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孟秋时
起得比鸡还早!
她满脸怨气地穿衣服洗脸,怎么人家穿书就是大小姐大地主的,轮到她就只能早起扛米包呢?
她洗漱好推着车出门时,付知晓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身后还坠着一个大壮。
她们三人在路上沉默地可怕,只顾埋头往前走。
“阿煦?是你么?”一道轻柔地女声突兀响起。
谁?谁喊她?
付见煦左瞧瞧右看看,天色昏沉,晦暗中根本瞧不清五米之外的人,她打了个哆嗦,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想到这她忍不住加快脚步凑往付知晓身边。
“阿煦,你还是在怪我么?”声音更近了些,这回能瞧见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应当不是鬼,付见煦舒了一口气。
“你……”气儿还没舒完,就见付知晓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欲言又止。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开口了,“你……还是不要与那寡妇纠缠不清的好,那寡妇如今都要改嫁了。”
付见煦手腕一颤,车轮“咔”地卡进泥坑,整辆推车猛地一颠,筐里的萝卜差点蹦出来。
谁?她付见煦吗?
纠缠谁?
寡妇?!
付见煦吃惊。
付见煦不解。
付见煦大为震撼。
原主你真是好样儿的,勾搭了个女配还不够,还勾搭寡妇!害煞她也!你最好是没有别的案底了!
付见煦涨红了一张脸,又气又羞,不知作何言语,只埋头往前走,那寡妇又在后头叫了几声,见她不理,许是觉得自己认错了人,也不再喊。
到了中午付见煦还是气不过,恶狠狠往汤底里撒了勺花椒。
纪小雨见女人脸色阴沉,此刻的她与失忆前发脾气的她有几分相似,她没敢与她说话,只默默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儿,生怕女人脾气上来,不分场合地将她在外头狠打一顿。
害怕归害怕,眼睛余光仍旧瞄着女人的动作,将做鱼的每个步骤在心里牢牢记住。
“斯哈——斯哈——妹子!今天的鱼够带劲儿啊!”一个短工靠墙坐着,咕噜喝了口汤,被辣的*大吸气,但又觉得好喝,还未缓过劲来又往嘴里送去。
“跟昨儿个味道不一样了嘛!”另一个短工也感叹,“但是还是好吃!”
纪小雨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这汤还能更好喝?
卖完今日份的,纪小雨迫不及待地舀到自己碗里尝,喝的急,辣味刺激地她不住咳嗽。
付见煦替她顺着后背,又端来一碗水,“这花椒又辣又麻,你没吃过,吃慢点。”
这就是花椒?是她昨儿个问晓哥要的东西么?味道竟这般奇特?
缓过来后,她又慢慢往嘴里送了口鱼肉。麻香透骨,本就不多的鱼腥味被遮盖的分毫不剩,入口微刺痛后转为持久酥麻。
好吃的。这女人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这个坏女人凭什么?纪小雨扁了扁嘴,颇有些忮忌。神仙怎么不来她梦里教她呢?
好吃!好吃!还是得要香料哇,要是有辣椒绝对会更香!吃到热乎东西,付见煦因为糟心的原主而难看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女主就是不一样哈,她乐滋滋地想,下次她邀她一起进山碰碰,指不定会碰上辣椒呢。
……
这头被付见煦惦记着的女主付知晓,还在与大壮在外头饿着。付知晓的肚子已经叫了三回。她瞥了眼身旁腰杆挺得笔直的大壮,胃里泛起的不知是饿火还是怒火。
大壮在她家白吃了一个月饭,饶是付春好脾气再好,见自家粮缸一天比一天空,也忍不住泛起愁绪来。
于是便委婉开口让大壮今日跟付知晓一块出来卖菜,顺便来镇上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活计。
菜倒是很快卖完了,只是大壮的工作还没着落。他作为一个高壮男子,找个活计也不难,可他护院不当,小二不做,更别提一些脏乱累的短工。
又从一个店铺里灰头土脸地出来,付知晓本就黑的脸色更黑了。她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不将他捡回来了,简直是捡了一个麻烦精。
这男子又懒又眼高手低的,还赖上她们家了不成?
“你说,你会啥,你能干啥?”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站得笔直,满脸矜傲的大壮。
“君子六艺,应当样样精通。”大壮矜持将一只手背到身后。
付知晓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那你会算账么?”她犹豫着出声。
“……略通。”
谢音挽倚在雕花窗边,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茶汤映出主人无意识微微上扬的唇角,竟是又见到了那个黑脸的小猎户,倒真是有缘。
而待看清楚这小猎户面前站着的男子的长相,她面色冷峻下来。
“阿满,查清楚那男子的来历。”
暗处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一道影子无声地消失在长廊尽头。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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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气愈发冷了,不过才过半旬,树上的叶子都已掉光,凉风卷着枯叶掠过街角。
纪小雨忙碌完,终于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她捧着碗,指尖冻得微微发红,不自觉地往热锅旁挪了挪。付见煦瞧着小姑娘的动作,又注意到她还穿着前几天她找给她的那套单衣,心里一揪,在这深秋的寒风里怎么受得住?要给小姑娘买冬衣了。
回到家中,趁着纪小雨在院子里借着最后的天光缝补衣裳,付见煦悄悄进屋,把这段时间攒的钱倒在桌上数起来。铜板叮叮当当地滚在木桌上,她一枚一枚地数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四百多文……”她小声念叨着。虽然两人一起赚的钱加起来有将近一贯,但其中一大半都是纪小雨的辛苦钱,她没资格动用。自己能支配的,只有这四百多文。
她对这些铜板的购买力心里没底,不知道够不够买件像样的冬衣。付见煦咬了咬嘴唇,将数好的三百文重新装进钱袋,又仔细地塞进明天要穿的衣服内袋里,贴着心口放好。
正要出门劈柴,抬眼却看见纪小雨冻得通红的小脸,指节僵硬,强撑着穿针引线。付见煦心头一紧,转身回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死原主!老婆娶回家衣服都不给买件!
气呼呼地掏出钱袋,她恶狠狠地又往里面加了三百文。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刚要收起来,扭头看见纪小雨已经放下针线,瘦弱的身子正在晾衣杆前收着衣服。
晾衣杆上多是她的衣服,纪小雨来来回回只那两件,这几日连一件正经的小衣都见她穿……
付见煦鼻子一酸,又给了自己一下。
扪心自问,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一直是这个小姑娘在照顾她。现在连件保暖的衣服都舍不得给买,还算什么人?
她第三次打开钱袋,颤抖着手又数了一百文放进去。这才快步走出屋子,一把夺过纪小雨手中的斧头。
“外面冷,你去屋里歇着。”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先穿我的厚衣服,别冻病了。”
第二日,寒风更甚。
付见煦收工回来,远远就看见穿着单衣的纪小雨蜷缩在板车上等她,鼻尖冻得通红。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那双冰凉的小手。
“怎么没穿我给你的厚衣服?”握上才发现,纪小雨的手冰的可怕,付见煦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搓了搓,把自己手中的温度渡了过去。
“见煦姐姐的衣服太大了,干活不方便。”纪小雨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惊得想缩手,却又贪恋这份暖意,最终没有抽回。
“走,去布庄!”付见煦松开她的手,推起板车就往镇上走。
纪小雨皱了皱眉。家里还有一堆活要干,这女人怎么突然想起买衣服了?这女人赚了点钱就迫不及待地要挥霍掉?她迈步跟上,希望这女人快些买完吧,别耽误她回家干活。
路上,付见煦兴奋地说:“我数过了,咱们赚了好多钱,应该够买身冬衣了。”付见煦还没见过古代的布庄是什么样子呢,心里既期待,又担心钱不够。
这个秋天好似格外寒冷,这半个月的忙碌又抽空了纪小雨的全部气力,纪小雨闻言只扯了扯嘴角,敷衍道:“见煦姐姐真能干,半个月就攒了这么多钱。”
这随口一句夸奖,又让付见煦的脸“腾”地红了起来,结结巴巴地回道:“小、小雨也很能干啊!”
看着付见煦通红的耳根,纪小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现如今这女人与以往大不相同,脸皮薄得可怜不说,还莫名其妙多了份不凡的厨艺。
梦里的神仙把这女人的坏处全剔除了,只剩好的了?
可无论如何,如今这般,不知道比以前要好多少。她要知足……
走进镇子,转过最后一个弯,东街的热闹景象豁然开朗,叫卖声此起彼伏。
付见煦径直拉着纪小雨进了一家成衣铺,铺子里挂满了各色成衣,店前的桌子上还整齐地码放着各色布料。原来古代的成衣铺跟现代的服装店也没有太大分别嘛。
她扫视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问道,“你看看,哪件好看。”
哪件好看?
纪小雨闻一怔,她买衣服,还问起她的意见来了?她打量了一圈店里场景,有些局促地扣了扣衣角,她随手指了一件桃红色襦裙:“这件颜色靓丽,很衬见煦姐姐肤色呢。”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一见她们进门就热情地迎上来,她眼睛在两人身上一扫,立刻会意地从架子上取下那件桃红色的交领襦裙,“哎哟,这位小娘子好眼光!这桃红最衬年轻娘子白嫩肤色了!”
“是给你买,挑你喜欢的。”付见煦见纪小雨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悄悄在她耳边解释道,温热的气息拂过纪小雨的耳垂,纪小雨不自然地往旁边倾了倾。
给她买衣服?开什么玩笑?她垂下头。
付见煦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想了想,将带出来的钱全往她手里塞去,“天气凉了,你买件冬衣。”
纪小雨瞳孔猛地一缩,她、她真要给她买?
手中的银钱硌得掌心生疼。她感受手里沉甸甸的份量,这女人怕不是将她们这些天赚的银钱全给她了!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却见付见煦眼神真挚,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从没拥有过属于自己的新衣,从小到大穿的都是母亲留下的旧衣服,改改缝缝凑合着穿。
纪小雨的指尖在粗粝的布料上轻轻摩挲,指腹被麻布刮得微微发红。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几件冬衣间游移了几番,却始终不敢真正拿起任何一件。
又偷偷比划了一下衣长,又立刻缩回手,像是被人看出她的渴望。
“见煦姐姐,我、我穿旧的就行……”她下意识想推拒,低垂着脑袋,声音细如蚊呐。
行什么行!
“麻烦把那件棉的叉下来。”付见煦指着一件靛蓝色棉衣对老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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