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犹如
“章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她警惕地说道:“有什么事可以明早再说。”
明明离上次见面才只是过了几个小时,章真仪原本姣好的面容就愈发憔悴,脖子上的伤痕结痂,留下难看的纹路,简直和之前那嫌弃渡船脏乱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章真仪弯着腰凑近,将手中的盒子打开来,讨好说道:“稚鱼,你看。”
“这是由矢车菊蓝蓝宝石切割而成的钻石项链,就算我因为赌债破产也从未想过要当掉它,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钻石璀璨,在月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她布满红血丝的眼弯起,试图将盒子往门内塞。
谢稚鱼沉默片刻:“章小姐,之前我也说过了,现在去和那些被你欺骗过的人道歉,然后好好悔改,或许还有机会。”
“悔改……机会……”章真仪呵地笑出声:“谢小姐,我能再说几句话吗?”
她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变得空白,她没等人答应就自顾自地开口:“你们其实是互相喜欢的对吧?”
“刚才我看着你们走在傍晚的沙滩上,一前一后,不知道多令人羡慕。”她抚摸着手中粗粝的首饰盒,突然抬头,“爱情事业双丰收,就连这么冷清的女人都将一整颗心交付给你,多好啊。”
“……多令人嫉妒。”
“可我呢?”她自怨自艾,“才刚入行就被带进名利场,不停不停地陪笑,就为了得到一点露脸的机会,甚至还为了上位——”
她停了下来,问道:“你觉得我有错吗?”
谢稚鱼沉默着,一言不发。
她并不想对着这个已经有些癫狂的人谈论对错,也没有必要。
“章小姐,说完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章真仪点点头:“谢小姐真的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随便说句什么也好。”她的额角满是汗珠,面色苍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其实从昨晚大势已去后就明白了自己即将以封杀为结局的命运。
谢稚鱼想了想,说道:“没有。”
“好、好。”章真仪将手中的盒子放在身侧的桌上,连连答应,语气却在夜色中显得莫名诡异,“我一定会好好休息的。”
她的表情很不对劲,谢稚鱼心里咯噔了一声,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应,浅灰色的层云便遮住了天边的月色。
一晃眼,章真仪就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蹒跚离去的背影。
这种人并不可怜,只是她做的那些事被发现了而已,要是什么都没发生,那她或许还会是之前那用鼻孔看人的模样。
谢稚鱼重新关上房门,犹豫片刻,还是给在这里的所有人群发了一条v信。
叮咚几声。 。:我反锁了门,而且有工作人员值夜,不用担心 。:下次不要给这种人开门,我应该提醒你的 。:我过来陪你
谢稚鱼赶紧回了个电话:“别过来,就留在房间。”
“知道了。”南初清冽的嗓音穿透电流,“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找——”
有什么东西在寂静的夜里舔舐着月色滋滋作响,她也曾在某一天,自顾自燃起火光。
可不应该在这里!
“着火了。”她的冷静不在,惊慌失措地起身对着电话那头喊道:“快下楼!”
那边只余下登登的忙音。
第73章
灰黑色的烟气弥漫,南初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她急忙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紧贴着墙壁往下走。
火不像是从这层楼烧起来的,这令她更加心急如焚。
“咳咳、咳咳——”南初的眼睛被灰烟刺激留下生理泪水,丝毫没有看一眼逃生出口,毫不犹豫地往二楼深处跑去。
她完全看不见前方,也分不清是否有路,只觉得口鼻内全是黑灰,稍微呼吸一下就能感受到胸腔内传来的压迫和窒息感。
也许鱼鱼早就跑出去了,但要是没有呢?要是被什么事拖住了脚步还留在这里?
手机早已经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四周一片寂静,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害怕。
是晕倒了?还是撞到了哪里?或者被堵在了房间里?
二楼的黑烟逐渐稀薄,这令她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忍着头痛,靠在不知道是哪里的门框休息了一会儿,抬头却看见正前方出现了一个站立着的黑影。
“……鱼鱼?”
“南小姐。”黑影走近,手中还提着一个便携式油桶,“我是来拿项链的,没想到居然运气这么好,遇见了你。”
是章真仪。
她的身上传来一股厚重的汽油味,用一种令人不适的眼神打量着她。
南初拧紧眉毛,目光在她的周身扫过,语气淡淡的:“既然找到了就快出去吧。”
“出去……”
“对了,突然想起来。”章真仪将手中的汽油扔在木地板上洒出一片,咔哒一声,打火机的金属摩擦过滚轮,跳跃的火焰在她们之间燃烧。
“南小姐,你有什么头绪吗?为什么火根本烧不起来?”
还没等南初说话,她就继续自言自语:“烧不完就算了,反正现在的我和被架在火上烤没有什么区别……”她抬起头,神色怨毒,“而这一切,全都败你所赐!”
南初不动声色的往后倒退,脸上却还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章小姐,只是一次失利而已,还有反转洗白的机会。”
“机会……哈哈,机会。”章真仪垂眼,默默说道:“南小姐,是你阻碍了我,你会给我机会吗?”
“你和谢稚鱼感情很好吧?喜欢她?追求她?爱慕她?”
南初没有说话,并不想开口刺激这个看起来像已经疯癫了的人。
“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我,只能躲在暗地里看着你们幸福美满快乐的生活。”章真仪的眼神直愣愣地看向前方,然后缓缓将目光定格在南初身后。
一阵急促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谢稚鱼白皙的脸上布满了黑灰,她弯腰喘息着,勉强开口:“我没在外面找到你,想着你是不是……”
“你先出去。”南初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过来的方向推,“我没事,等会出去细说。”
“真是太感动了。”章真仪突然笑了一下,“这算什么。”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让南初绷紧了神经,但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章真仪就突然冲了过来。
南初的第一反应是直接反身抱住了谢稚鱼,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腰腹处没入,一开始的痛感过后,只传来一阵阵闷闷的麻木。
她看见鱼鱼从架子上拿起花瓶砸在了章真仪的头上,鲜血涌出,花瓶碎片割伤了鱼鱼的手。
南初想开口询问,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是徒劳地张合着嘴。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顺着墙壁跌坐在地上,她又看见了那些幻觉。
你……没受伤吧?
南初想这样问,却眼前发黑无法呼吸。
“没事的、没事的。”谢稚鱼颤抖着用手按压住她的伤口,“我……我已经叫人过来了。”
鲜血汩汩涌出,无论如何努力也抑制不住,她终于哽咽出声,几近不能呼吸。
“南初、不要闭眼,你不要……”
我不要什么?她是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
已经听不清了。
炽热的眼泪滴落在南初的脸颊上,像那场从不止歇的雨。
果然电视剧里那些临死之人还有时间说一大串告白的事都是假的,真正失血过多的人根本没力气说话。
——好遗憾。
她甚至抬不起手来擦拭鱼鱼的眼泪。
***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秋雨,雨势来得很猛烈,海城的道路上又开始拥堵了起来。
天气灰蒙蒙的,一架直升飞机带着夸张的声响从远处飞来,落在医院最上层的停机坪上。
这是住在这附近的居民早已习惯的一幕。
有人在闲暇时间拿出手机,试图在网络上找到什么有意思的话题。
#南初医院
#火
#节目组致歉
【据传某著名女星不慎重伤,现正在医院抢救,生死不知 :在海岛参加综艺,著名女星,刚拿到某奖项,这个人是谁不用多说 :指南针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去看了眼,她们正在工作室下面留言……南初工作室反应一直很快,这次突然不说话,和我一起上班的同事已经在哭了 :真是南初? :最近南初是不是犯水逆,已经是第几次了? :没有确认的事能不能不要乱说?姐姐健康的很,一定能长命百岁……
【据可靠消息称,南影后因……】
谢稚鱼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面色惨白地看着手术室上亮着的红灯。
另一侧有人匆匆赶来,Vic半蹲在她面前,急切问道:“谢小姐,南小姐她现在……”
“不知道。”谢稚鱼只感觉自己的**和灵魂被撕裂成两半,明明惊慌失措,面上却露不出丝毫波澜,“医生还没出来,还在抢救。”
Vic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一眼。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黑色的灰,从胸口到裤脚的衣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手肘脚踝上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擦伤。
“谢小姐。”Vic轻声说道:“要不然去隔壁病房洗个澡处理一下,这边我先帮您看着。”
“医生一出来我就通知你。”
谢稚鱼摇摇头,勉强说道:“没关系,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Vic没有过多强求,只是喊了一个护士来处理她身上的伤口。
消毒水被轻轻摁在谢稚鱼的手肘,她麻木地看着前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般。
红色的光铺散开来,Vic将手中温热的纸袋放在她手中:“谢小姐,吃点东西吧。”
“……我们还要靠您呢。”
谢稚鱼哆嗦了一下,终于从这一连串的事情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