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飛
云织月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双颊微红:“少贫嘴。陛下几时过来?”
“刚遣人去问了,说陛下批完奏折就来。娘娘若是着急,奴婢去催催?”
云织月嗔怪道:“不可胡言!”
话虽如此,留下青黛却是她故意的。有些话由忠心又莽撞的婢女说出去,可比亲自谋划要自然得多。所以明知青黛口无遮拦,不知礼数,她还是带着这丫鬟一起入宫。
第80章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云织月不时整理衣襟,又起身来回踱步。窗外传来脚步声时,她立刻端坐回榻上,强作镇定地捧起茶盏。
林见鹿踏入殿内,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失笑:“爱妃不必拘礼。”
云织月慌忙起身行礼,却不慎碰翻了茶盏。茶水溅在裙裾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臣妾失礼了。”她窘迫地低头。
林见鹿摆摆手:“无妨。时候不早,歇息吧。”
云织月悄悄抬眸,见林见鹿已自行宽了外袍,径直走向床榻。她垂下眼睫,眸光微闪,缓步跟上。
室内几盏落地莲花灯将房间映照得灯火通明,待两人就寝时,青黛才抿嘴偷笑着一一吹灭,只留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
林见鹿侧卧在床榻上闭目养神,随手拽过锦被搭在胸前。清冷幽香萦绕鼻尖,耳畔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她知晓是云织月挨着躺了下来,却始终未睁眼相看。
云织月以手支颐倚着软枕,如瀑青丝在锦缎上蜿蜒铺展,静默端详林见鹿许久,终是轻轻叹出一口气。
这人当真心如铁石,自己已做到这般地步,几乎可以称作主动投怀送抱,对方却仍能视若无睹。
听到叹息声,林见鹿终是睁开眼眸,撞见云织月那张欺霜赛雪的容颜,视线不自觉地微微偏移:“爱妃难以入眠?”
云织月只是摇头,含情目波光流转地凝望着她。
林见鹿顿了顿道:“爱妃若是睡不着,朕可以换个地方歇息。”
她不习惯和人同塌而眠,想必云织月应该也一样?至于云织月是否是因为想和她发生点亲密□□接触,林见鹿拒绝去想这种可能。
林见鹿说罢便要起身。
云织月眸中泛起盈盈水光,纤手突然按住林见鹿的手臂,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撒娇的语调道:“陛下还要同臣妾装糊涂么?”
她故意又凑近几分,松散的衣襟间露出一截如玉般的锁骨,单薄香肩在烛光下更显楚楚可怜:“陛下?”
昏黄烛火摇曳,将云织月胸前那片凝脂般的肌肤映照得格外醒目。
林见鹿只瞥了一眼便仓促移开视线,喉头微动:“爱妃若无意安寝,不妨取本书来读。”
云织月一时语塞。
林见鹿难得放软声调:“你我相识尚浅,此等事……总该两情相悦才好。”
云织月面上笑意几不可察地凝滞,强自按捺道:“陛下不必怀疑妾身真心,妾身心心念念都是陛下……”
林见鹿干脆利落地截断她的话头:“朕是说,朕对你并无情意。”
云织月:“……”
云织月险些绷不住表情,攥住林见鹿胳膊的纤指不自觉地收紧。这人当真油盐不进,活像块冥顽不灵的顽石。不过她云织月向来最擅长的,便是迎难而上。
云织月强撑着泫然欲泣的模样:“那陛下为何要封臣妾为妃?臣妾原以为陛下对臣妾也……”
林见鹿揉着太阳穴打断道:“封妃归封妃,但朕乃九五之尊,宠幸与否自有决断。若无事禀报,爱妃且自行安歇罢。”
说罢挣开桎梏的手臂,扯过锦被蒙头盖住,转眼便响起均匀的鼾声。
云织月凝望着隆起的被褥,眸中哀婉神色如潮水般褪去,眉尖渐渐聚起寒霜。饶是她这般好性儿的人,此刻也被林见鹿这番作态激得心口发闷。
第二日,林见鹿刚睁眼翻身,云织月便醒了。
林见鹿与她四目相对,有些尴尬道:“爱妃也醒了?”
云织月道:“臣妾一夜未眠。”
林见鹿:“哦。”
云织月微笑道:“陛下不想问问臣妾为何彻夜难眠?”
林见鹿快速扫她一眼:“爱妃待会儿让太医悄悄便是。”
云织月不依不挠:“陛下当真不好奇臣妾因何失眠?”
林见鹿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道:“爱妃,朕还有事,不如等朕下朝再说?”
云织月哽住,作为素来识大体的贵妃,方才接连追问的举动已不符合她温柔贤淑的形象。她只得抿唇浅笑,顺从地随林见鹿起身。
林见鹿想让云织月继续休息,但云织月不愿,坚持为林见鹿穿衣束发。
林见鹿早膳都没用,就顶着云织月温柔到吓人的目光逃之夭夭。
云织月望着对方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青黛笑吟吟进来,见自家娘娘坐在八仙桌前,表情莫名,不由顿了顿才道:“娘娘得偿所愿,为何不高兴?”
云织月抬眼看她,沉默片刻才道:“昨夜……陛下与我并未发生什么。”
青黛脸上笑容不由凝固,逐渐不由成为不可置信:“为何?”
反正青黛不懂,像她家娘娘这样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又对陛下如此一往情深,为何陛下总是推据。要么就是陛下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么就是其中有什么深意是她们不知道的。
青黛大着胆子道:“难道陛下是故意要立靶子,所以才立娘娘为贵妃?”
云织月摇头道:“朝政清明,朝堂上也并未有任何势力掣肘,陛下没必要这样做。”
青黛蹙眉道:“那便是陛下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云织月挑眉:“所以你想说什么?”
青黛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娘娘,不若下回陛下留宿,用些助兴之物?”
云织月眸光闪烁,面上却作生气模样:“这种话下回不用再说!我岂会拿陛下龙体开玩笑!”
青黛跺脚道:“娘娘!您想到哪里去了?那助兴之物只做闺房之乐,并不会对身体有碍。”
云织月迟疑:“即便如此……也不可。此事莫要再提。”
青黛却对不赞同她家娘娘的死脑筋。
于是林见鹿再一次留宿时,青黛便在晚膳时端上了春情酒。这特制的酒酿,原是司马氏皇族专用于闺阁助兴的秘方。
青黛自作主张端上酒壶,特意与云织月使了个眼色。即便知道此举会让自家娘娘生气,青黛还是这么做了。
云织月看着白玉酒壶,嘴角微微抿起,深吸一口气。
林见鹿准备去拎酒壶,却被云织月握住手腕:“此酒太烈,臣妾让人换一壶吧。”
林见鹿眼眸转了两下,看了眼伺候在一旁满脸写着心虚的青黛,又瞧了眼面色温柔的云织月,故意开了个玩笑道:“这么紧张干什么?这酒下毒了?”
云织月笑容尴尬:“陛下说什么呢,臣妾怎么会给陛下下毒?”
话音刚落,林见鹿已自斟一杯,将酒盏推至云织月面前,单手支颐道:“既然如此,爱妃不妨先饮一杯?”
云织月抬眸默默注视她片刻,抿了抿唇,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不过须臾,她玉颊便染上醉人的绯红,秋水般的眼眸泛起潋滟波光。
云织月撑着脑袋坐在桌前,眼眸如水,只盯着林见鹿笑。
林见鹿被她盯得发毛,伸手在云织月跟前挥了挥,小声道:“爱妃?”
云织月盯着她的脸,吃吃一笑:“陛下,你生得真好看。”
林见鹿端详了一眼酒液,心道这酒果然够烈,云织月才饮一杯就醉成这个样子了。她端起酒盏嗅了嗅,却没垂首去喝。
云织月已然攥住她的手腕,双颊绯红地轻嚷着热,纤纤玉手还要去解身上素白衣衫的系带。
说来云织月尚在守孝期间。虽再过数月便可除服,但自大婚那日起,她最常穿的便是白衣或各色浅衫,云鬓间的首饰也往往只簪一两件。这般素净装扮非但不显寡淡,反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
此刻,这位清雅美人正以手托腮,一双含情美目盈盈望来,眼波流转间尽是缠绵情意。
林见鹿却只盯着手中酒液,眉头微微一蹙。
青黛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奴婢有罪!”
林见鹿手指摩挲着青玉酒杯,淡淡道:“哦?你又干什么了”
云织月那样一个谨慎的人,跟前却总跟着这个毛毛躁躁的胆大丫鬟。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呢,还是故意的呢?
青黛道:“这春情酒是奴婢自作主张呈上来的,贵妃娘娘并不知情。”
林见鹿手指一顿:“春情酒?”
略作沉思便知道这是什么酒,不由啼笑皆非。
林见鹿放下酒盏,挑眉道:“原来如此。”
青黛叩首道:“贵妃娘娘对陛下一片痴心,还望陛下不要怪罪娘娘。此事是奴婢一意孤行,与娘娘没有任何关系。”
林见鹿道:“好了,下去吧。”
青黛仰首,愣愣道:“陛下?”
林见鹿侧眸道:“朕不怪罪,退下吧。”
青黛道:“那娘娘?”
林见鹿扬唇道:“至于昭贵妃,朕自然也不怪罪。”
青黛这才喜出望外地从地上起身,每走几步便忍不住回首张望,依依不舍地退出了殿外。
她生怕有人惊扰了里间,不仅将殿门轻轻合拢,更是亲自守在门边寸步不离。
林见鹿等到室内没人,这才回眸瞧云织月。
云织月仍紧握着她的手腕,玉颜如染朝霞,那原本无瑕的肌肤泛起醉人红晕,美得令人心颤。
更撩人的是,她不知何时已褪去外衫,仅着雪白里衣,如瀑青丝垂落肩头。那张精致的脸庞在黑白映衬下,越发显得眉眼如画,朱唇似火。
林见鹿凑近,小声道:“爱妃?”
云织月眼眸半阖,嗓音低沉道:“陛下?”
尾音如带着一把小钩子。
林见鹿打了个哆嗦,摸了摸手臂上争先恐后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嗓音越发温柔:“朕带你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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