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一天
【也崽你好棒,分析得好清楚。】小王很捧场地夸夸。
“不,我也是刚想明白的。”白也笑道。
【那我们接下来要潜入白家吗?】
“嗯,地图扫描得差不多了吧?”
【这座城池太大了,目前只扫描到一小部分区域。】
“别的地方暂时不重要,先集中精力探一探白家主宅。”白也说完,身形一闪,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不过片刻,巷中走出一位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修士,容貌寻常,气质平平,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半天也找不出来的样子。
白也变了模样,直奔白家祖宅而去,在白帝城中穿行数个时辰后,终于找到了城中居民口说的,白家族人聚居之地。
她隐在角落处,望着眼前那片不见边际的建筑群,小声感叹:“这哪里是祖宅,不还是一座城嘛?”
琉璃作瓦,白玉为阶,飞檐翘角,宫殿成群。整片建筑群气势恢宏,连绵起伏,仿佛天上宫阙坠入人间,隐在缥缈灵雾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白家把自己住的城池命名为白帝城,住的房子又修建的像是皇宫一样,这是有多想当皇帝啊?”白也小声吐槽。
“娇娇也觉得,好气派呀!”衣襟处传来娇娇的附和声,“阿娘家真有钱。”
白也点点头,深有同感。
要不是她早打听好了,知道这是白家的祖宅,任谁初来此地,绝对想不到,这么一片巨城般的建筑,会是一个家族的祖宅。
据说所有白家子弟都住在这座祖宅里,依照血脉亲疏,旁系住外围,嫡系则居于最深处的宫殿中。
【也崽,地图已经扫描好了。】
“嗯。”白也应了一声,凝神看着脑海中的地图,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
承望殿,白家少主白清霁的居所。
从殿名便可知其地位,除了家主所居住的太望殿外,这座宫殿的规模最恢弘,位置最高,亦最接近权力的中心。
殿内书房,白清霁端坐于书案之后,一手闲闲支着下颌,另一手把玩着一支白玉凤尾簪,侧耳倾听暗卫禀报着昨日白家酒楼中发生的一切。
她目光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直到暗卫语毕,书房内陷入了安静之中。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语气辨不出喜怒,“姑姑养在外头的那个小野种,倒也不算太笨。”
“少主。”侍立在一旁的暗卫低声请示,“是否要属下出手,将她……”
话未说尽,但杀意已现。
白清霁抬眸看向这个自幼守护自己的心腹,唇角微勾,牵起一丝嘲弄的弧度,“阿凉,你不懂太祖母的可怕。”
她似呢喃般说:“我若真敢动那个野种一分,太祖母恐怕,能拉着整个二房的人为她陪葬。”
“否则,你以为我父亲,为何一得到姑姑的消息,就迫不及待要将人接回来?”
阿凉听明白了少主话中的意思,若白二爷胆敢隐瞒不报,那位看似不管闲事的白老太太一旦发作,可不会管什么血脉亲情。
家主的铁血手腕,白家无人不惧。
“可是...秦家那位大小姐,似乎在那野种手里吃了亏。”阿凉有些迟疑地说。
白清霁眼底满是笑意,“无妨,秦烟景那性子...这口气,她定然咽不下去。”
她说罢,将掌心捏着的发簪递了出去,“把这个给烟景送去。就说,辛苦她了,改日我抽时间去看她。”
“是,少主。”阿凉躬身应道,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支触手生温的玉簪,小心放入怀中,下一瞬,她的身影便渐渐化为透明,消失在了书房中。
……
另一边,白也悄悄潜入了白家族地。
在小王的语音导航下,她穿过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回廊,避开无数巡逻的守卫,直到暮色低垂时,终于摸进了族地深处。
“太望殿...承望殿,朝天阁,听风苑...选哪个呢?”白也在脑海中小声嘀咕。
【听风苑,这个名字很温柔,说不定阿娘就住这里。】
“行,听你的。”白也有了决断,当即将小娇娇收进了空间,运转无相诀,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身形极速缩小,化作一只毫不起眼的小飞虫,悄悄朝听风苑飞去。
夜幕下的听风苑灯火通明,侍女们身着轻薄衣裙,手捧各式玉盘,盘中盛满珍馐,步履轻盈地穿梭于亭台楼阁之间,俨然一副宴请宾客的热闹景象。
白也所化的小虫悄悄停在一株花枝上,借着灯火往殿内饮酒的众人望去。
她的目光被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那个男人吸引,只一眼,她便能确定,此人定然与阿娘有着极深渊源。
无他,只因两人的容貌最起码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相比之下,阿娘更为清丽绝俗,眉宇间那份天生的矜贵与从容,是眼前之人所不及的。
“难怪了...”白也心中恍然,“以前就觉得阿娘不像山里长大的,那一身气度,原来是这样的家庭蕴养出的风骨。”
殿内突然传出一阵洪亮的大笑声,打断了白也的思绪。
那大笑的中年男子手持酒盏,朝着主位上的白二爷遥遥一敬,满面红光地说道:“二爷,您一定猜不到,我前些日子走了多大的运,得了一件什么宝贝!”
白二爷唇角含笑,十分配合地流露出几分好奇之色,微微倾身问道:“哦?能让秦兄如此开怀,不妨说来听听。”
秦家主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这才抚掌大笑道:“早就听闻清霁侄女天资卓绝,修为已至化神巅峰,离那渡劫之境仅一步之遥!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他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白二爷立刻笑骂道:“秦兄何必卖关子?”
秦家主这才笑呵呵地说道:“说来也巧,老弟我前些时日恰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得了枚上古遗留下来的丹药。”
他的话音刚落,侍立在其身后的一名黑衣仆从便即刻上前,手中捧着一只刻有云纹的古朴木盒,恭敬地呈至白二爷面前的案几上。
“是何丹药?至于如此神秘?”白二爷好奇地问。
“太上造化丹!”秦家主这短短五个字,掷地有声。
白二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与灼热,对于自己这个继承了白家血脉的独女,他向来视若珍宝,寄予厚望。
若说还有什么美中不足,便是清霁所继承的血脉浓度终究低了些,与白老太太那两位惊才绝艳的女儿相比,稍稍逊色了一些。
若有这枚传说中的太上造化丹相助,辅以家族传承池的血脉之力,为她重塑根骨、提纯血脉。何愁清霁不能彻底脱胎换骨,将这少主之位坐得稳如泰山,无人再敢质疑?
至于那个他亲自接回来的堂妹,白二爷并不将她放在眼里。数十年前她能抛下白家的一切逃走,往后,只要有机会,她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从来,就不属于这里,也从来不是清霁的威胁。
“秦老弟...竟舍得将此等神药,赠予我?”白二爷目光落在那古朴木盒上,笑问道。
秦家主闻言,摇头哈哈大笑,“二爷误会了,非是赠与,这是我特意为小女烟景备下的嫁妆!”
白二爷了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原来如此,不过老弟啊,此事只怕哥哥我还真做不了主。你也知晓,小辈间的事情,终究还是讲个你情我愿。”
“若是我们做了那强扭瓜之人,只怕喜事未成,反倒结出怨果,岂不令人惋惜?”
秦家主听到这话,深有同感地感叹道:“确是如此!当年若非你家老太太强行阻拦,那位惊才绝艳的少主也不至于……”
话出口了,他才猛然惊醒,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他连忙止住话头,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唇,赔笑道:“老哥莫怪,瞧我这人,饮酒后就这般口无遮拦。”
白二爷低笑摆手,眼底讳色一闪而过,“无碍,我白家旧事,向来不怕人议论。”
藏在暗处的白也听得云里雾里,这两人说话一直说一半,不过她捕捉到了关键点,那位秦大小姐的父亲,在给白二爷送嫁妆。
秦大小姐是敌非友,她老爹自然也是敌人,她老爹送礼的白二爷,必然也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既然是敌人的东西,那还需要客气吗?
偷了便是!
白也扑扇着翅膀,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朝灯火通明的大殿靠近。
甫一进入殿内,浓郁的酒香与各种灵膳的香味便扑鼻而来,此刻,白也只庆幸,吃货娇娇被关进空间里了,不然她们肯定藏不住。
白也偷偷躲在横梁上,瞧着下方觥筹交错的酒宴,穿着轻薄纱裙身姿曼妙的侍女们陪在一旁,不住为席间那几个推杯换盏的老东西斟酒。
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一群老家伙,倒真会享受,喝个酒罢了,要这么多人围着伺候。”
【对,我们也崽都没有被这么伺候过。】
“不是,你不要污蔑我,我没有这么想啊。”白也反驳道。
大殿中的酒宴持续至后半夜,喝得尽兴的一众宾客才终于各自散去。
白也扑腾着翅膀跟在白二爷身后,目光一直落在他指间的储物戒上。
她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手中夺下这枚戒指。
她冥思苦想,种种方案浮现又被逐一否决,强抢必然暴露,还会耽误正事,可不偷,又有些不甘心。
正当她两难之时,小绿出声道:“我有办法,不过,战利品得让我先挑。”
“好!”白也毫不犹豫地应下。
她本就不是为偷东西来了,最重要还是找到阿娘,把她救出去。至于偷这东西,纯粹是临时起意。
那几人既然给她添堵,她自然要还以颜色。
“先跟他回房,等他睡下,你再飞近他身旁。”小绿指挥道。
白也依言照做,煽动翅膀跟着白二爷回了屋。
她不得不再次感叹无相诀的神奇,这功法变幻身形,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浑然天成,就好像她真的是一只小虫子。
如果是寻常的变幻之术,别说跟着人家回屋了,估计不等飞进大殿,她身上的灵力波动就会被人察觉。
白也耐着性子在屋里等了一会,等到这老东西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她才煽着翅膀缓缓落在床帐上。
“小绿,接下来怎么搞?”
“看我的。”小绿说着探出了一根极为纤细的嫩芽,顺着床帐向下蔓延,动作轻柔得连空气波动都没引起。
嫩芽缓缓靠近白二爷搭在锦被外的手,就在靠近的一刹那,小绿猛地发力,将那位白二爷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绿茧,唯独那带着储物戒的手还露在外头。
“快,摘他戒指。”小绿催促道。
其实无需她提醒,白也早在她动手的那一刻已经飞身而起。
她所化的飞虫落在了白二爷的手中,细小的虫爪抱着那枚储物戒,用力向外拉。
绿茧内的白二爷已然被惊醒,在疯狂挣扎,强横的气息不断从茧内冲击而出,奈何始挣不脱小绿制造的牢笼。
白也刚一得手,立刻在脑海中喊道:“小绿,撤。”
她没敢用虚空遁术,那样容易被人察觉到空间波动,而是依旧维持着小虫子的模样,振动翅膀,顺着窗户缝隙飞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在她身影消失的一刹那,床榻上便传来“嘭”的一声,翠绿的藤蔓被震碎,白二爷猛地坐起身,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手指。
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