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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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卡!”拿着卷筒的导演狠狠抽打一个工作人员的脑壳,“不是说了那个木箱要放在前面,挡住主演的下半身,你又是在搞些什么,差点穿帮!”
“抱歉导演,我放那之后就被叫走,还以为有人会记得……”
谢稚鱼坐在椅子上,一边翻着手中简短的剧本,一边听着那一侧的叫骂。
这是汤妍替她安排的工作,在一个傻白甜小网剧内给人做配,扮演的是一个疯狂爱着女主并时不时借着同学关系在女主伤心时偷偷关心的角色。
现在剧情已经进展到中段,她马上就要上场了,虽然她的台词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以及,女主角还是熟人。
那个曾在她第一次迷迷糊糊扮演无名小配角时在拍摄中途和南初离开的女人。
“来,秋棠。”导演的脸上带着笑容,“怎么样?这个方向刚好可以把你完美的侧脸显现出来,到时候后期再给你打上柔光滤镜……”
谢稚鱼收回视线,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汤妍说等她客串的那部制作上网播平台就会好很多,甚至还问她脸色这么差劲,要不要再休息一段时间,但她还是拒绝了。
虽然南初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再来见她,但总是住在南家的疗养院内总是有些不方便,她需要多赚些钱。
“我想找一下这里的导演。”
片场门口响起了嘈杂的声响,导演先是皱眉,在发现了来人之后很快迎了上去。
眼前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刺绣连衣裙的貌美女人,她轻柔笑着:“爸爸说这边有一个新剧组,我无聊时看了看,发觉挺有意思的,所以过来看看。”
“是夏小姐啊,”导演擦了擦脸上的汗,“这边拍戏比较乱,要不然我们去旁边的休息室聊聊?”
夏灵萱随意看了一眼,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其实是这样的,我想借你们剧组的一个人去说说话,有些急事。”
就算导演不想理会夏灵萱,也要给现在还攀着南家的人面子。
“那当然可以!我替你叫她出来?”
夏灵萱脸上的笑依旧谦逊:“谢谢导演,不必。”
“我已经看见她了。”
她走到谢稚鱼面前,伸出手来:“好久不见了,谢小姐。”
闷热的空气总是潮湿的,即使休息室内开着空调,只要将手触碰窗户上的玻璃,依旧能够感觉到炙热的温度。
面前的人弯着眼睛,笑的很温柔。
夏灵萱熟门熟路地从冰箱中取出一瓶冰水递过来:“这是Fillico,你应该没喝过吧?”
“这导演最喜欢挪用公款大吃大喝,她还以为谁都不知道呢。”
谢稚鱼没有接过她手中的所谓昂贵的水,而是冷静问道:“如果是想问南初的事,我想你恐怕找错人了。”
夏灵萱脸上温柔的微笑缓缓收起,将手松开,玻璃瓶摔碎在地,溅起冰凉的水珠。
“没有找错。”她坐在椅子上,用纸巾擦拭着高跟鞋上溅到的水珠,“我在圈子里也算是接收了一点人脉,只要你离她远远的,也不是不能推荐给你。”
“我和南初在一起十年。”
“从她还是南家一个毫无竞争力的继承人开始,一直到她现在成为权势极盛的金融新贵。
“她甚至在演戏上面也有着我完全比不上的天赋,出道才一年就拿下了含金量最高的新人奖项。”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幽幽说道:“所以我很了解她。”
谢稚鱼抬起头。
夏灵萱脸上的笑容更大,她应该是误会了谢稚鱼脸上的神情,眉梢中带着一点讥讽:“你不会以为南初喜欢的人是你吧?”
“你只是那些人中的其中一个。”她轻柔说着,恶意的语气冲散了她脸上的温和笑意,“你还不知道吧?在你之前的那些,现在可都离开海城了。”
谢稚鱼没有对这些话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她:“如果只是想警告我离南初远一些,那么大可不必。”
“还有你所谓的跟南初从微末时期开始走了十年。”她清丽的黑瞳透亮,眸光中倒映的影子让人无所遁形,“我记得那时南初早已出名,就连南家也下放一部分权力交给她运作……”
“我应该没有记错。”
屋外的阳光愈发爆裂,休息室内的冷气就更显得寒冷。
谢稚鱼的黑发比一般人更加漆黑,所以更显得皮肤白皙似雪。
夏灵萱胸口上下起伏,眼神惊疑不定:“你怎么……”
她觉得疑虑重重的并不是谢稚鱼知道这些事,而是她说出口时的笃定态度,就像是曾经经历过这些一般。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静:“就算这样又如何,我确实陪伴了她十年时间。”
“而你,只是一个粗制滥造的赝品、一个替身。”她压低声音,“南初未来一定会和我结婚,到了那时候——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夏灵萱又变回了温柔的模样,她率先开门,朝着外面的人说:“抱歉,和稚鱼说话太开心了,不小心就多说了一些时间。”
“夏小姐。”导演眼中散发着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八卦的气息,“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现在网络上……”
夏灵萱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么?”
#爆!南影后亲口承认与夏灵萱只是普通关系,两人从未…… :说起来,姐姐好像确实没说过和夏灵萱在一起,就算之前主持人询问结婚问题,也只是说自己有结婚的计划吧 :可是这样,灵萱岂不是太可怜了,她一直都在v博上发布甜蜜日常……既然没关系,那又是谁的甜蜜日常? :而且夏灵萱说她们已经订婚……没有戒指,也没有订婚仪式? :知情人士爆料,之前两人确有订婚仪式,连着房子被烧光了 :现在网络上果然是换了一批人,我们这些老人都知道,之前不就是
谢稚鱼看着这条瞬间被删除的评论,关掉了手机。
“希望现在请你吃饭不算太晚。”她端起面前的红酒,诚挚开口:“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坐在对面的魏之雪正对着手机屏幕悄悄整理发型,闻言马上坐好,端起酒杯:“都不算什么大事,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会帮忙的、我的意思是我们俩起码要比普通朋友要更……”
或许是喝了点酒,她看见对面女孩勾起的嘴角有些脸红心跳说不出话。
谢稚鱼叼着蔬菜接过话头:“要更好?”
魏之雪的脸终于通红。
尘嚣远去,一瞬间的闷雷炸响,楼道间的等闪烁了一瞬。
南初站在疗养院的门口,眼中带着一点强压于心的希冀。
她花了好些时间,才绕过夏家那中间的弯弯绕绕,一并解决了她和夏家的绑定关系。
一辆车缓缓停在不远处,从车上下来了两个熟悉的人,她们巧笑嫣然,互相拥抱,就连告别也依依不舍。
脑海中各种各样的想法择人而噬,想要拥有能够主宰她人的权力,那就要去抢、去争夺,去利用。
利诱她,威胁她,关住她。
将她攥在手心。
南初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趋于淡漠,黑沉沉的眼看向面前一小片被昏黄色的光照亮的无名野花。
谢稚鱼停在她面前:“……南小姐。”她刻意用称谓来拉开距离,却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你的脸色真的很差。”
南初抬起头,不知是怨还是怒的火焰烧红眼尾,她恨恨地吐出两个字:“很好。”
伴随着雨声,她冷冷说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你欠我很多钱。”
谢稚鱼吐出一口气,知道南初这是又犯病了,她拿出一张卡说道:“这里面有四百万,先给你,等我赚到钱——”
南初浓密的睫毛下撇,病态苍白的脸上带着艳丽倦怠的红晕。
她用力咬住了谢稚鱼的唇角,伴随着刺痛与麻木的吸吮,舔过她尖尖的虎牙,搅动着舌尖一起沸腾。
血腥气在两人口中弥散开来,南初不得不退开,轻轻舔过自己的唇角:“你得还给我。”
“用你的身体。”
她的声音清冷,不容置疑:“我很快就会厌倦你。”
“所以在这之前,你得和过去一样看着我。”
第28章
谢稚鱼想起了之前夏灵萱曾说过的话。
这是什么,自己当自己的赝品?
口中依旧充斥着淡淡的血腥气,她抬手用大拇指抹过唇角,心中再也没有了当年那种悸动。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不,应该说南初原本就是这样,只是她的喜欢给她镀上了喜爱的光环。
女人的脸色依旧难看,唯有嘴唇上的那一抹艳色耀眼,血渍装点在她的脸上,甚至也很好看。
谢稚鱼定定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南小姐,你不会这么做。”
“我已经很累了,你去找其他人玩这种戏码吧。”
最恨的不是她的笑,而是她毫不在意的眼神。
南初心中的妒火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们之间除了过往的回忆外,其实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连——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垂眼躲避谢稚鱼陌生的面孔。
她有时会隐秘的希望更像一些,又会觉得还是不像更好。
“不行。”南初的脸上是毫无血色的冷感,曾经那些人说过的话在她耳边环绕,令她说出口的话更显孤意,“你不能在我还想着你时和别人在一起。”
自私自利、冷情冷性才是她的本色。
她就是有那种资本,能够说出这样盛气凌人的话。
谢稚鱼再懒得和她计较,语气格外冷淡地道:“不行。”
“你现在没有资格管我。”她认真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南初上前一步,两人都能够从彼此的眼中看见对方毫不退让的灼灼目光:“我没有同意。”
“不是你曾经说过的?”谢稚鱼放在身侧的手因为这句话而攥紧,“分手不是结婚,是不需要对方同意的。”
她们在大学时曾因为不合而闹过分手,谢稚鱼想要南初多陪陪她,而南初永远将事业放在第一位,从来不顾她的想法,甚至说过现在太忙根本没时间见她不如先互相冷静一下。
南初那时就说过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