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一天
众人全都不约而同停手,仰头望着还在缓缓坠落的金莲。
“大道金莲,是大道金莲,我的天呐,天道竟然降下了金莲赐福。”有人惊呼出声。
这一声吼叫传出,整片战场都陷入了诡异的凝滞。片刻之后,所有修士像是如梦初醒般,齐齐冲天而起,去抢夺那天道降下的金莲。
就连那群死了主子的黑袍人都顾不上管白也了,反正少爷已经死了,回去肯定要挨罚的,那还不如先抢机缘,机缘抢到手才是自己的。
天空中顿时喊杀声震天响,此时的拼杀与方才不同,如果说此前众人还留有余手,那现在便是各种压箱底的法宝尽出。
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中,不断有人从半空中坠落。但是又有人前赴后继地扑上去,所有人都坚信,只要夺得一朵金莲,参透其中的大道法则,日后修行必定畅通无阻。
白也站在原地并未动弹,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的金光。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看不出来,那些璀璨的金莲几乎都是虚幻的光影。
漫天的金莲中,只有一朵是真的,此刻那朵金莲,正穿过拼杀的人群,慢慢悠悠地朝着她飞来。
众人看了一眼那朵金莲,随即又回过头去,继续争夺。
那朵晃晃悠悠的金莲终于飞到了眼前,白也伸手接住,一瞬间,大道金莲便化作流光没入了白也的体内。
大道金莲消失的刹那,天空中的金莲幻影亦在同步消失。
天空中拼杀的众人全都停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白也三人。
这一刻,不论是古州的黑袍人,还是蛮荒州的修士,所有人的目标,都变成了从白也手中,抢到那朵真正的大道金莲。
此一时彼一时,方才不与白也争抢,是因为空中还有很多,但此刻只有一朵的情况下,那就不好说了。
修炼之道本就是如此,想要机缘就必须从生死拼杀中夺得。
白也被他们黑沉沉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她压低声音小声说:“你们能打得过这数百号人吗?”
柳衔月娇笑着说:“便是再来数百人,姐姐也可轻易灭杀,可这些人的目标又不是我,姐姐干嘛要出手?”
“听到了吗?不要上来送死了,柳阁主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摁死你们。”白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扯着嗓子冲那群人喊道。
第28章 管教
白也喊完一嗓子, 不等那些修士反应,将重剑塞到钟九璃手中。空出两只手一手一个抓住钟九璃和柳衔月的胳膊,施展虚空遁法,三人的身周顿时浮现玄奥的空间波纹。
“走你。”
随着一声轻喝, 三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这是她新得到的虚空族神通, 虽然未完全掌握, 但逃命却是足够。
白也连续施展数次遁术, 每一次遁入虚空, 都让丹田里的灵力耗去一大截。她有些咋舌, 大招果然都耗蓝。
连续闪出近千里之后, 白也的丹田里已经空空如也。她带着俩人落入一处幽静的山谷,喘息着撒开手说:“不行了, 跑不动了。”
说完她摸出一颗龙鳞果放到嘴边啃咬, 吃完一颗果子之后,干涸的丹田才又重新被灵力填满。
“呼...累死我了。”白也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下来。
“咯咯咯……”柳衔月清脆的娇笑声回荡在静谧的山谷中,她双手叉腰, 漂亮的眉眼笑弯成了月牙状。
“你说你这小家伙, 怎么就这么机灵呢。”
白也龇着小白牙回道:“就姐姐您这脾气,要是真想上去干架,还会站在那虚张声势嘛?不早冲上去一人一个大嘴巴子,打得那些人满地找头了!”
“真聪明, 这么了解姐姐,是不是想跟姐姐回家呀?来,让姐姐捏捏小脸。”她说话的间隙,染着朱红丹寇的纤指已经朝着白也伸来。
白也一个激灵,身形一闪躲到了钟九璃身后。可她忘了, 自己已经不是先前那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小家伙了。
此刻的她,躲在钟九璃身后,还冒出了小半个脑袋,压根就挡不住。
她只好半蹲下身子,将下巴搁在钟九璃的肩头,探出脑袋义正言辞地说:“柳衔月你要自重!不管女男还是女女都是授受不亲的,你不能仗着自己是女孩子,就对别的女人随便摸脸。”
“上次你就想摸钟九璃的脸,现在又要摸我的脸,你这样太随便了知道嘛?”
钟九璃并未抗拒白也的靠近,听到她的话之后,只是抿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柳衔月红唇一撇就要上前争论,她往前走了两步,瞧见钟九璃眼底的宠溺之色,无奈叹息一声,“算了,懒得和你一个小崽子争论。”
白也见她不追着自己了,这才有闲暇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片山谷极为宁静,谷中灵雾氤氲,奇花异草争相绽放,空气中全都是沁人心脾的芬芳。
就在三人落脚的不远处,有一道瀑布飞流直下,下方一汪深潭叮咚作响,潭水中央,一株通体洁白泛着鸿蒙紫气的白莲开得正艳,花心处,数颗白玉似的莲子绽放清香。
不时还能瞧见几尾通体金黄长着龙须的金龙鲤跃出水面,大口吞吐着那株白莲周遭的鸿蒙雾气。
潭水边的灵草更是多不胜数,外界难得一见的幽兰草在此地竟长了三四株,每一株都足有万年以上的年份,称得上是极为珍稀的宝药了。
更有一棵通体碧绿的小树,树上结了数十颗朱红的小果,白也认出那是传说中的天灵果。
几只青色鸾鸟在水边踱步,它们守在岸边,每当金龙鲤冲出水面之时,那些鸾鸟就会扑向水中,试图捕到一条金龙鲤,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白也有些瞠目结舌,忍不住轻声感叹:“难道我们气运这么强吗?逃跑途中都能跑到这种福地来?”
幽谷中的场景着实惊住了三人,便是钟九璃与柳衔月见多了天材地宝,此刻见着这么些宝药灵物扎堆,也不免惊讶。
“要干一票吗?”白也看向柳衔月,压低声音做贼似的问。
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读懂了对方眼中闪烁的意动。
“让姐姐先探探路。”柳衔月放出一缕神识,那缕神识刚触及潭水,就像是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被挡了回来。
她眉梢微挑,嘴角扬起一抹娇笑,“有意思,竟然能隔绝神识的探查。”
钟九璃闻言也放出了一缕神识,发现确实无法探清那处的虚实。
白也盯着那缕不断吞吐鸿蒙之气的白莲,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凑到柳衔月耳边小声道:“姐姐要不要和我打个赌?我不放出神识,直接走过去,就能摘到水边的灵果,而且肯定不会有妖兽攻击我。”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这地方灵气汇聚,天材地宝扎堆,怎么看都是作者安排给主角的机缘福地。
那不就和捡钱一样简单吗?走过去弯腰,伸手摘桃子,揣进兜里,一气呵成!
“赌什么?”柳衔月挑眉反问。
白也见她应声,顿时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一般嘿嘿直乐:“赌十万零一千中品灵石。”
她特意将数字说得有零有整,连上次坐灵舟欠的路费都一起算进去了。
“啪~”
“哎哟。”白也哎哟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脑门,看向好似无事发生般把玩着自己指尖的钟九璃,“你弹我脑门了?”
钟九璃“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你弹我脑门干嘛?”白也执着地追问,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琥珀色的瞳孔里蕴满了怒意。
这女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弹老虎的脑袋,不知道老虎脑袋摸不得吗?
她不光摸了,还打了,简直就是过分,白也很生气。
“不光她要弹你,我也要弹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还敢想着赌博,你有灵石吗你就与我赌。”柳衔月说。
白也恍然,钟九璃是听到她说要打赌,才弹脑门教训的啊,那她先不生气了。
她凑到钟九璃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不爱赌博的,我只是想平了欠柳衔月的账,才与她说打赌,我从来不和别人打赌的。”
【也崽,你这样,好狗腿哦。钟九璃还不是你老婆,你就已经上赶着去解释了。】小王吐槽道。
白也有些尴尬,她也发现了,自己干嘛要去解释啊!
钟九璃抬手,指尖轻抚上白也的额头。
白也强忍住缩头的动作,任由钟九璃的手放在脑袋上,虽然被人这么摸脸,对于她如今的体格子来说,有些难为情。
毕竟不是那个毛茸茸的小老虎了。
“很疼吗?”钟九璃的尾音很柔,像是春日的第一场雨,清澈的溪水流过初初冒出嫩芽的新草,带着万物复苏的温柔。
“其实也没那么疼。”白也有些害羞地垂了眼帘,不敢看钟九璃黑亮的眼睛,每次被对方那么认真地看着,她就感觉耳尖发烫。
她别扭地抻着脖子,斜眼瞥向远处的泉水,小声嘟囔:“就是被人弹脑门,有些没面子,我才生气的。”
钟九璃移开手,下巴微抬,视线从她紧抿的唇角慢慢移到那双明亮的眼睛,再到光洁的额头。
阳光穿过树叶,在小老虎轮廓分明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份蓬勃的朝气衬托得愈发鲜明。
“我既带你出来,自该替你阿娘好好管教你。”钟九璃收回视线,平静地说。无人得见,她袖中的手指悄悄蜷起,指尖轻触,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小老虎肌肤的温度。
白也抬眸看向她,眼底有几分不服气之色,自己怎么就需要被管教了,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钟九璃抬眸,与她对视,“你如今年少,万不可沾染恶习。”
白也张了张嘴,还未说话。一旁传来嫌弃的“啧啧”声,打破了这旖旎氛围。
“你们两个够了啊。”柳衔月拖长了音调,调侃道:“光天化日之下,知晓的当你是在管教孩子……”
“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二人是在这调情呢。”
白也小脸瞬间涨红,脚下连退数步,与钟九璃拉开了距离,结结巴巴地说:“柳衔月,你在胡说什么,我们这么纯洁的朋友关系...”
钟九璃倒不像白也反应那般大,只是淡淡地瞥了柳衔月一眼,那目光似寒潭落雪,看得人莫名脊背发寒。
她说:“不是要去摘灵药吗?”
“去,你们在这等我,我过去看看情况。”白也接话道。
她刚迈出两步,身形就顿在了原地,一左一右同时伸出两只手,将她的胳膊给拽住了。
“不可莽撞。”
“小家伙,你忘了拔剑时险些被人夺舍的事情啦?”
俩人异口不同声,却都是同时阻拦白也去那水潭边的。
“别担心,我现在逃命天赋点满了。”白也自信地说。
她有虚空遁术在身,在这处秘境里,只要不是自己想要去找死,目前没人能抓到她。
就连钟九璃和柳衔月也不行,她们俩人此刻也不过是金丹期修为,真要打起来,白也打不过也能逃掉。
钟九璃不想让白也犯险,摇头说:“你刚得到大道金莲,还未参悟,你先在此参悟,我与柳衔月在这四周查探一番,待我们回来再做决定。”
见白也半天不应声,她不由得轻叹一声,向前迈了两步,在白也身前停下。
“听话,好不好?”她柔声哄道。
白也呼吸一滞,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实在是美得有些太过惊心动魄。
“这也太犯规了...”白也呆呆地想,用这样一张伟大的脸来哄人,谁能拒绝得了啊。
反正她不能,所以她几乎是本能地点了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稀里糊涂地盘腿坐在了草地上。