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虚弱老登
陈良玉道:“太医署不日也要差人前往临夏,有卫队护送同往,你可随他们一同出发。”
朱影道:“我不去临夏,去罹安。这次的瘟疫来势汹汹,一下感染两个大郡,临夏是皇上故居之地,朝廷多加重视,药物都先往临夏送,罹安瘟疫虽轻些,可没人去管,怕是会一发不可收拾。”
谢文珺又多给她一道手谕,“若难以应付,便拿本宫手谕去当地官府。”
朱影:“多谢长公主。”
她一边谢恩,一边伸手就要去摸陈良玉的脸,“脸这么滚烫,不像是热症所致。”
陈良玉躲开她,“我好得很。”
朱影哂道:“你们一个两个都好得很,那还叫我过来干什么?药常煎着,我看你这样子,晚间必起一场大热。”
陈良玉道:“你不来,热症到晚间也退了。”
她对自己的体魄有着超乎一切的自信,完全没把这一点小病放在眼里。
话说太满,必遭报应。
子时,陈良玉果真浑身如烧红的烙铁,烧得滚烫。
朱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从衾卧里拖出来,在良苑的小厨房蹲着,盯熬药的瓦罐,睡眼惺忪,强打着精神跟忙活的小丫鬟搭话,“我说什么来着?她是大夫我是大夫?看着了吧,不听大夫言,就跟你们大将军一个下场。”
小丫鬟老实巴交地干活,还要留心跟朱影捧哏,“看着了,影大夫。”
朱影看着火,掀开瓦盖看了一眼药汤,又往瓦罐扔了两把连翘与葛根,“她这热症是从心里头起的,非寻常风寒所致的头疼脑热,瞧着是小病,没那么容易好。”
小丫鬟道:“那如何是好?”
朱影道:“你把药熬苦一点。”
小丫鬟不解、犹豫。
朱影哄她道:“我骗你不成?有句俗语,良药苦口,是不是?”
小丫鬟点点头,道:“是。”
朱影道:“药熬得越苦,你们大将军病好得越快。”把人诓骗一通,转身腹诽:“最不愿理会这种不听医嘱的病人,吃点苦头让她长长记性。”
帐下,陈良玉呼吸都带着热浪,这次是真的有些神志不清了,迷迷糊糊直往人怀里钻。
中衣略薄,热度透过衣料迅速传递过来,谢文珺真实地感受着来自她身体的灼热,拨过她汗湿的发根,又掖了掖被角。
丫鬟多添了一床厚实的被褥,陈良玉依然觉得发冷,又往身旁暖和的地方偎了偎。
不时发出些哼唧的声响。
谢文珺指尖描过她高耸的眉横骨,到眼睛,再到鼻梁,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着她,脸部轮廓如此分明,恰到好处。
陈良玉睫毛扑朔。
不多时,睫下狭长的双眸睁开,微微一睁又闭上,往谢文珺颈窝里蹭。
谢文珺极力定了定神,“你再这样,本宫不知道会对你做什么。”
陈良玉发出一声鼻音,很短促,不知道是难受的咿语还是回应。
谢文珺道:“是不是当下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无力反抗?”
“嗯。”
这次谢文珺听清了,是一句字正腔圆的回答,“如此,本宫岂不算是乘人之危的小人?”
寂静一刻。
“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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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62章
谢文珺道:“当真不算?”
怀中之人又沉默一瞬, 像是在潜心思考作答了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
思量过后,陈良玉依旧病恹道:“不算。
声音有气无力,一听便知她人是极度虚弱的。
白日里朱影为陈良玉切过脉,叮嘱良苑的丫鬟药常煎着, 以备不时之需, 陈良玉却道自己无大碍,叫人将药炉撤了。药现抓现煎要费不少时候, 浓重的药苦味儿满院飘散, 自然也氲到了良苑的卧房。确实不怎么好闻。
陈良玉今天反常得接近怪异。她是万里碧霄之上敢与长空叫板的鹰隼, 却好像一夕之间转换了心性, 化作受伤的雏鸟瑟缩在谢文珺怀里。
一切的起因, 竟不过是一场不起眼的热症。
说完那句“不算”, 陈良玉似乎终于肯消停了, 停止不安分地磨蹭,呼吸逐渐均匀。
谢文珺当然也没有放过可以对她为所欲为的时机。以为她睡去, 捏捏脸、扯一扯腮帮子、拨弄耳垂玩得不亦乐乎,最后指尖落在她唇间。
朱唇若丹, 温度炙热。
她们曾在无人处任一场风雨如醉如狂的放肆过,一同陷落, 一同溃乱,像是要将彼此心中盘旋的创痛一同吞没。末尾,都很默契地将此事藏匿,揭过,再不提起。
只当它是羞于提及、镜花水月的一场淫逸又糜烂的空梦。
谢文珺并不愿止步于此。
绮纨之岁, 白齿青眉。
琼台望归人,抬眼觅星辰。
那么来日方长,她偏要明知不可求而求之。
心跳不自觉加快,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悄悄蔓延、翻涌,谢文珺挪开玉指,再靠近一点。
陈良玉任她捉弄半晌,一动不动,只有谢文珺散落的发丝擦过皮肤时蹙了蹙眉。谢文珺极小声地问了一句:“你醒着吗?”
片刻后,陈良玉才出声:“醒着。”她闭着眼,仍能觉察到此刻二人唇齿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别咬人。”陈良玉被她咬怕了。
你既说了,那就偏要。
谢文珺皓齿乍启,骤然逼近,却没触到那片薄唇,被陈良玉轻巧地躲了过去。
陈良玉道:“别闹,会过病气给你。”
谢文珺没再留恋那一个地方,她俯身噙住陈良玉的耳廓,贝齿咬合。
力度不重,却很磨人,陈良玉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困倦的双眼一瞬间睁开,按着谢文珺的肩膀翻身压上去。
一只手将谢文珺的双腕反扣过头顶。
谢文珺被压制在身下完全动弹不得,微弱的扭动在陈良玉野蛮的钳制下挣脱不了一星半点,这才明白不应该信她无力反抗的鬼话。
陈良玉目光急切地寻找什么,目光落在谢文珺红艳的耳垂上,报复似的埋头咬下去。
“嘶——”
谢文珺深吸一口气。
陈良玉在那滴娇艳的耳垂上啮噬一通,接着向下探寻,寻摸了许久——她自己认为过了许久,其实也就一时半霎的工夫,便衔住谢文珺颈间一片光洁的肌肤,微微的凉意与唇间的温热交织。
她逐渐用力一些吮吸。
再抬起头时,那片莹白的皮肤上赫然留下一枚殷红的印记。
看着自己的杰作,陈良玉嘴角为自己成功实施报复闪过一抹得逞的诡笑。
之后,她好像疲累极了,整个人塌在谢文珺身上,钳着谢文珺手腕的力道也随即一松。墨发如丝般散落,轻轻遮掩住谢文珺颈间那片暗红色的痕迹。
谢文珺才将双手挣脱,似乎怕惊扰了什么,动作幅度变得极小。等了一会儿,见趴在身上的人似乎没有要下去的打算,她朝上拢了拢锦被,将陈良玉露在外头的肩膀裹进去。
“你那日为什么说,让本宫不要讨厌你太久?”
陈良玉鼻音很重,道:“因为,我也没有讨厌你很久。”
谢文珺半是问责,半是喁语,道:“你这是承认讨厌过本宫了?”
陈良玉在她心口摩挲几下,微微仰起脸,“殿下,是我不好。”
折腾一遭,床幔中的两个人似乎早忘了还有一个苦命的煎药人在小厨房的药炉边忙碌。煎药的瓦罐里水汽蒸腾,朱影又多添进去二钱黄连,只是闻着,便扑面而来一股令人窒息的苦涩气味。
朱影将那罐苦出生天的汤汁沥到一口碗里,对歇在厢门外值夜的丫鬟道:“让你们大将军一滴不剩喝完。罢了,我亲自盯着她喝,给我开门。”
卧房中床幔只落下一半。
陈良玉是不喜遮幔的,习惯使然。在军中时,即便入睡也要睁眼便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才安心。床上挂幔帐是为遮夜里的烛光,于陈良玉而言却只有一个装饰的用途,挂着好看,好让床榻看起来不那么光秃秃。
朱影透过放下一半的幔帐看到里头极其诡异的姿态,药碗险些打翻。
她清嗓子咳一声。
叠在一起的人影在衾被中动了动,陈良玉忍着头痛欲裂半坐起,从朱影手中接过药碗,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药碗放回托盘,朱影还在原地杵着,面色凝重。
谢文珺目光一冷,“还不退下?”
矜贵的长公主衣衫不整,似是刚受过莫大的惊吓,脸色十分不好。
朱影从沉思中回神,被谢文珺陡然一沉的语调激得一颤,抬眸的一瞬,她看到谢文珺颈间扎眼的一点红色。
皮下积瘀。
外力所致,却非伤痕,在那个位置透出难以言喻的暧昧。
朱影随即拎着托盘,道:“属下告退。”
从良苑的卧房出来,朱影不知晓自己是往哪里走,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小厨房。捧哏的小丫鬟在收拾药炉与药渣,朱影看着小丫鬟倒在药纸上的药渣若有所思。
小丫鬟道:“影大夫,你怎么了?”
朱影魂不守舍,蹲在地上拨弄那些药渣,“你们大将军可能生了些别的病,这方子治不好。”
小丫鬟道:“什么病?”
朱影道:“不治之症。”
小丫鬟眉宇间也隐隐有担忧之色,她是刚被买回侯府不久的,已过了身契,因手脚伶俐轻巧被分来良苑,大将军对下人从不苛责,若是患了不治之症,自己岂非要被发配到别处去,或许还要换主家?
“那可怎么办?大将军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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