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 第150章

作者:虚弱老登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GL百合

哪味儿了?没味。

香的。

坦白说,她已经闻不出来身上有味没味了,权当没有。

林寅朝前走了几步,活动几下肩臂,又折回陈良玉面前,道:“主帅,卜娉儿身体休养这么久也差不多了,这场仗且得打,不如召她过来吧。”

陈良玉看她左肩胛似有不适,“你身体有恙?受伤了?”

林寅道:“没有,末将就是觉得多个人多个帮手,何况祁连道那三十道军阵是末将与娉儿一起破的,有她在,末将破阵也更容易些。”

正说着,一队人马自白雾中而来。

景明从马背上翻下来,听到她们说话,道:“一军无二将,她若来,你俩谁做云麾军主将?”

林寅道:“云麾军主将本就是娉儿,因她受伤末将才顶上,她来了我自当归还主将之位。”

景明这一问,林寅有些怔愣。

她根本从没想过与卜娉儿争主将之位。

“我来投军,不是来争功的,是听说有人说要为天下女子谋出路,我才来的。”

景明道:“志向这么高远呢!”

林寅反唇道:“谁跟你似的,你这个人,太功利。”

陈良玉打断二人贫嘴,道:“景明,草龙编织好了吗?”

“好了。”

牛羊皮、芦苇编织的数条粗绳席,铺在泥路上,骑兵战马可以疾驰迂回至湖东后方,那里有翟吉的右翼军守着。

日头刺破云层,湖周又起了风,雾气渐散。

一小队人马绕至惊蛰湖西,西岸因暗流冰层较薄,雍军未重点布控,留置的兵力薄弱。

小队不多时回来二人,禀道:“主帅,是个空营。”

陈良玉心道她与翟吉算到一块去了,都给对方留了个假营地。

“佯攻,诱雍军分兵回防。”

“是。”

鹰云纹的军旗插在隐蔽处,还是被雍军斥候探看了去。不多时,雍军右翼守军的左前锋军便杀到了。

“林寅,破阵!”

“得嘞。”

雍军前锋如锥尖,攻势迅猛,侧翼防御却薄弱。林寅令强弩手汇成弩阵,攻其中央,长矛军持长戟从两侧夹攻,雍军阵型自乱。林寅未多与他们周旋,一经反制,便率军撤出假营。却令他们深信插了旗的地方是陈良玉驻扎的营地。

景明早已在草场与冰面上凿孔埋设了倒刺铁钩。

待雍军追兵过半,伏兵猛拉绞盘,拴牛皮索的倒刺钩子自泥下骤然弹出,缠了马腿。混乱中,雍军只好先提刀砍断牛皮索,眨眼间,方才对战的人全军披了白麻布,隐没在茫茫雪地里不见了踪影。

四下环顾无人,雍军察觉有诈,慌忙后撤。

鹰头军沿铺设好的草龙疾驰过湖,截断后路。

雪地里又一次出现弩阵。

林寅阵旗一挥,千弩竞张,万箭齐发,密集的箭将雍军逼入惊蛰湖,顷刻间,雍军的战马便陷入蜂窝般的尖木桩阵。马蹄未裹布防滑,战马又误食了毒饵,口吐白沫之后开始发狂般撕咬身旁同类,痛苦翻滚中木桩自冰下斜刺而出,贯穿马腹,落马的骑兵尚未惨叫出声,第二排木桩已从侧面捅穿肋腹,冷不防一看,似人被钉在冰窟中。

战马发狂不断踩踏冰面,竟致冰爆,湖面冰层塌陷,尽成尖锐的冰棱。湖面上的雍军连人带马坠入冰窟。

雍军右翼守军主力折在了他们自己布置的陷阱中。

陈良玉道:“景明,率五百鹰头军,将余下那些也收拾了。”

余下那些,便是被陈良玉下令佯攻湖西空营时引去西岸回防的一撮人,千把来人。

“末将领命!”

雍军右翼守地还留守了一些,陈良玉也打算一网打尽。可奇怪的是,右翼对雍军而言举足轻重,陈良玉攻占原右翼守军的驻地之后,翟吉却迟迟没有派兵来援。

疑虑在陈良玉脑子里盘旋不过一日,肃州传来军报——

翟吉绕行尧城那个三不管地带,偷袭千骥原牧场,洗劫了肃州与婺州军备的牛羊马匹。

陈良玉:“不要脸!”

眼下陈良玉与雍军的主力军都集聚在云崖与湖东两地,时间愈久,愈要拼后方辎重、援军的稳定。

翟吉失了右翼近两万兵马,陈良玉损失了近万人的军备补给。

“翟吉真不要脸!”

惊蛰湖畔是有村落的,几个野村,人口都不多。

陈良玉拿了千里镜来。

林寅道:“看什么?”

两军交战,素有“军入民家,杀之无罪”的惯例,不伤平民是陈良玉与翟吉之间仅有的默契。

“那个村有什么?”

陈良玉道:“翟吉放了两万人马在这里,附近又没有任何粮仓,你说这两万人的口粮出自哪里?”

鹰头军偷袭惊蛰湖边一个村子,村民果然都是持兵械的雍军假扮的。这处是北雍的一个隐蔽粮仓。掀开水窖,全是冻鱼。

陈良玉皱眉道:“本帅最讨厌吃鱼。”

肉少,刺多,还扎嘴。

林寅道:“娉儿喜欢吃鱼,她南方人。”

经林寅一提醒,陈良玉才想起早前林寅请命让卜娉儿过来,“派个人回定北城,看她伤好了没。”

伤好了起来干活,手底下缺人手。

林寅道:“是。”

翟吉驱着牛马羊群满载而归,下一刻,便得知惊蛰湖右翼守军全军覆没,藏粮的冰窖也被陈良玉一一掘了出来。

翟吉咬着牙根:“无耻!”

陈良玉脑袋的价格在北雍军中水涨船高,已从“赐侯爵,黄金千两”涨至“封王赐宅,黄金万两”。

陈良玉脖子以上那个圆滚滚的东西越来越闪闪发光。

“陈良玉简直无耻!”

当夜,雍军回攻云崖,杀了幽州司马柴崇一个措手不及。

陈良玉的心思在北雍山胡县那条粮道上。

眼下自是分不出兵马绕远道截断北雍粮道的,只能求援。算算日子,她搬来的救兵这两日便该到了。

再一掐指,谢文珺的车马也应当快走到肃州了。

她需得尽早料理了这些杂事,不然等谢文珺到了,她连招待的工夫也腾不出来。这是她绝对不想看到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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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127章

此岁仲冬末月, 谢文珺持圣诏至北境中军大营。

营地设在距云崖与湖东三十里处,两军对峙于云崖与湖东已整月有余,陈良玉人还在前线未归。

来迎长公主凤驾的是婺州司马段绪驰。

谢文珺的车舆停在大营前,校场上铁甲如林。营中军纪森严, 车马不得驱驰, 粮车与载运御酒的车均得牵马缓步进营,赶车士卒有序地引着马车往辎重营去。

段绪驰于车辇前拜了一个大礼, 跪迎谢文珺下舆, “下官婺州司马段绪驰, 恭迎长公主殿下圣驾。”

长宁卫已在辕门前雁字列开, 鸢容掀开车帘, 绣着织金青鸾鸟羽的大氅衣摆先探出一角, 谢文珺扶着鸢容踩着踏凳下来, “段司马平身。”

“下官谢长公主殿下。”

谢文珺道:“将士们血战北雍,劳苦功高, 本宫代皇兄赐御酒千坛,黄金万两, 犒赏三军,以彰天恩。”

段绪驰道:“长公主殿下, 大帅尚在前线与雍军周旋,行犒军之事,可要等大帅回来?”

“陈良玉几时回?”

“敌情朝晴暮雪不可测,大帅什么时候回营下官尚未可知。”

谢文珺眺了一眼不见人烟的几十里荒草地,目之所及, 她熟悉的那道身影没有出现,“那便不必等她了。”

段绪驰道:“是。”

谢文珺立于中军大帐外的高台上,一袭明黄大氅裹住身姿, 青鸾鸟的绣纹昂首朝天,尾羽延至衣摆,被寒风扑卷着翻起。

大氅之下,龙纹绯袍隐隐透出轮廓,风一卷,便能瞥见几分纹样。

一潭春涧碧水,平静中暗藏雷霆。

当真好气度。

御酒坛子与装黄金的木箱被当众卸下,整齐码放。高台之下,是一张张年轻坚毅却被风沙磨砺过的脸。

谢文珺捞起长柄酒勺亲自为前排将士斟了酒。

而后一坛接一坛的木塞被掀掉,酒浆倾泻进碗里,洒落了一些在校场的地面上,天气严寒,酒浆落在地上便结成冰晶。

盛满御酒的碗递到每一位军士手中。

千万只酒碗同时向天举起。

谢文珺同样执起酒碗,“将士们,尔等乃国之利器,戍边卫国功不可没,朝廷必不负忠勇之士!”

声音清越,传遍营地。

“此酒,本宫先敬诸位将士!”

说罢,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