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嘉宾 第75章

作者:秦淮洲 标签: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古穿今 甜文 轻松 GL百合

放在从前,赵持筠只会平静听着,纵然体谅,也断不想理会这样的话。

人各有命,有怨气乃常事。

难道她就受得了当下吗?

但是融入现代社会后,她的姿态就不能理所当然地高高在上了,也就不得不清楚,自己留在这里,给了甘浔很多的压力。

与崔璨、蓝晓熙不同,她们有家庭的支持,又处在事业上升期,大把的朋友和酒水。

甘浔称得上一无所有——在赵持筠看来。

如同眼下的她。

好在她们还有彼此,相依作伴。

在她感到庆幸欢喜时,甘浔心底的想法是什么呢?

甘浔很少抱怨,她享受于做饭、铺床、清洁这些赵持筠看不上眼的琐事,散步的时候会说笑,蹲在草丛里轻声喊流浪猫。

又会提醒赵持筠不要随便去摸它们,跟家养的不一样,被抓伤了就需要去打针。

也会跟她说很甜蜜的话,哄着她,偶尔肆意妄为。

赵持筠决定自食其力,正是看破了,此间依附他人者难寻安谧,她要为自己谋划。

但还是偶尔忘记自己的处境。

在甘浔恭维她,为她花钱,讨她欢心时,她向来不会拒绝。

甘浔生得貌美,性情极好,她又没与女子亲密相处过。

暗生的情愫恍如一场飓风,不问当事人能不能承受,未经允许地闯入,摧毁,重塑,再扔给人去承担。

她从前就不是胆怯之人,在这里胆子比在镜国更大,也不曾藏上几年才袒露,因为她笃定没有许久的光阴。

而甘浔自称喜欢她,亦不在她意料之外。

似乎得她青睐之人青睐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昨晚她重新思索了一番,也许不是那样。

也许甘浔只是个善人,干净得没有任何坏心思。

看她无处可去,就收留她,看她脾气大,就包容她,再等待命运将她送走。

甘浔心里藏了很多委屈和不满。

当她说“这里不是镜国”时,赵持筠意识到这点。

想到此前甘浔对她并无心思,还是她先坦诚,甘浔隔了好几日才说也可以接纳女子。

在外,赵持筠擅于伪装,她把甘浔嘱咐的话记牢了,那本不难,远不如繁琐的宫规。

她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可有时会忘记。

昨夜宴席上,胡老师像随从一样的亦步亦趋在蓝晓熙身后,舍不得离开半步,随口让赵持筠帮忙去楼下取件物品,语气格外不客气。

赵持筠面无表情的反问:“我吗?”

是甘浔帮她去帮了人家。

甘浔倒没有指责她挂脸,也没说什么,但赵持筠后来想,那许是个破绽。

甘浔逐渐不耐也无可厚非。

想租大些的房子,与她一人一间房,保持一定的距离在情理之中。

因此,当甘浔说出不能再是朋友时,赵持筠没有很高兴,她没有反应过来。

不知道这话是怎样的预兆。

她静静地看着甘浔。

甘浔刚才轻佻俏皮的笑意没有了,深灰色瞳仁里,带了欲言又止和波澜起伏。

赵持筠等着她把话说下去。

甘浔说得磕磕绊绊:“你不觉得吗,被别人撞见我们接吻,还说只是朋友的话,显得我们,不负责任。”

赵持筠想到昨晚是甘浔最先否认,自己怕她为难,才替她解围。

“是显得你不负责吧?”

她重新坐下,擦拭手上不慎沾染的墨汁,“我不在乎旁人的心思。”

这里的人与她不过短暂相交,哪天就再也不必见,与她无关。

甘浔也没有反驳,只是慢吞吞地整理说:“我是想说,如果你不是很抗拒,又觉得我还可以,想再深一点的话……”

“我们可以试一试。”

很多人都说,说要比做难,甘浔认为相反,尤其是跟一个你认为你配不上,也留不住的人表白时。

“试一试什么?”

赵持筠问。

看见她蹙眉,表情似乎带着不解,甘浔沸腾的神经兀然冷下,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要不要往下说了。

她好像做了一件蠢事情,自作多情,又有搞砸的趋势。

但做事不好半途而废,已经开口了。

多数时候她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只是对着赵持筠,很多事她不好也不能主动,怕越界。

她硬着头皮,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还是轻松的。

“我们可以试试发展关系……不过我不急的,也不勉强,不是立刻就要在一起,我只是这样跟你商量。”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没有在赵持筠脸上看见心情好时温柔的笑,眼睛里也没有深情,相反,赵持筠的表情慢慢静了下来。

甘浔意识到彻底完了。

她想到了,之前不对赵持筠表露太多的想法,哪怕已经在赵持筠能接受的范围里去冒犯和亲近,也不表白,就是因为她的优势太大。

赵持筠在这里飘无定所,又只能信任她,生活方方面面依赖她,甚至赵持筠还很聪明,识时务又敏锐。

一旦她在这方面有所图谋,赵持筠会权衡利弊,那样就算赵持筠答应了她,也只是交易。

甘浔觉得一盆凉水浇下来,现在就不是了吗?

她好像得意忘形了,赵持筠对她的兴趣,真是冷静的,纯粹的,不含各种其他因素的吗?

赵持筠看出她很累,轻轻拍拍身边的椅子,让她坐下来,再一次确定她的真实意图。

“你的意思是说,既然被朋友看见了,你不好撇清干系,索性将计就计?”

“是啊,也不是,是我先喜欢你啊。”

甘浔坦荡,想说你不是也喜欢我,没好意思,还是忍不住期待:“可以吗?”

赵持筠不语,认为甘浔的决定像是补救,不然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也太仓促。

“我今晨反省过,昨夜我不该那般轻浮,令你在朋友面前被迫出柜,出柜,是这个词吧?”

甘浔勉强笑了笑,“是这个词,但是……”

赵持筠打断:“你也不必担忧,我可以解释,就说,是你喝多了,我在跟你闹着玩。”

“亦或者,你就说我难追就是了,不一定就要去以身入局。”

那有什么意思。现在她与甘浔过得好好的,本也就在试了,又何必再造假给人看。

“不用。”甘浔说。

她站起来想逃离:“你不用在乎那件事了,我想也没有很重要。”

听她这么说,赵持筠像看清些什么,再一次问:“既不重要了,那你还想不想呢?”

她还带了点笑意,又是甘浔熟悉的问法了。

偏偏甘浔的勇气荡然无存,很怕自己点头以后,就像昨晚的游戏一样,满盘皆输,要喝酒了。

她戒酒了。

她试图客观地说:“主要,我们还不知道你在这里能过多久呢,好像也不能决定太多。体验跟享受才最重要,可能不需要被一段关系跟某个人束缚。我们现在就很好,你如果不考虑,我可以不想别的。”

赵持筠似乎明白了,点点头,“以后旁人再问,不说只是朋友就是,随你怎么说。”

甘浔微笑:“好啊。”

赵持筠隐下心绪,又不想失去太多:“我们的相处可否不变?”

甘浔以为她不放心,保证说:“当然,我不是一定要怎么样,你别担心。”

两个人没再继续聊,还很轻松地打开外卖软件,决定中午吃点什么。

气氛自在,彷佛昨晚跟今天的事都没发生过。

甘浔没有让自己露出最讨厌的模样,求发展不成就甩脸子,那样赵持筠还怎么在她家住下去。

现在赵持筠有了身份证,也有了工作,还认识别的朋友,如果她表现太差,可能都没有资格陪在赵持筠身边。

当晚,赵持筠夜半喝水,吵到了甘浔。

甘浔坐起来,担心地问她是不是又做噩梦,又想家了。

赵持筠意味不明地嗯两声,甘浔一边安抚她,一边想,肯定是自己给她压力,让她觉得这里不是很轻松的地方。

她为自己的唐突和贪婪感到抱歉。

到了约定时间,甘浔应邀去跟前公司的领导吃饭,地点就在她家附近的一家中餐。

陈婧入行时间不短了,虽然不到35岁,看上去却很老成,风格也不走年轻路线,头发喜欢低扎在脑后,给人很沉稳的感觉。

是上家公司为数不多的正常领导。

她跟甘浔聊了聊近况,并抛出橄榄枝。

她不再囿于勾心斗角的小公司,跳槽后升了职位,承诺给甘浔的薪资待遇也很可观。

她一直信任甘浔的能力,也知道之前太屈才,想甘浔去帮她。

甘浔爽快地答应了。

后面按时间面试走个流程,八月初就可以入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