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犹如
然后小声地说:“我会一直留下来。”
***
谢稚鱼回头看了熟睡的妈妈一眼,有些魂不守舍地推开门,立马就看到了坐在病房对面的女人。
“南初?”她有些讶异:“你怎么会在这?”
自从上次和她说清楚之后,差不多有两天时间未见,但她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南初漆黑的长发垂落,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身上穿着素色的晚礼服,脖子与手腕上的珠宝交相辉映。
或许是其他的天赋太高夺走了她的表情,谢稚鱼从小时候开始就喜欢这样在心底腹诽。
除开那十年外,当年的她能自豪的告诉所有人,她比南初还要了解她自己。
“你找我有什么事?”
南初低着头,几缕黑发垂在脸颊两侧,她没有回答。
谢稚鱼好声好气地道:“要是不说话我就走了。”
南初终于抬起头,宁可她继续像之前那样用难听的话恨她,也不想听见这种话。
“我想过来看看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没有。”谢稚鱼平静打断了她的话,“恭喜你入围金棕榈奖。”
或许是因为要上镜的缘故,南初原本凛冽的眼眉被刻意修饰,在灯光下呈现出柔柔微光。
居然很温柔。
她没更换衣物,是在拿完奖后匆匆赶过来的。
“我们这么久不见,不如找个地方聊聊?”南初问了一句。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她用来求和的方式。
谢稚鱼看了眼手表,再次拒绝:“我是真的有约,不是借口。”
她和魏之雪约好在附近餐厅见上一面,替她引见一下经纪人,现在已经快到约定好的时间了。
她朝南初点点头,匆匆走进下行的电梯。
南初感觉到心中的某处开始急促塌陷,她看着面前紧闭着的电梯,眼中伪装的冷静开始寸寸碎裂。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试图思考是哪里出错,却总是不得其解。
不过一会儿,站在另一侧的助理走了过来:“南小姐,董事会那边的工作需要由您来处理签字。”她顿了一下,“还有灵萱小姐,夏家那边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夏灵萱。”南初终于明白,但脸上疏离的表情一如既往,“约她见一面。”
***
谢稚鱼到达时约定地点时,已经有人在位置上等待了。
这是一家私密性很强的茶室,满堂寂静。
魏之雪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人后很礼貌地换到店内的另一个角落。
经纪人是一个戴着眼镜,外表干练的女人,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我在圈子里听说,你和南影后之间有点龃龉。”她推了推眼镜,“我不管网上如何评说你们的关系。”
“只有一个要求,工作是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她带着评估的态度继续说道:“不要影响到工作。”
谢稚鱼垂眼点头:“我知道。”
她和南初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一团乱麻,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清楚的,要是说实话,眼前这个叫汤妍的经纪人说不定会觉得她疯了,直接把她扭送精神病院。
汤妍满意点头:“那就这样。”她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加入绯金,我名下有三个演员,加上你是第四个。”
“大家都算好说话,不过平时也没什么能够碰见的地方。”
谢稚鱼握住她的手,露出礼貌的笑容:“我会努力工作的。”
汤妍拉她进了公司群,在交代她几句之后很快就风风火火的离开。
见两人聊完,魏之雪从隔壁过来,一边招呼服务员一边随意道:“汤姐就是这种性格,之前她手底下有个处于上升期的爱豆非要告诉粉丝自己谈恋爱,总之现在查无此人。”
“不过演员嘛,一般情况下粉丝的接受程度就会好很多……你参演的剧已经剪出来了,等会要来我家看看吗?”
谢稚鱼摇摇头:“之雪,真的很抱歉,按理来说我不应该拒绝,但是最近真的很忙,我现在还得回去。”
魏之雪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我可以帮忙’又被吞了回去:“那,等你忙完再约。”
总得有点风度,这么急哄哄的要是惹人为难就不好了。
她看着谢稚鱼起身准备离开的背影,默默想着。
不过,我还可以送人回家啊!
她猛得站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树叶,细碎的光影洒下。
一侧举着手机的女孩压低声音激动喊道:“是姐姐,在那边!”
“啊,可惜那边有保镖,没办法过去了。”
“粉丝群里都说了除非宣传工作,否则不要打搅姐姐,你到底是不是姐姐的粉丝?”
“那边坐着的人是灵萱吧?是约会啊……我也好想和姐姐约会~”
“你想得倒挺美,你有夏灵萱好看还是有她这么有才华?”
谢稚鱼偏头看过去。
其实看得并不够分明,只能看见两人面对面,有光影氤氲,夕阳的光打在她们的脸颊,像一幅巨大的画卷。
如果仅仅是以从小到大的朋友来看待,那么她们俩正如旁边那些叽叽喳喳的粉丝说的那样,确实很般配。
只是她的心好像被人用力撕扯过,但这种感觉才是正常的。
“真的很好看啊。”她感叹了一句。
魏之雪保持着一个亲近又礼貌的距离在她面前站定:“我刚好没事,送你回家?”
“是什么很好看?”她不明所以地顺着谢稚鱼的视线看过去,那边只剩下空荡荡的座位和转瞬即逝的烟雾。
谢稚鱼还得继续留在疗养院,正想委婉拒绝,却不妨身后有人语气冷淡地开口:“这就是你的约会。”
刚才还在旁边讨论的女孩们已经拿着签名乖乖走向另一边。
这见茶室内有一个巨大的天井,苔藓爬满中央嶙峋的巨石,后方是一大片竹林。
南初就站在那里,之前那件淡雅的晚礼服已经被换成了更符合约会的衣物,她往前走了几步,
谢稚鱼垂眼开口:“对,现在要回去了。”
南初走到两人面前,眉梢微微上扬:“我们要站在这聊?”
明明说着我们,但她的眼睛却独独看向谢稚鱼一个人,“我倒是不介意再上一个热搜。”
南初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资本,更何况南家早已开拓了与国家共赢的各种项目,自从事业更上一层楼后,大家遇见她时总有着各种谄媚的溢美之词。
她很少会回忆起当年那个自己。
谢稚鱼不想和她再产生过多的矛盾,特别是在她答应经纪人后。
“行,我们聊聊。”她率先往前走去,“就在这里聊。”
她重新在房间内坐好,还不忘给对面倒上一杯茶。
魏之雪虽然感觉她们俩之间的气氛很奇怪,但又不知道以自己的朋友身份到底应不应该参与进她的私事,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门被南初反手关上了。
“……”
南初强行压住心中涌起的妒火,眼中的神色却更显清冷。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谢稚鱼的对面坐下。
氤氲的热气遮住了两人之间的神色,她们时隔多年,终于安静地坐下来共饮壶中茶水。
或许死亡真的能够让人拉近距离。
要是过去,她们两人的约会地点绝对不会被安排在这种地方,更多的地方是在那栋公寓里,只在极少的时候,南初会有几小时的空闲时间里,冷着脸陪她从古玩城一直逛到游乐场。
谢稚鱼将茶杯搁在南初面前,第一次没有带着任何感情倾向平静地面对她。
可应该说什么。
回忆起来,该说的话早已说过,仅剩下的一点余烬也在这些时日的纠缠中被消磨。
她想起自己在大雨滂沱的那天准备去做什么,于是认真开口:“也许你觉得现在说这些的我有些可笑,但对我来说,你出轨的事仅仅只是发生在不久之前。”
“不爱了说出来就好,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南初没有回答。
也许人就是这样,遇见难以解决的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逃避。
“是因为魏之雪?”
她的皮肤冷白,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薄唇轻抿着,放于桌下的手指紧紧扣进肌肤之中,语气艰涩:
“就那么短短的时间,你就爱上她了?”
谢稚鱼原本舒展的眉头轻轻皱起,完全搞不清楚她的脑回路。
“和之雪有什么关系?”她将茶杯磕在桌上,默默想了片刻,“除非必要情况,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南初身姿板正,两侧的发色遮住了她的表情,却遮不住她周身的冰冷气息,她没听见般继续说道:
“我已经告知了夏家,等下一个项目上市就解除我们两家的合作,到时我可以开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人,”她微微仰起头,“我和夏灵萱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商业关系。”
室内一片安静。
并不剔透的光从窗外照射而进,水杯中的茶水消耗了最后一点热气。
“我们分手吧。”
谢稚鱼将对面女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认真说道:“确实应该有一个最后的告别。”
她站起身,拿起一侧的包:“再见。”
南初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