说,“今晚人多眼杂,有些事不好放在明面说,等我再找机会跟楚怀君单独谈,你也别太担心,楚国再强也独木难支,合作这事还有可操作空间的。”
李华殊想说自己不是要问这个,可话到嘴边她真的说不出口,就只能顺着赢嫽说的继续说下去。
“与虎谋皮岂是好的?”她不太想赢嫽跟楚怀君结盟,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嘛,咱们跟赵国已经闹掰了,要是再树楚国这个强敌,公卿都会生吃了我。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些麻烦都解决好了再把晋国交到你手上,不让你以后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