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村里的一枝花儿
“来看看这个,我专门给你做的,想着你整天在屋里也闷,有这个玩玩也可以解解闷儿。”
弓弩和炮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其他兵器都是有的。
她刚将八卦阵摆好,李华殊就迫不及待操纵涂了墨汁的‘敌军’试图破阵,立马就被她带领的红色兵阵团射出的万箭击溃。
弓箭手是在阵法中央的,外围有八个方阵的步兵手持长枪长戟长矛和盾牌阻拦敌军进攻,近战状态下敌军根本讨不到好处。
李华殊拧紧蛾眉,不服输的继续调整战略,再次试图破阵,连吃三次败仗都没让她丧失斗志,反而越战越勇,手底下的兵力都耗尽了还在往前冲。
赢嫽看她这横冲直撞鱼死网破的架势,赶忙劝阻:“喂喂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人都打光了,你成了光杆司令后面还怎么打,破阵不能靠蛮力,要智取。”
“如何智取?你快说,快说啊。”李华殊催促。
也不怪李华殊闷头直冲,找不到窍门确实很难破解八卦阵,除非有大杀器,比如足以形成方阵的投石器或者火炮,直接轰向阵眼破坏掉阵型,再从生门(八卦阵的东门)撕出一道口子,扰乱两翼,最后围剿歼灭。
赢嫽指着八卦阵的阵门告诉她破阵的口诀,“生门入,休门转,开门出,懂?”
李华殊双眼一亮,忍不住击掌道:“妙!实在是妙!”
赢嫽擦一把脑门上的虚汗,她也只知道八卦阵是以‘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为核心,口诀也是从视频评论区看来的,她这才是真的纸上谈兵。
要说实战经验还得看人家李华殊,拿到口诀就开始演练,没见过火炮也不要紧,抓在手里就知道怎么用,这可能就是天才和她这个普通人的区别吧。
夜都已经深了,李华殊还在研究八卦阵。
赢嫽透过窗子隐约看到外面又开始飘飞的鹅毛大雪,哈欠连连,困到眼泪直往下流。
“八卦阵又不会跑,咱明天再看成不?我真的快困死了。”
李华殊聚精会神,一点都感觉不到累,“要睡你睡,我还要再推演几遍。”
“不行,”赢嫽将火柴人全收起来,“夜深了,你必须要休息了。”
李华殊不是很乐意,奈何拗不过赢嫽,直接被抱到床上,外衣一脱就将她塞进被窝,暖脚的汤婆子再往里一放,就是有再多的不愿此刻也发不出声,只好把脸转到里侧假装生闷气。
赢嫽坐在床边给她捏脚,见她不高兴了就哄道:“今夜你乖乖睡觉,明日我再画了新的兵阵给你,让你玩个够好不好?”
她这副哄稚童的语气让李华殊双耳发烫,自三岁以后便不曾有人如这般哄过自己。
“你还有别的阵法?也如这八卦阵厉害?”
她以往看过的兵阵都不如八卦阵,却已经惹得天下人相争。
她被暴君圈禁在国君府之后,李氏几代人收藏的兵书阵法也都被暴君派人搜走,如今也不知道是落到了哪个士族手中。
只要想起此事她就恨不得将暴君大卸八块,可如今面对同一张脸,她又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
赢嫽斟酌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相对公平的说法:“各有千秋吧。”
李华殊一听就来劲了,“那你快给我说说怎么个各有千秋法。”
“我的姑奶奶啊,咱先睡觉成不?”赢嫽半哄半威胁,“你要是乖乖睡觉,明天我就再画两个兵阵给你,要是不乖,那就一个都没有,包括这个八卦阵我都要收回。”
“那不行,你说了是专门给我的。”李华殊急了。
八卦阵她倒是记下来了,可赢嫽说的八卦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的演变她还未曾参透。
“不收回也成,现在闭上眼睛睡觉。”赢嫽板起脸。
李华殊不是个肯受人胁迫的人,但为了兵阵图,她可以忍,便乖乖闭上眼。
赢嫽给她按了一会,等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就停了手,将床帐放下来,轻手轻脚回到软榻上再将烛火吹灭。
光线骤然昏暗的床帐内,李华殊的眼睫轻轻颤抖,在脑海里反复推演八卦阵。
.
过了几日,卢儿去匠人坊取回已经做好的轮椅,还带回一个消息让赢嫽意想不到的消息。
“商坊开了家专门卖豆腐的铺子?”
“是,小人亲眼所见,还靠近打听了一番,是城中岳阳氏的买卖,几日前岳阳氏的家仆便在城中以麦换豆,将城民手中的大豆全换了过来,当时就有人笑话岳阳氏,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今日豆腐铺开张,因从未见过此物,要价不低,城民是不敢买的,倒是不少士族的奴仆在争抢。”
“岳阳氏?”那不就是李华殊的外公家么。
士族之间有着微妙的平衡,某样东西一旦被打上某个士族的标签,其他人再想要抢就难了,除非将对方灭族,否则人家以全族之力抗衡,另一方也讨不到大便宜。
再说了,吃穿住行是民之根本,岳阳氏拿麦跟城民换大豆,小半袋麦能换两袋甚至更多的大豆,城民有了金贵的麦就能去商坊换布匹、皮毛和肉。
售卖这些物品的商铺也是各大士族的产业,之前城民没钱,也没有可换之物,现在能换了,经济就能带动起来形成闭环,谁都没吃亏。
赢嫽都要忍不住鼓掌了,岳阳氏还真是个人才啊,惠利了百姓,又用高价豆腐敲诈了士族一笔,还让人挑不出错来。
高手,真是高手。
只是豆腐的制作工序简单,岳阳氏又这么大张旗鼓的收大豆,很快就会有人联想到二者的关系,她不能让岳阳氏吃亏,立马就写下豆干、腐竹、豆皮等做法,派卢儿送到李氏府邸。
带着打造好的轮椅回破山居,李华殊还在套阁的榻上摆弄新得的兵阵。
为了将这些小玩意儿弄齐全,赢嫽也是下了苦功夫,手指头都扎了好几道口子。
古代十大杀阵她都画出来了,本来还想将兵书也写下来的,可看李华殊现在废寝忘食推演兵阵的样,兵书的事她决定过段时间再说,不然李华殊更要不吃不喝不睡一心扑在这些上头了,好不容易才把身体养好些,可经不起这样熬的。
“先别看那些了,轮椅做好了,我抱你上去试试。”
过来之前她在书房试过了,这个时代的匠人还真是厉害,也没见过东西,光凭羊皮上的图就能做出来,分毫不差,打磨的十分齐整,还弄了个可以刹住轮子的小机关。
李华殊意犹未尽的放下小木棍扎成的火炮,轮椅的诱惑力显然没有兵阵大,尤其是赢嫽弄出来的这些火炮和弓弩,若是真能造出来用在战场上,打败楚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赢嫽在轮椅上垫了块黑熊皮,才弯腰将李华殊抱上去,双腿放下来踩着脚踏,人在后面轻轻一推就能转动,轮椅带着人往前走。
“扶手下面有个小手柄,看见没?那个是用来刹停的。”
李华殊低头摸索,果真摸到一个顶部圆滑的手柄,她按照赢嫽的说法往前一推,轮椅立刻就停了,往后拔就能让轮椅继续前行。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今日雪停,也不刮北风,赢嫽问她想不想出去散散心。
李华殊的孕肚已经显怀了,只是冬日衣裳穿的多才看不出来,因着这个孩子,再加上她原先又病又伤的,卧床养了好几日,也就这两日赢嫽才敢让她到屋子外面看看,偏她对兵阵图上了瘾,整日在套阁的榻上摆弄火柴人,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心里念着还没推演完的十面埋伏阵,李华殊自是不乐意往外去。
“有何好散的,天又冷,我受不住冻,就不去了。”
话都没说完眼珠子就往桌上的兵阵图瞄,已经是望眼欲穿了,此时外面就算是下金子也勾不起她兴趣。
“今天外面不刮风,我给你穿暖和些就不怕冻着了。”
为了淡一淡她对兵阵图的瘾,赢嫽也只能出此下策。
她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才相中前两日新作的那件兔毛披风,白色掺灰的,皮毛软和紧密,配李华殊身上的银雪色鹅绒夹袄正合适。
用披风将李华殊从头到脚裹严实,又塞了暖手炉,确保万无一失了才出门。
李华殊捂着暖手炉坐在轮椅上,由赢嫽从后推着来到回廊。
轮椅的木轮压过石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材料有限,能用木头出来了一模一样的已经很厉害了,赢嫽也不求能像现代轮椅那样转动起来没有声。
“颠簸吗?”她担心李华殊会坐的不舒服。
这些天李华殊总是被她关心在意着,但凡有一丁点不舒服这人就如临大敌,一脸紧张。
垫着熊皮,回廊的地面又平整,李华殊并未感受到任何颠簸,便摇了摇头。
外面银装素裹,空气冷冽,从口鼻呼出去的气化为白雾消散,竟比往年冬季还要冷。
“也不知道边境的情况如何。”看着回廊下的积雪,李华殊难免忧心。
晋国北面与赵国接壤,东临楚国,与最北边的燕国并列为四大诸侯国。
早在多年前周王朝就已经无法再号令这些强大的诸侯,近几年情况变得更为糟糕,诸侯国之间纷争不断,封地领土已经扩大数倍,小诸侯国被吞并,周王朝被压制的只能龟缩起来,是半个字的意见都不敢有。
楚国和赵国一直是晋国的强敌,尤其是楚国,仗着机关术撑腰便屡次进犯晋国边境,李华殊的兵权未被原主收回时还能有抗衡之力,如今晋国军力空虚,楚军却是日益勇猛,长此以往,晋国才安稳下来的边境怕是要再起战事了。
这些事赢嫽也能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点,这个时代太乱了,原主又不做人,她就算想改变也是有心无力,自己一个现代人掺和不了古代的事,能弄些吃的喝的给百姓改善下生活已经是尽力了,让她打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等过段时间李华殊答应接了这个烂摊子,她就要去苍神山找能回现代的办法。
可眼下看着李华殊越来越大的孕肚,她又于心不忍。
“要不要派人去看看?”要是有手机就好了,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现在就只能靠双腿了。
“你……”李华殊欲言又止。
她眨巴双眼,一脸的无辜,看她干嘛,都说了她不是暴君,对这些不懂的啊。
看她是真不知道,李华殊反倒松了口气,道:“若有情况,边境守军会派人往雍阳城送急报,眼下无急报传回,想来边境还安稳。”
“那就好那就好……”赢嫽拍拍胸脯,她就怕打起来。
李华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眼见着又起风,赢嫽没敢让李华殊在外面待太久,转一圈试了试轮椅好不好用就回去了。
进屋脱去外面的披风,李华殊就又抱着兵阵图不撒手。
看的赢嫽直摇头,直言这妮子没救了。
她便也命人去书房取来笔墨和纸,兵书内容多,要写完不知道要用多少羊皮卷和竹简,索性换成这个时代十分珍贵的纸张。
原主好歹是大诸侯,书房里还是又不少存货的,现在全让她拿来用,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李华殊靠在南窗下推演兵阵,赢嫽就在斜对面的小桌上闷头默写兵书。
她最先写的就是孙子兵法,这是最出名的兵书了,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它,当然了,她也不会厚脸皮说这是自己写的,只是学以致用将古人的智慧挪到这个时空来而已。
兵书内容多,她又用不惯毛笔,所以写的特别慢。
才写了三张纸手腕就累了,她直起腰边扭动手腕边查看有无错别字。
她有个习惯,看文字类的东西回下意识跟着读出来。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
还没读完下一句就被李华殊打断,“你说什么?”
“啊?”她一脸懵逼看过去。
李华殊很急切,“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又等不及她念,直接伸手,“快拿过来我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