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一天
“宗主,是我们宗主回来了!”
“还有搞事王!她们回来了!”
“九州有救了!”
年轻弟子们激动嘶吼,眼中涌动着难以抑制的热泪。钟九璃的归来,代表的远不止是一位顶尖战力那么简单。
她本身就是一面旗帜,是支撑所有人在绝境中前行的精神图腾。
此前,无数修士暗中断言,只身闯入虚空妖界的钟九璃必定有去无回。各大宗门对着三清宗虎视眈眈,便是在这大灾当前,还有人想着从三清宗身上撕下一口肥肉来。
而今,钟九璃踏破虚空归来,以这般摧枯拉朽之势扫荡妖族大军,无疑是在向世人喊话。
只要钟九璃还在,三清宗就永远是那个屹立不倒的擎天巨柱。
这一日,九州各地,诸多大教、宗门,皆是一片愁云惨淡。不知多少教派唤醒了各自闭关的老祖,商量着如何应对三清宗的清算。
……
三清宗,云雾峰。
那座熟悉的篱笆小院内,难得地聚齐了故人。
白也和钟九璃,还有柳衔月、姜知命等人都围坐在石桌旁,故友重逢,自然免不了小酌几杯。
石桌上摆了些灵酒烤肉,香气四溢。许久不曾吃过东西的白也胃口大开,吃得头也不抬。
“我说小老虎,你这是饿了多久?”柳衔月好笑地问,话虽如此,她却将那烤得滋滋冒油的灵兽肉全推到了白也跟前。
白也咽下嘴里的烤肉,回道:“很久啦,虚空妖界的生灵长得奇奇怪怪的,我就是杀了也不敢吃啊。”
“嗯,那是得多吃些,这灵鸡也都给你了。”江涟笑着将一整只烤灵鸡端到白也跟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也扯下一个鸡腿,大口啃着,整个虎都被快这些烤肉香迷糊了。
饭桌上的几人都看着白也埋头苦吃,等她停手了,众人才开始说起正事。
柳衔月将九州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都大致说了一遍,她的消息比黎守墨灵通多了,自然也就要全面许多。
钟九璃也简单说了些在虚空妖界发生的事情,听到九州之外,还有三大妖帝虎视眈眈之时,众人面色都凝重了许多。
席间,唯有明无双的神色有些古怪,她的目光在白也与钟九璃之间来回转动。事到如今,她已经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非同一般的关系。
也想通了为何当初在灵舟上,白也去找自家宗主,一待就是大半日,这厮定是没干好事。
她默默咬紧了牙关,心中为自家宗主可惜。
自家宗主这般光风霁月,和这没脸没皮的小混蛋,怎么看也配不到一处去啊!
白也察觉到她的视线,眉梢微挑,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干嘛啊,明老二,一直盯着我看,难不成不想喊我老大,想喊我宗主夫人了?”
明无双脸色一黑,默默咬紧了牙关,恨不得冲上去暴揍她一顿,这家伙,脸皮果然还是这么厚。
钟九璃被她这番话说得耳根微热,伸手在白也腰间软肉上轻轻一拧,示意她不要太过放肆。
白也浑不在意,面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她举起酒杯,环视在场几人,笑道:“朋友们,浩劫将至,大厦将倾。但天无绝人之路,咱们都得好好活着,将来还要喝我和钟宗主的喜酒呢。”
“好!这杯喜酒我必定要喝!”姜知命第一个提起酒杯相应,眼底满是笑意。
阿涟浅笑盈盈,端起酒杯:“为了这杯喜酒,我等说什么也要活得长久些才是。”
“干杯!”
众人齐声应和,清脆的碰杯声响彻在这方小院上空。
原本笼罩在众人心底的阴霾,因着白也这番话冲散了不少。
纵然天塌下来,总有她们并肩扛起,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大不了,也不过是一死。
……
次日,幽州。
幽州的天幕永远低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上空,遮蔽了天光,将这亡魂山脉衬得愈发鬼气森森。
御鬼门的总坛,便坐落在这亡魂山脉之上。翻涌的鬼雾笼罩了整座山脉,无数怨魂在鬼雾中哀嚎穿梭。这种阴森不详的气息,连虚空妖族都不愿意靠近,故而此地还算安宁。
今日,御鬼门内弟子皆神色不安,所有人都手握魂幡,不时就往天空上看去,生怕会有大敌突然降临。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人想念得紧,天际上方,果然有两道流光飞速逼近,撕开鬼雾,落在了御鬼门山门上空。
钟九璃依旧是一袭白衣,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白也立在她身边,周身流转着炽烈的气血之力,与这片阴森的天地格格不入。
“御鬼门!昔日围攻三清宗之仇,今日该清算了。”钟九璃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杀意。“但我今日来此,不为复仇,若有弟子愿意出山清剿虚空妖族,戴罪立功,可留一命。”
原本同仇敌忾准备与三清宗来人拼死一搏的御鬼门弟子,听见这话,全都躁动了起来。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显然已经意动。
御鬼门新任门主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休要听她蛊惑。三清宗与我御鬼门仇深似海,岂会真心放过我们?她不过是要我等去战场上送死罢了!”
这话让得原本动摇的弟子们重新变得坚定了许多,何为小人之心,这便是了!
御鬼门内就没几个好人,好人在此地也活不下来,他们自然不会相信,有人能真的做到这般大度。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魂幡,挥动间鬼气翻涌,无数鬼影从魂幡中飞出,对着上空的俩人嘶吼咆哮。
“杀!跟她们拼了!”门主大喝一声,腾空而起,身后鬼气翻涌,化作一颗巨大的骷髅头骨,张开大嘴朝白也咬去。
“怎么?当我是软柿子?”白也朗笑一声,双拳绽放璀璨金芒。
她连续挥动双拳,每一拳都带着炽烈的太阳真火,与那骷髅头骨碰撞在一起。
拳头如雨点落下,不过数拳,那鬼气森森的骷髅头骨就当空炸开。门主更是没能靠近白也,就被轰得倒飞而出,栽进了下方的山脉中。
“保护门主!”人群中传来嘶吼。
数十名精英弟子同时催动手中魂幡,万千鬼影汇成一道洪流,冲向白也。
“不自量力!给了机会还不知道珍惜,打死你们也是活该!”白也眸光一冷,不再留手。
她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震天虎啸。
“嗷呜~吼!”
金色音波似有实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鬼影溃散,阴气顿消。
修为较低的弟子更是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漫山遍野的鬼物哀嚎着,在这煌煌天威前,化作阴气消散于天地间。
与此同时,始终不曾动手的钟九璃终于动了。她只是轻轻抬起手,对着下方的山脉虚虚一按。
一只覆盖了整片山脉的法则大手出现,掌纹间星辉流转,在御鬼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缓缓落下。
轰隆!
山脉崩塌,整座亡魂山脉在这一掌之下,夷为平地。
烟尘冲天而起,这片区域陷入了死寂。
整个御鬼门,几乎在这一掌之下全灭。唯有少数几个早早躲在一边,没敢进攻的年轻弟子躲过了一劫。
钟九璃瞥了那几人一眼,并未理会,她朝白也招了招手,“走吧。”
白也立刻屁颠颠跟上,俩人飞身离去,只留下身后化作平地的亡魂山脉。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御鬼门覆灭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幽州。
“听说了吗?御鬼门……从幽州消失了。”
“三清宗那位,真的回来了,她来找我们报复了。”
“她还有没有人性……如此枉杀无辜?就不怕遭天谴吗?”
各种流言在幽州境内疯狂传播,很快那言论就变成了钟九璃已经被虚空大妖占了躯壳,如今回来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嗜杀的妖族。
这话一传,更是将许多人吓破了胆。
血煞门一夜之间人去楼控,从门主到门下弟子,一个不剩,要不是房子不能搬走,估计他们连山门都想一起挖走。
更别提玄阴教了,玄阴教立派之地乃是一艘巨大无比的战船,此刻那战船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等钟九璃和白也赶到这几处邪教的驻地时,看到的便是这人去楼空的场景。
“不是,那些人传谣言的时候,就不能把话传全了吗?”白也无语地说,“我们明明是先劝降,后杀人。”
“无妨,这等邪教修士,便是守城,也难堪大用,跑便跑了吧,不捣乱即可。”
钟九璃对此并不是很在意,她和白也来幽州,主要还是为了清理虚空妖族,算账只是白也强烈要求,顺带而为的。她对于当年各教围攻三清宗之事,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咽不下那口气。
“好吧,知道你大度,不和他们计较。”白也叹了口气,和钟九璃飞身离开,继续她们的清理任务。
“非我大度,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钟九璃叹息一声,“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处理完这些琐事,之后便要去闭关修行了。”
“知道了。”白也应道。
两人在这幽州大地上纵横驰骋,短短两日间,拔除了数十大教,更是清剿了无数虚空妖族。
处理完此地之事情后,两人又先后去了剑州、西州、南疆州等州域,协助各大教一起,将作乱的虚空妖族肃清。
白也见过了好友们,确认石蛮蛮等人都还活着,且修为都有所精进。中途她还特地去了一趟白帝城,与自家老娘见了一面,白帝城内一切安好,民众安居乐业,甚至城内的酒楼都还在照常营业,她便放下心来。
经过钟九璃这么一轮大清扫下来,各州的情况也在逐渐好转,混乱的局面得到了控制。
而且钟九璃这根定海神针一回来,各大教也不再各自为战了,大家开始合作,愿意听从号令了。
如今三清宗一声令下,各派修士无不遵令而行。守城的守城,巡逻的巡逻,九州齐心,共同抗敌,眨眼间九州各地又是一派欣欣向荣。
忙完这些之后,钟九璃带着白也去往了东州。
……
东州海域,妖异血月当空,万里浊浪滔天。
钟九璃和白也赶到此地时,即便是去过虚空妖界,见过了惨烈战场的俩人,也有些愣神。
这片区域,已经与她们上次来时已完全不同。曾经的万顷碧波,如今化作了一片漆黑。
墨汁般浓稠的海水翻涌着,散发出腐臭与血腥混杂的恶心气味。数以千万计的海妖在浪潮中相互撕咬,吞噬。
它们的鳞片在血月下泛着幽光,一双眼瞳漆黑无比,看起来极为不正常。
天空中,遮天蔽日的飞鸟群也在互相搏杀,利爪撕开同类的身躯,热血混着肉块洒向海水,引得一群海兽争抢。
还有部分拥有鲲鹏血脉的巨鱼,它们庞大的身躯如山岳一般,每一次跃出海面,都会引发海啸般的巨浪,张口便能吞下数百只飞鸟。
水下更深处,隐约可见恐怖的阴影在海底游弋。偶尔有可怕的触手破水而出,将水面搏杀的海妖拽入水底。
整片海域化作了绞肉场,所有妖物都在互相搏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