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村里的一枝花儿
赢嫽也没想再来,就是故意逗逗她,“再歇歇,我就让人端饭进来。”
“小奴呢?”李华殊从她怀里抬头,太忘乎所以了,险些把孩子也给忘了。
“纵长染带她到外面玩儿。”
“纵长染?就她?”不是李华殊不信,实在是纵长染的性子也不像是能带孩子的。
“嗯,她喜欢小奴,去年冬天猎了不少狐狸兔子给小奴做披风护手。”
“真看不出来。”李华殊唏嘘。
想她和纵长染初见时,彼此都恨不得将对方弄死,从没想过会有握手言和的一天,纵长染还愿意帮她带孩子。
“她一个小破孩子,以前是让人教坏了,学不上什么好,我带在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的也该学会点东西了。”
“这倒是。”
要不是因为赢嫽,她和纵长染永远都不可能坐在一张桌上。
赢嫽给她揉腰以缓解疲劳,又吩咐守候在外的侍女去端饭。
李华殊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了,穿着家常的衣裳,长发用玉簪挽在脑后,显得很温婉。
在生了小奴之后,她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便有所收敛,也只会在手握长剑上阵杀敌时才会释放,她是听人说身上杀气太重了会惊着孩子,也担心会吓到小奴。
赢嫽安慰她千万别这么想,笑道:“那孩子极像你,往后你就知道了。”
自己在信中说过很多小奴的趣事,李华殊只怕是以为自己哄她玩的。
侍女很快就端饭进来了,是烤肉和蒸荷叶饼,还有一些爽口的小菜。
光狼城的牛羊肉是天下一绝,旁的地方没法比,赢嫽将国君府的厨子都带来了,特意做了符合李华殊口味的烤肉。
荷叶饼也是雍阳那边的做法,其实就是赢嫽之前教的北京烤鸭那种荷叶饼,卷菜、卷烤肉都很好吃,李华殊在国君府时就爱吃这一口。
净了手,赢嫽取来一张薄饼摊开,用小刀将烤羊腿上的肉片下来,再放点爽口小菜,一包一卷,一个薄饼卷肉就弄好了。
她喂到李华殊嘴边,压根不用李华殊自己动手,只要张嘴吃就好了。
李华殊鼓着腮帮子在吃肉,唔唔的用手点着烤羊腿让赢嫽赶紧再卷一个。
她是真饿了,在军营又是天天吃大锅饭,她是真想吃家里的饭。
赢嫽又卷好了一个,“慢点吃,别噎着。”
“唔……”李华殊的嘴都没空说话了,“……好吃……”
赢嫽给她盛汤,这是羊杂汤,汤色奶白,里面有羊杂和羊血,还有切成薄片的羊肉。
牛肉是肥瘦相间的那种,没放什么调料,自带一股奶香味,油脂丰富,吃起来却一点都不腻。
尤其是胸口油,烤的焦香,口感是脆的,配着点酸白菜吃,滋味确实很不一样。
赢嫽自己都吃了不少。
看李华殊吃的香,想她这两年应该也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在写给自己的信中更不会提及这些。
赢嫽心疼:“慢慢吃,肉多得是,不够就再烤,我还做了你爱吃的点心,这里比不得雍阳,味道可能会差一些,你先将就着,等回了雍阳我再给你做更好的。”
抬手给李华殊擦掉嘴角的油渍,她眼神柔的像一汪温暖的泉水,看着自己爱的人能吃的这么香也是一种幸福。
“这次你来了也正好,咱们先不着急回雍阳。”李华殊边吃边说。
“为何?”她想的是接着人了就回去的。
李华殊咽下嘴里的肉,吐字就清楚了。
“边境线要重新划分,别的都好说,但楚怀君和齐侯的兵马都还在东境没有撤走,哼,这两人想的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当时在东境牵制住赵军的是魏侯的人马,楚怀君和齐侯根本没出力,现在却让这两人白占这么大便宜,楚怀君吞并了魏国,又想跟咱们抢赵国的地盘,想的美。”
回来之前她已经让人去告知楚怀君和齐侯,三国会盟,哦不,可能还要再加一个燕国,地点本来没定下的。
赢嫽擦干净手,捏捏她的脸蛋,“好好吃饭,这些事等吃完饭再说。”
楚怀君的野心她何尝不知道,周天子还没有翘辫子,楚怀君一个诸侯就已经猖狂到光明正大的配天子车驾,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从来就没有掩藏过自己的野心。
这一仗打了两年,军费开支有多庞大,即使赢嫽嘴上不说,李华殊心里也有数。
如果不是赢嫽想方设法从别的地方搞钱,她和四十万晋军在前线都要饿肚子,哪可能还天天有肉吃。
楚国不管是军事还是财力都比赵国强百倍,要是现在跟楚国打起来,李华殊也没有把握说一定就能赢,所以这次会盟至关重要,起码要让晋楚联盟看上去是牢靠的,但也不能光吃哑巴亏。
“我就担心楚怀君会趁虚而入。”李华殊皱起了眉头,吃饭速度也放慢了。
赢嫽叹气,这个人啊,就不能安安心心吃个饭,脑袋瓜里总有事情要想。
既然都提到这儿了,那她也说了说自己的看法。
“我们跟楚国迟早都会交战,但肯定不是现在,楚怀君不傻,拉拢不来燕侯跟齐侯,又摸不准我们的底牌,她就不会冒然出兵。如今她吞并魏国,接下去就要对韩国动手了,等将这些小国都吞了,燕国和齐国也会成她的盘中餐,她的野心从来不掩饰,燕侯和齐侯太清楚要是跟她联盟,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多好。”
“燕侯跟齐侯会选择跟我们联手?”
赢嫽摇头,“不见得。”
“他们也只有两个选择,不是我们就是楚怀君。”
“未必。”
李华殊先是不解,皱眉思索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天子!”
是啊,她怎么把天子给忘了。
“可是天子势微,早年的亲军现在都所剩无几了,如何能支持燕侯跟齐侯。”
“万一咱们看到的都是假象呢?再怎么说那位曾经也号令过天下诸侯,不可能一点后路都没有留,他能知道我派人去南藩,还能安排死士半路截杀庄姒,赵国的事上他也掺和了一脚。”
乱世之中能掌权的都不会是天真无邪之辈,更不会是酒囊饭袋,诸侯壮大,天子势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有预感那位周天子肯定在背后操控着什么。
诸侯乱战不就有这位周天子的手笔么。
“对了,有庄姒的消息吗?”
肥邑那场战役之后庄姒独自去追击巫氏叛徒,至今都还没有下落。
要是庄姒在,或许还能再问问她关于当年夏国女王和初代周天子的事,或许能对眼下的局势分析有所帮助。
“没,离开之前她说办完事就回来,现在也没有叫人,会不会出事了?”
“她武功高,路子又邪门,别人出事她都不会出事,现在没回来应该是还没有追杀到她想要杀的人。”她对庄姒的能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李华殊点点头,继续吃饭。
吃了一半听到门口有动静,不一会儿就跑进来一个胖嘟嘟的小身影。
“娘!娘亲!”
小奴穿着小披风,手拿一把还没有开刃的小剑就冲到跟前,趴着椅子就要往上爬。
纵长染跟在后面进来,怀里抱一堆小奴的玩具,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两人的嘴都油汪汪,显然是刚才吃了东西。
赢嫽看了眼纵长染,后者立马紧张道:“没偷拿,是在前面庆功宴上吃的。”
她知道赢嫽看不惯她偷摸偷拿。
李华殊把小奴抱到自己腿上,摸了摸她的圆肚子,“吃饱饱了吗?”
“嘿嘿……”小奴赖在她怀里不说话,就知道傻乐。
李华殊不懂其意,就看赢嫽,这是饱了还是没饱?
“就算吃饱了,她现在也还想再吃点。”
赢嫽最了解,卷了块牛肉给小奴,顺便给纵长染也卷了一个,她的肉比小奴的多,小奴还小,又刚吃过饭,不能吃太多了。
纵长染坐到边上,接过来就全塞进嘴里。
小奴也学她大口吃,就跟比赛似的。
“这不是我教的。”纵长染辩解,她可不想让赢嫽误会自己带坏了小奴。
赢嫽忙着给她们三个卷肉,“能吃是福,就是要大口吃肉肉,是不是呀小奴?”
对女儿,她总是很有耐心,标准也不同。
纵长染撇嘴,自己大口吃的时候就被说是饕餮转世。
面前的碟子里又多了一个包好的薄饼,她快速抓起来塞到嘴里,好像谁跟她抢似的。
赢嫽没看她,将小奴从李华殊腿上抱过来,“宝贝到娘这来,咱们让娘亲好好吃饭。”
都是娘,小奴坐哪儿都乐呵。
坐在赢嫽怀里吃着肉,又扭过小身板去盯着李华殊看,边看边吃。
等李华殊看她了,她又害羞的转过头去。
这么来回的蹭,就蹭了赢嫽一身的油。
“我这一天不知道要换多少套衣服。”赢嫽放她下来。
小奴又想爬上纵长染的膝头,但她太小了,一下子爬不上去,纵长染又故意不帮她。
她就急了,伸手要抱。
纵长染一伸手将她捞上来,稳稳放到腿上,低头嘟嚷:“也不知道随了谁。”
李华殊朝她扔了块羊骨头。
她抬手用筷子夹住,不屑的哼一声,回扔过去一块更大的。
骨头还没到李华殊近前就被一只好看的手抓住。
赢嫽:“你想打架一会儿吃完了饭我陪你过几招。”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她也手痒。
纵长染缩起脖子,有点不服气:“明明是她先扔的我,你又偏心。”
赢嫽懒得理她,小破孩,人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
-----------------------
作者有话说:燕子窝塌了,狸花又盯上了财神爷的香炉,把香炉收走了它又窝到大黄身上去,名副其实的金窝银窝不如狗窝,真狗窝,自带加热功能的狗皮窝。大黄这个没出息的也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团在那让狸花窝着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