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飛
林见鹿被她带着左右闪避,青丝飞扬,只觉天旋地转,几次三番想出声让江听雪松手,可每次刚要开口,便有新的刀光挟着劲风劈面而来,生生将话语逼回喉间。
江听雪利剑贯入刺客胸膛,顺势抬脚将其踹开。林见鹿抓住喘息之机急声道:“江小姐,不妨先......”
话音未落,寒光闪过,江听雪反手刺穿林见鹿身侧偷袭者,剑锋带血,嗓音快速道:“不必忧心,我自会护你周全。”
林见鹿哑然,她哪里是担心安危,分明是想让江听雪松开钳制。有她带着自己才更危险好不好!
她再次开口欲言,却见那名倒地的刺客突然暴起,刀刃直取林见鹿咽喉,林见鹿刚出口的话语再一次咽了回去,江听雪旋身揽住林见鹿格挡,忽闻耳畔轻唤:“江姑娘小心!”
江听雪瞬间分神,后背一阵剧痛,身形凝滞,回头正对上刺客冷厉的眉眼,忍痛挥剑刺中对方。
这人刚才明明已经身死,为何还能站起身给她一剑?
江听雪疑惑不已,不甘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连带着林见鹿都踉跄了一步,勉强稳住身形扶住昏迷的江听雪。
云织月眼眸闪了闪,趁机挤开人群温柔扶住林见鹿:“陛下可曾受伤?”
林见鹿望着血流如注的江听雪,又怔怔看向人畜无害的云织月,许久没回过神来。
“陛下?”云织月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三分。
林见鹿回神,神色复杂望着她:“你刚才……”
云织月一脸迷茫道:“刚才怎么了?”
林见鹿深吸一口气道:“再不救治,恐怕江姑娘有性命之忧。”
云织月这才发现江听雪似的,惊呼道:“江小姐!”
林见鹿翻了一个白眼。
此时司马仪率皇城护卫军赶来。
作为花朝节的主持人,司马仪就算准备起事,也不会今日动手。
想到那些擅自行动的前朝宗室,司马仪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她越众而出,箭步上前攥住林见鹿的手臂仔细检视:“母皇可安好?”
林见鹿摇头:“朕无事,只是恐怕江姑娘……”
司马仪视线落在被人搀扶着,已然人事不知的江听雪,眸光闪烁,当即撩袍跪地:“此番是儿臣失职,请母皇责罚!”
林见鹿揉着眉心:“罢了,先行回宫。”
阿箧挤开人群跑进来,吓得眼眶通红。
林见鹿安抚她几句,又见萧灵韵没事,这才命令侍卫带着身受重伤的江听雪回宫。
江听雪受了重伤,大婚肯定是赶不上了,一条命能不能活都得看天命。
林见鹿站在床边瞧了一眼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江听雪,吩咐侍女好好照顾江听雪,便转身回了寝殿。
刚进屋,便听宫女来报皇后来了,林见鹿宣人进殿。
萧灵韵面色苍白款款进殿,施施然行了一礼:“陛下。”
林见鹿道:“免礼。”
萧灵韵眉头紧蹙:“陛下没事吧?”
林见鹿摇摇头,招萧灵韵过来坐。
萧灵韵勾了勾唇,款款坐在林见鹿对面。
林见鹿给她倒了一杯茶,温声安抚道:“今日皇后吓坏了吧?”
萧灵韵摇摇头,端起茶杯却没喝,只低声道:“今日刺客来得蹊跷,必是朝中有人里应外合。那些活口,陛下可要好好审。”
林见鹿哦了一声:“那么依皇后之见,这次刺杀到底是谁的手笔?”
萧灵韵道:“臣妾若直言,唯恐冒犯天威。”
林见鹿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恕你无罪,说罢。”
萧灵韵这才勾唇笑了笑,呵气如兰:“大公主府上近日......颇不安分。”
林见鹿眸光沉沉地凝着她,萧灵韵眼睫轻颤,颊边浮起一抹薄红:“陛下为何这般瞧着臣妾?”
林见鹿低叹一声:“朕只是在想,连你们都能轻易看穿司马仪的心思,究竟是朕太过昏聩,还是朕的后妃们……一个个都慧眼如炬?”
萧灵韵的注意力却落在后半句:“陛下觉得臣妾算是后妃?”
林见鹿一时语塞。
萧灵韵轻抿唇瓣莞尔道:“陛下成就大业时,曾许诺臣妾一个要求,不知这个承诺……可还作数?”
林见鹿怔然,有这回事?
她凝神细想,似乎确有此约,不过当初只是随口应承。本以为萧灵韵会求个出宫恩典或其他赏赐,不料对方只说还需斟酌。此后半年闭门不出,直到这次花朝节才再度相见。
林见鹿眉梢微扬:“卿所求为何?”
萧灵韵眸中星火灼灼:“臣妾愿侍奉君侧,不知陛下……可愿成全?”
林见鹿指尖在茶盏上微微一顿,心下了然。
果然,萧灵韵也恢复了记忆,这是准备套路她了。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方,萧灵韵却目光澄澈地与她对视:“陛下允否?”
林见鹿眼波流转,垂眸瞧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忽而轻笑:“有何不可?”
萧灵韵翩然起身行礼:“谢陛下恩典。”
林见鹿豪爽道:“好说。”
话音方落,一名小丫鬟慌慌张张冲入殿内,颤声喊道:“陛下!”
林见鹿抬眸:“何事如此惊慌?”
小丫鬟声音发紧:“江姑娘突发急症,怕是……撑不住了!”
林见鹿与萧灵韵目光一触,当即起身疾步赶往偏殿。
偏殿内,太医们伏地跪了一片,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四周。
林见鹿踏入屋内,径直走至榻前,凝眉望向床上的江听雪。
江听雪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
第85章
林见鹿蹙眉看向太医:“江姑娘的伤……当真没救了?”
老太医额角沁出冷汗,躬身答道:“陛下明鉴,江小姐失血过多,剑锋直入肺腑……除非仙家手段,否则……”话音渐低,在林见鹿的凝视下噤声。
林见鹿目光掠过榻上血色尽失的江听雪,指节在袖中微蜷:“且尽力医治,若天命如此……”后半句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萧灵韵顺着林见鹿视线望去,绢帕轻掩唇角:“陛下节哀,江姑娘为护驾负伤,纵有不测,也算死得其所。”
林见鹿:“……”
要不是场景不合适,林见鹿绝对要翻萧灵韵一个白眼。
林见鹿不确定幻境中的死亡是否会波及现实。若江听雪在此殒命,现实中的她是否也会消亡?思及此,她难得屈膝俯身查看对方伤势。
她正弯腰,猝不及防对上江听雪睁开的视线,动作顿时凝滞。她微微怔住,随即放柔声线:“你醒了?”
江听雪嘴唇动了动,抬手想抓住什么,林见鹿抿了抿唇,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低声道:“你想说什么?”
江听雪虚弱望着她,轻声道:“陛下,臣女是不是快不行了?”
林见鹿微微颔首。
江听雪用尽力气,死死扣住她的手指,喘了口气道:“念在臣女快死了,陛下能不能答应臣女一个要求?”
林见鹿凝视着对方涣散的瞳孔:“……你说吧。”
江听雪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气若游丝的声音里带着执念:“臣女……仰慕陛下多年……”她染血的指尖轻轻攥住龙袍衣角,“求陛下……赐臣女一个名分……”
林见鹿一时语塞。望着对方垂死仍不忘索要名分的模样,心底不由泛起一丝荒诞。江听雪还能执着于此,想必幻境生死确与现实无碍。这念头让林见鹿紧绷的心弦稍松,面上却不显,只郑重颔首道:“准奏。即日册封为贵妃。”
江听雪闻言绽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靥,苍白如纸的面容竟透出惊心动魄的美。她紧攥着林见鹿的手指突然失了力道,眼睫如折翼的蝶般缓缓垂落,呼吸渐渐归于寂静。
林见鹿凝视着江听雪失去生息的躯体,心情忽然有些奇怪。这还是她第一次目睹相识之人在眼前“死去”。
林见鹿直起身叹气道:“安葬贵妃。”
萧灵韵眼眶微红,握住林见鹿的手腕,靠着她道:“陛下节哀。”
林见鹿瞄了眼看似真情实感伤心的萧灵韵,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皇后也不用太过伤心了。”
云织月恰好携着青黛前来,那张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孔这会儿泛着虚弱的苍白,眼尾微红,泪盈于睫。
云织月本就与江听雪交好,在林见鹿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若不是林见鹿知道对方有记忆,还真要被云织月的演技骗了。林见鹿刚想开口说什么,云织月便虚弱倒入她怀中。
林见鹿只得揽住那截细腰,打横抱起云织月往寝宫走去。青黛提着裙角紧跟在后,声若蚊呐道:“陛下……娘娘一直自责不已,您能否……劝她宽心?”
步履未停,林见鹿眉梢微动:“她因何自责?”
“此番出宫原是娘娘相邀……”青黛攥紧袖口,“娘娘总说,若未递那帖子,江小姐便不会遭此横祸……”
林见鹿低眸凝视怀中云织月。云织月素来娇柔,此刻未点胭脂,苍白的肤色衬得眼尾那抹红愈发鲜明,如雪地里零落的梅瓣,脆弱得惹人怜惜。她眼尾微扬,声音里掺了三分探究:“昭贵妃邀江听雪出宫,所为何事?”
青黛指尖绞着帕子,声如细丝:“奴婢……奴婢也不清楚,许是为共度花朝节?”
话甫出口便悔青了肠子,花朝节是何等旖旎的佳节?与七夕比肩。两名闺秀私约同游,岂非暗指云织月与江听雪不清白?
恰在此时,云织月羽睫轻颤,“恰逢其时”地幽幽转醒:“陛下……”
林见鹿垂眼睨她。
云织月仰首望向林见鹿下颌。这角度十分刁钻,骨相稍逊者立显粗钝。偏生林见鹿生得清隽异常,这般视角下,反倒勾勒出对方玉雕般的清冽线条,竟透出几分意外的精致。
云织月收回目光,唇瓣微动,面色更添三分凄楚,还未出声,便听得头顶传来林见鹿稍显冷淡的嗓音:“醒了?那便自己走吧。”
云织月:“……”
林见鹿骤然撤开环抱的手,云织月身形一晃,差点跌倒,青黛急忙上前托住主子臂弯,虽对林见鹿这般举动暗生不满,却只敢将埋怨咽回喉间。
云织月轻轻按住青黛的手臂,声音细若游丝:“陛下,江姑娘遇害一事,全是臣妾的过错。若非臣妾执意邀她出宫,她也不会......”
话音未落,晶莹的泪珠已在睫边颤动。这般楚楚可怜的自责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心软三分。偏生林见鹿天生不解风情,骨子里便缺了那分怜香惜玉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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